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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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两天的傍晚，庄雨眠加完班从公司出来，天色已经暗透了。
北京的初秋昼夜温差极大，白天还带着夏末的燥热，入夜后风里就裹上了一层凉意。
庄雨眠穿着一件薄款的米白色风衣，站在公司楼下等网约车，夜风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
一辆黑色的车无声无息地滑到她面前，停了下来。
庄雨眠起初没有在意，以为是来接别人的车。
那辆车停稳后没有离开，也没有人下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这种怪异的行为让庄雨眠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一看，她就认了出来，这辆车是宋昭野的。
庄雨眠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她移开目光，假装在看手机上的打车进度。
网约车还有三分钟到达，她只需要再等三分钟。
那辆车的后门在这时打开了。
庄雨眠抬起头，看到了宋昭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穿西装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松散的味道。
他走下车，眼睛盯着庄雨眠。
他站在车门边，没有走过来，只是看着她，目光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幽深。
“庄小姐。”他开口，声音不高，“上车，我送你。”
庄雨眠捏紧了手中的手机。
她笑了笑，语气客气而疏离：“不麻烦宋总了，我叫的车马上就到。”
宋昭野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他就那么站在车门边，看着她，不急不躁，像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等。
路边有路人好奇地朝这边看了几眼。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写字楼下，车门大开，一个气场极强的男人等在车边，这样的画面很难不引人注目。
庄雨眠感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细小的针刺。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迈开步子，弯腰坐进了他的车里。
她不喜欢被太多人关注。
车内很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气味，混合着宋昭野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
庄雨眠尽量靠窗坐着，与他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宋昭野上了车，关上车门，对司机说了一句：“走吧。”
庄雨眠愣了一下：“宋总还不知道我住在哪儿。”
“我知道。”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让庄雨眠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他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难道……他查过她？
庄雨眠没有追问，她将目光转向窗外，看着街景飞速后退。车厢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风声。
车子驶过几个路口，在一处红灯前停下。
宋昭野忽然开口：“庄小姐这次出差，要去多久？”
庄雨眠没有转头，语气平淡：“还不确定，看情况。”
“去哪里？”
“美国。”
“美国哪里？”
“纽约。”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边现在很冷。”
庄雨眠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车窗外的光影交错中忽明忽暗，表情看不太真切。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像是在没话找话。
“我知道。”
她认真回答：“我带了大衣。”
红灯变绿，车子重新启动。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庄雨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林姐发来的消息，提醒她确认航班的行李额度。
她回了一个“好的”，正要收起手机，余光瞥见宋昭野的目光正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膝盖上。
“宋总今天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如果是案子的事，我之前跟您说过，已经交接给沈娇娇了，您可以……”
庄雨眠的语气很生硬。
“不是案子的事。”他打断了她。
庄雨眠愣住了。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那是什么事？”
宋昭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前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天晚上，在走廊里，我的话没有说完。”
庄雨眠的呼吸微微一滞。
“宋总。”
“我觉得那天晚上的话题，我们没有必要继续。”
“你有没有想过。”
他没有理会她的打断，继续说着，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自言自语，“一个人会不会在某个瞬间，觉得另一个人很熟悉，熟悉到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庄雨眠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他。
“没有想过。”
“我相信科学。所谓的熟悉感，多半是因为光线太暗、气氛太好、酒精太多。天亮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网上不都说了吗？这是氛围感，氛围到了，感觉也就有了，都是假的，宋总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她听到他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淹没，但在这安静的车厢里，却异常清晰。
“你说得对。”
“大概是光线太暗了。”
庄雨眠没有接话。
车子又行驶了十分钟，在她住的公寓楼下停稳。
庄雨眠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车门，动作快得有些仓促。
“谢谢宋总送我回来。再见。”
她说完，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下了车。
“庄小姐。”
他的声音从车内传来，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她听见。
庄雨眠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纽约很冷。”
“多保重。”
庄雨眠站在原地，背对着那辆车，握着包带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公寓楼的大门。
直到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拢，直到电梯开始缓缓上升，她才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烫的。
庄雨眠闭上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没出息。
……
回家不久后，庄雨眠整理好心情之后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衣柜里挂着的大多是职业套装和礼服，颜色以黑、白、藏蓝为主，冷静而克制，像是她这个人一样。
每一面都打理得妥帖，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外露。
她从最底层翻出一只旧的旅行包，拉开拉链，开始往里放衣物。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完成一项不需要思考的任务。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机又震动了。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美国纽约。
庄雨眠的心跳漏了一拍，迅速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说的是英文：“请问是庄雨眠女士吗？我是医院的护士，您的一位家属，林慧珍女士，目前在我们医院住院。她在紧急联系人一栏填了您的名字和电话。”
庄雨眠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她怎么了？”
“林女士今天下午出现了心律不齐的症状，我们已经进行了紧急处理，目前情况稳定。但她的主治医生建议尽快进行手术，我们需要联系家属签字确认。”
庄雨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美国的，到时直接去医院。”
“好的，庄女士。”
电话挂断。
庄雨眠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半晌，她放下手机，重新走回衣柜前，继续收拾行李。只是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一些，更果断了一些。
她必须回去。
出发那天早晨，庄雨眠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楼时，天刚蒙蒙亮。
她叫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司机下车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她拉开后排车门，正要上车，余光忽然瞥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那辆车没有熄火，车灯亮着，在清晨灰蓝色的光线中像是两只沉默的眼睛。
庄雨眠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看不清那辆车里坐着谁，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那辆车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她看了两秒，然后弯腰坐进了车里，关上车门。
“师傅，走吧，去机场。”
车子启动，汇入清晨的车流。
庄雨眠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方，那辆黑色的车仍然停在原地，没有跟上来，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道路的转弯处。
庄雨眠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刚刚庄雨眠认出了那辆车的车牌，那是宋昭野的车子。
她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没有新消息。
没有未接来电。
宋昭野难道只是开车过来？丝毫没有联系她的打算？
好像那辆停在晨雾中的车，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然而庄雨眠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纽约很冷，多保重。
那句话像一枚细小的针，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扎的她那颗心一直隐隐作痛。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轮廓，在心里默默地想：宋昭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已经快要结婚了。
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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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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