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昭然若眠》绯雀

5、第 5 章

　　　　那顿饭吃得人如坐针毡。

　　宋昭野的视线一直沉甸甸地落在庄雨眠身上。

　　哪怕她刻意回避，低头用餐，那目光也如影随形。

　　散场时，沈娇娇凑过来，眼珠子骨碌碌转：“庄姐，让我哥送你回去吧？我忽然想起来……晚上还有点别的事！”

　　说完，她冲沈耀挤眉弄眼，擦身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道：“哥，男未婚女未嫁，机会难得，把握住啊！”

　　话音未落，沈娇娇已经像只兔子似的溜了，只留了个摆手的背影。

　　沈耀耳根微红，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眠眠，娇娇她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娇娇很可爱。” 庄雨眠笑了笑。

　　上了沈耀的车，封闭的空间里，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沈娇娇刚刚那句话还萦绕在两个人的耳边。

　　庄雨眠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试图找些话题：“沈总这次回来，会去公司看看吗？”

　　“不止看看。” 沈耀握着方向盘，“宋昭野这个案子，我会亲自跟。”

　　庄雨眠微微一怔。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沈耀共事过了，久到她以为H&M早已是她一个人的战场。

　　“有问题？” 沈耀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

　　庄雨眠摇头，语气平静，“只是有点意外。宋昭野值得您亲自出马？”

　　“不是他值得。”

　　沈耀顿了顿，目光看向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雨丝，声音低了些，“是我和叶小姐有些旧交。所以这个案子，我得亲自看着。”

　　叶小姐。

　　庄雨眠的身形一僵。

　　她没接话，只是将脸更转向车窗，玻璃上倒映出她毫无波澜的侧脸。

　　窗外的光影飞速后退。

　　……

　　回到家之后，庄雨眠终于洗去一身疲惫和属于1957的香气。

　　躺在床上，疲惫如潮水涌来。

　　昏沉中，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一条微信的好友申请。

　　头像纯黑，没有昵称。

　　验证信息栏里，只有三个冷冰冰的的字：宋昭野。

　　这一贯冷硬的风格，像极了宋昭野。

　　庄雨眠盯着屏幕，沉思了很久之后，才缓缓点下同意的按钮。

　　两个人之间，因为有了那一夜的关系，气氛一直有些尴尬。

　　即使通过了宋昭野的好友申请，庄雨眠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想了想，还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您好，宋总。】

　　【我是H&M的庄雨眠。】

　　消息发过之后，庄雨眠就握着手机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的时候，她才发现宋昭野给她回了消息。

　　消息是凌晨三点才回的。

　　【我等庄小姐的邀约。】

　　邀约？

　　庄雨眠握着手机，迟疑了几秒钟才想起来，前不久她是答应了宋昭野要请他吃饭。

　　那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话，庄雨眠和宋昭野心中都明白。

　　可他偏偏当了真，还要催促着她快些邀约。

　　庄雨眠扯了扯嘴角，脑海中不自觉的想到，前不久娇娇跟她说，宋昭野是个大冰块。

　　她的指尖停在屏幕上面，

　　庄雨眠洗漱好，化好妆，开着车去了公司。

　　路上她一直在回想宋昭野的那条信息。

　　他绝口不提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仿佛那一夜在他们之间并不存在。

　　也对，他是一个快要结婚的人，而庄雨眠也不过是替他解决问题的人，两个人之间还是应该默契的谁都不提那一夜的荒唐。

　　她删掉了输入框里斟酌的回复，没有回应，将手机丢在了一旁，再没看过宋昭野的那条信息。

　　这件事，应该是个秘密。

　　到了公司，沈耀已经在了。

　　他直接将庄雨眠叫进办公室。

　　沈耀面前宽大的实木桌面上，堆着高高一摞文件，纸张微微泛黄。

　　沈耀指了指面前的那些文件：“这些是有关叶小姐的所有文档。”

　　“当年……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叶晚棠的资料。公开的，内部的，传闻，记录都在这里了。”

　　庄雨眠看着那堆厚重的卷宗，喉咙有些发干：“谢谢沈总，麻烦您了。”

　　“不麻烦。”

　　沈耀摇头，揉了揉眉心，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我昨晚大致翻了一遍，至少明面上，找不到任何有理由，且有胆量去联系宋昭野的人。”

　　庄雨眠走上前，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

　　刚翻开，里面夹着的一张照片就滑了出来，轻飘飘的，打着旋儿，落在地板上。

　　庄雨眠和沈耀的视线都落在了地上的照片上。

　　照片是仰拍的视角。

　　秋千上的女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裙，笑得眉眼弯弯，正对着镜头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发梢，肩头跳跃。

　　那是叶晚棠，却又不像是之前庄雨眠看过的那些资料里气质清冷忧郁的叶晚棠。

　　这张照片里的她，鲜活，明媚。

　　庄雨眠的视线，定格在照片中女人眼尾那颗小小的，颜色浅淡的痣上。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尾，照片上那颗痣的位置，形状，和她自己眼尾的那一颗，几乎一模一样。

　　沈耀也看到了。

　　他沉默地弯下腰，捡起照片，指腹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才递给庄雨眠，声音有些哑：“这张是宋昭野拍的。他拍她的时候，总是能抓到别人看不到的样子。”

　　庄雨眠盯着那张照片。

　　“难怪叶小姐会笑呢，都说镜头是有感情的，我看这时候他们两个感情挺好的。”

　　“嗯，那时候的叶晚棠确实很开心。”

　　庄雨眠接过照片，指尖冰凉。

　　她将它重新夹回文件，动作有些匆忙。

　　“这次的案子，不好办。” 沈耀靠进椅背，“叶家已经没人了。线索……几乎等于没有。”

　　“我明白。” 庄雨眠将文件放回那摞卷宗上，语气平稳，“如果容易，宋总也不会找上我们。只是……我有个顾虑。”

　　庄雨眠欲言又止。

　　“说。”

　　“宋总即将订婚的消息，想必不是空穴来风。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重查旧事，会不会对他的婚事有影响？”

　　庄雨眠抬眼，看向沈耀。

　　眼下不仅仅是宋昭野不能得罪，就连宋昭野那位极少露面的未婚妻，也不能轻易得罪。

　　沈耀眉头拧紧，叹了口气：“这桩婚事，是宋家费了大力气才求来的。可宋昭野自己……”

　　他摇了摇头，“当事人都不在意，我们又能怎么办？不过，行事确实要加倍小心。尽量别让他那位未婚妻察觉到风声。那位，可不是能轻易开罪的主。”

　　“走一步看一步吧，得罪了哪个都不好。”

　　庄雨眠也有这个顾虑，她点点头：“沈总和宋昭野的订婚对象很熟吗？”

　　“谈不上熟。圈子里顶头那几家的小姐，背景深，和我们这些经商的本就不是一个路数。偶尔场合上遇到，点头之交罢了。”

　　沈耀看她，“你想见她？”

　　在引荐资源上，沈耀对庄雨眠从不吝啬。

　　“想。”

　　庄雨眠点头，“我的习惯，沈总您知道。我会调查要覆盖所有相关人，尤其是这种和当事人关联很大的人。现有的资料里，关于这位未婚妻的信息几乎是空白。所以，我想亲眼看看。”

　　沈耀沉吟片刻：“过几天有个圈子里的聚会，她应该会到场。我带你去。娇娇也一起去，让她见见世面，收收心。”

　　他顿了顿，看向庄雨眠，目光深沉，“但记住，只是看看。别主动招惹，别留下话柄。那群人，浑身心眼子。”

　　“稍有不慎，以后你就不能在北京城里生活了。”

　　庄雨眠的手指蜷缩在掌心，那句“这么严重”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我明白，我有分寸。”

　　庄雨眠应下。

　　“不过之前还听说那位也不一定想要和宋昭野结婚，不知道是不是宋昭野的那位未婚妻主导了整件事。”

　　沈耀摇头：“不好说，很多宋家和他们那个未婚妻之间的纠葛外人并不了解，他们两家的水太深，还因为利益裹挟着，不愿意让旁人插手。”

　　“这些年就是圈子里的人，也不太知道他们俩家之间具体都发生了什么。”

　　庄雨眠点头：“我小心一点，能查到多少，是多少吧。”

　　沈耀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凝重未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光，身影显得有些沉。

　　“还有件事，眠眠。”

　　他声音低沉下来，“昨晚吃饭，宋昭野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他很少那样看人。”

　　庄雨眠有些紧张，面上却依旧平静：“沈总多虑了。宋总大概只是对案子比较上心。”

　　沈耀转过身，逆光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他一向沉默寡言，对外面的事情都没什么兴趣，不仅仅是女人，就连有些生意，他都兴致缺缺。”

　　“他不是个容易对什么上心的人。一旦他真对什么……或者什么人，动了心……”

　　他停顿了很久。

　　“那会很麻烦，眠眠。”

　　“对他自己，对他在意的人，都是。离他远点，不只是因为客户关系，是为你自己好。”

　　庄雨眠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笑了笑：“沈总放心，我不过是H&M一个替他处理麻烦的职员。等这件事了，我和宋总，不会再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