《金笙劫（剧版《佳偶》同人）》喵犟

8、第 8 章 英雄帖

　　日子在阿笙的焦躁中一天天过去。

　　陆千乔的伤渐渐好了，但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在辛邪庄住了下来。辛湄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客气，渐渐多了几分熟稔。

　　阿笙看得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金轮说得对，她不能控制师姐。可让她眼睁睁看着师姐被一个来路不明的战鬼人“拐走”，她做不到。

　　这日，辛湄从山下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天元派掌门李莫负广发英雄帖，邀各派齐聚天元派山门，共商除魔大计。

　　“青虹教最近动作频繁。”辛湄对辛雄说，“上个月屠了灵寂山外围三个村子，这个月又在东海一带劫掠商船。李掌门说青虹教背后可能有大动作，需要各派联手应对。”

　　辛雄捋着胡须，沉吟道：“李莫负这个人……湄儿，你当真要去？”

　　“师父，除魔卫道是辛邪庄的本分。”辛湄正色道，“况且各派齐聚，正是结交同道、互通有无的好机会。徒儿想代表辛邪庄去。”

　　辛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罢。但你一个人去，为师不放心。”

　　“师父，我也去！”阿笙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的。

　　“胡闹。”辛湄失笑，“那是各派聚会，你修为低微，去做什么？”

　　“我可以照顾师姐！”阿笙拉着辛湄的袖子，眼圈说红就红，“师姐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万一遇到危险，我至少可以帮师姐挡一挡……”

　　辛湄心软了，看向师父。

　　辛雄看了看阿笙，就在他即将开口时，忽然听到陆千乔开口：“在下刚好也该回师门了，不如让在下与辛姑娘同行？”

　　阿笙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师姐是她的，陆千乔凭什么一副“自己人”的口吻？

　　但这次，她强迫自己冷静，因为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出发那日，阿笙特意穿了身鹅黄衣裙为辛湄送行。

　　十八岁的少女，眉眼已长开，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这一打扮，竟有种脆弱的美丽。

　　辛湄笑着摸摸她的头：“我们阿笙长大了，越来越好看了。”

　　阿笙抿嘴笑，目光紧紧追随着辛湄——在她心里，师姐是唯一值得她关注的人。

　　和辛雄等一众师兄师姐们送走师姐，阿笙一溜烟就消失在山门前，因为阿笙平日里性格跳脱，古灵精怪，常常不知所踪，因此大家并未把她的行踪放在心上，只当她贪玩，不知去哪儿消遣去了。

　　而实际上，阿笙并没有到哪里消遣，而是去找辛湄了。
　　等辛雄等人发现阿笙不见了时，她已经与辛湄和陆千乔汇合了。

　　辛湄向来宠着阿笙，也就未曾责怪。

　　**

　　天元山巍峨入云，山巅常年笼着一层淡金色的灵雾，远远望去，恍若一座悬浮于尘世之上的仙宫。

　　辛湄一行人抵达山脚时，已是日暮时分。夕阳将天元山七十二峰染成深浅不一的赭红色，山门处两株千年古松虬枝如龙，松针间缀满了露珠，在暮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到达山门前，辛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山门石阶，望向更高处。

　　她幼时曾随师父来过天元山几次，每次都会见到一个人——那个在练剑场上反复打磨归剑式的少年，那个总是温和含笑，将她当作亲妹妹一般看待的大师兄。

　　“辛师妹，许久不见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石阶上方传来，辛湄循声望去，只见白宗英着一身玄色长袍，腰间系着天元派弟子标识的香牌，正含笑走下山阶。

　　他步伐沉稳而不失飘逸，剑眉星目间自有一股温润如玉的气度，数年未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长成了端方持重的大师兄。

　　“白师兄！”辛湄脸上绽出笑意，快步迎上前去，“你怎么亲自来接了？”

　　“师尊吩咐过，辛邪庄的弟子远道而来，命我好生接待。”白宗英微微一笑，目光在辛湄面上停留了片刻，那笑意里裹着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柔软，“你长高了不少。”

　　辛湄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眸道：“都多大人了，白师兄还拿我当小孩子。”

　　白宗英轻轻摇头，眼底笑意不减：“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跟在辛师叔身后偷偷看我练剑的小姑娘。”

　　这话说得坦荡自然，仿佛只是师兄妹间寻常的叙旧。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阿笙落后辛湄半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白宗英望向辛湄时那微微放柔的目光，看着他说话时不自觉倾身的姿态，看着他含笑的眼尾。

　　阿笙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可她抬眼又瞥见一旁陆千乔的表情僵硬，状似无异的时不时看看辛湄和白宗英寒暄，眼神却直勾勾的，有点吓人。

　　在这一刻，阿笙握起的拳头不知怎的竟然悄悄松开，她突然发现好像有人比她更气愤，这让她的心情稍微舒畅。

　　她缓缓挪不到陆千乔身边，低声道：“我料你这个冒牌的天元派外门弟子一定猜不出我师姐和那人的关系，他是……”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千乔就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主动走到辛湄身边，展颜笑道：“白师兄，崇灵谷一别月余，不知师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闻言，阿笙在身后不禁翻了个白眼，竟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既然如此，看看陆白二人要怎么表演。

　　她一面表面乖巧，一面内心怀着看热闹的心思，在辛湄看来倒是分外可怜起来。

　　白宗英和辛湄的交谈被陆千乔打断，内心有些莫名失落，他暗自叹了口气，冲陆千乔笑了笑道：“陆师弟有心了，我已无大碍，倒是你，崇灵谷事后便未见你归来，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事，眼下见你完好回来，我这个大师兄也松了口气。”

　　真没意思，他们打起来才好，可谁知这两个老头竟然也寒暄起来，果然是年纪大了，连血性也都没了？

　　“阿笙，过来。”正想着却听到辛湄唤她，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

　　阿笙收敛了眸中的情绪，面上不露分毫，乖顺地走到辛湄身侧。辛湄便道：“白师兄，这是我师妹阿笙。”

　　白宗英看向阿笙，颔首致意，态度礼貌而疏淡——一如他对待任何同门后辈那般，不亲不疏，恰到好处：“阿笙师妹，久仰。”

　　阿笙微微欠身："白师兄好。"

　　白宗英对她礼数周全，无可挑剔。可她心底却清楚，那样的客气，和对辛湄的柔和泾渭分明。

　　几人各怀心思的客气寒暄几句便顺势往大厅而去。

　　天元派此次召开英雄大会，各派弟子云集，年轻的、年长的，个个气度不凡。
　　天元派的白袍，金光教的金衣，灵寂山的蓝衫，还有数十个中小门派的各色服饰，将凌云峰装点得五颜六色。

　　阿笙跟在辛湄身后，低着头，眼睛却在快速扫视四周。

　　她看到了青虹教的人。

　　虽然换了便装，可那身阴冷的气息，她死也忘不了。

　　三个人，混在散修队伍里，装作是来参加大会的小门派弟子。其中一人她认得——夏玄子麾下的血鸦，专门负责情报和暗杀。

　　夏玄子果然派人混进来了。

　　“金轮？”

　　阿笙听到有人唤这个名字，不知怎的，她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她循声望去，见是个蓝衣少年，约莫二十岁，笑容爽朗，给那坐在角落的金色道袍的男子递过去一包点心：“这是灵寂山的桂花糕我一路用灵力护着，看还在冒热气，快尝尝。”

　　灵寂山少宗主林慕寒。

　　阿笙下意识去看金轮的反应，只见他轻轻一笑，嘴角深深现出酒窝，伸手接过桂花糕，刚要放入口中，却瞥见阿笙在不远处看他。
　　发现他看过去后，阿笙又快速避开眼，想去找辛湄说话，发现她正在与陆千乔闲聊，又一脸懊恼。

　　金轮看她表情几变化，不觉好笑，与林慕寒道了谢就朝阿笙这边来，索性林慕寒正与姜霁说话，未再注意他。

　　金轮一路走来，阿笙用余光已经发现了，但她假装喝茶不去看他。

　　直到金轮坐在她身边，她才回头看他，金轮冲她微笑道：“天元派发英雄帖讨伐魔修，师傅传讯给我，命我即刻出发，故而未曾与你打招呼，你不会生气吧？”

　　阿笙面无表情，看他一眼便偏过头去继续喝茶，本不想回他，但想到往后还要靠他盯着陆千乔，便闷声回道：“不会，英雄大会师大事，你当以正事为主，我怎会生气，我这不是也同师姐来了嘛。”

　　说完又看了眼辛湄，心道不好，正要让他离开，但恰在此时，听到阿笙说话的辛湄刚好转过头，看到金轮，便问阿笙：“这位是你的朋友？”

　　金轮此前与辛湄有过一面之缘，按理说她不该有此一问，金轮疑惑片刻，见辛湄很真诚的发文，刚要开口便听阿笙道：“师姐，这是金轮，天音派掌门之徒。”

　　“久仰久仰。”辛湄展颜一笑，“早就听闻天音派天骄，自出生便身带莲花印记，今日一见果然不俗。不知道友怎么与我家阿笙相识？”

　　“也是方才相识的，谈不上朋友。”

　　不等金轮回答，阿笙快速回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金轮沉默了，没再说话。

　　但阿笙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没去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