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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春节 除夕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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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苏晚棠很早就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透，她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才慢慢坐起来。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妈妈在准备早餐。
洗漱完出去，妈妈已经把饺子馅调好了。白菜猪肉馅，是苏晚棠从小就喜欢的味道。
“今天早点包，下午我还要去值班。”妈妈说，语气平淡。
“几点回来？”
“看情况，晚了你就自己热饭吃。”
苏晚棠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和妈妈一起包饺子，动作都不算熟练，捏出来的褶子歪歪扭扭。客厅里的电视开着，主持人喜气洋洋地说着吉祥话，声音和她们之间的沉默形成奇怪的对比。
手机不停震动，是林柚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表情包，从烟花到灯笼到红包，还有各种夸张的祝福语。
苏晚棠回了一个“同乐”，林柚立刻又甩来一串消息，问她晚上有没有空一起打游戏。
她犹豫了一下，回：“再说吧。”
林柚发了个委屈的表情：“除夕夜你不会要一个人待着吧？”
“有我妈。”
“那还好。”林柚松了口气，“记得抢红包啊，许嘉言那个群说要发大红包。”
许嘉言确实在的那个群里，此刻已经热闹非凡。消息刷得飞快，各种表情包和祝福语乱飞。苏晚棠点进去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许嘉言发了个红包，金额后面跟着一行字：“兄弟们新年快乐！”
红包瞬间被抢光。
她没抢，只是看着那个数字滚动，想象屏幕那头是什么样子的热闹。
群消息还在继续，许嘉言又发了一条：“@陆景行人呢？出来玩啊！”
苏晚棠下意识点开陆景行的头像。他的朋友圈更新于三天前，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书桌上的一摞书，配文只有一个字：假。
她退出来，继续包饺子。
妈妈下午两点多出门，临走前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苏晚棠一一应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屋里安静下来，电视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她收拾好碗筷，去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到半干，坐在沙发上打开平板。棠下账号的后台显示有几十条新消息，她一一翻看，挑了几条回复。
纯黑头像的用户今天格外沉默，一条评论也没有。
苏晚棠刷新了几遍，确定没有新的动态，才放下平板。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远处开始有零星的鞭炮声。她给自己煮了一碗饺子，蘸着醋和辣椒油，吃得心不在焉。
电视里开始播春晚，歌舞升平，喜气洋洋。苏晚棠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换成了电影频道，又换回新闻频道，最后干脆关掉了。
她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手机刷了一遍又一遍。
林柚的消息又来了，这次是一段视频。镜头晃得厉害，是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的画面，配着林柚夸张的尖叫声和背景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苏晚棠回了个鼓掌的表情。
林柚：“你不出来真是亏大了！”
苏晚棠没回复，把手机放在旁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动静越来越大，烟花声、鞭炮声、楼下小孩的嬉闹声，混成一片嘈杂。
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七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苏晚棠拿起来，看到了一条新消息。发送者的头像是一张普通的风景照，备注名是“陆景行”。
四个字：新年快乐。
她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表情包，没有其他附加内容，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窗外又炸开一蓬烟花，映得整个客厅忽明忽暗。苏晚棠攥着手机，不知道该回什么。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开始打字。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的指尖微微发抖。
手机又震了一下。
“有空吗？”
苏晚棠愣了一下。他问的是有空吗，不是明天，是现在。
她正想怎么回复，那边又发来一条：
“明天。”
紧接着第三条：
“有空吗？”
她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嘴角。三个问号，问得乱七八糟，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窗外响起一阵特别响的鞭炮声，紧接着是烟花冲向天空的尖啸。苏晚棠抬头看向窗外，天空中炸开大片大片的金色和红色，映得整个夜空都亮了起来。
她低头，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有的。
对方几乎是秒回：一个字，有。
苏晚棠看着那个孤零零的“有”字，嘴角弯得更厉害了。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一蓬接一蓬，把黑夜照得像白昼。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新年的钟声还没敲响，窗外已经热闹成一片。有人在喊“新年快乐”，有人在放鞭炮，楼下的小区里，不知道谁家调高了音响，《难忘今宵》的前奏响了起来。
苏晚棠抱着手机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没再看手机，只是望着窗外。远处的天空中又升起一蓬烟花，在最高处炸开，散落成漫天的金色碎屑，像是下了一场流星雨。
妈妈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客厅的灯还亮着，苏晚棠蜷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已经黑了。
“还没睡？”
她睁开眼，声音有点哑：“刚准备睡。”
“明天有什么安排？”
苏晚棠愣了一下，想起那条消息，慢慢坐起来：“……约了人。”
妈妈没多问，只是点点头：“早点回来。”
“嗯。”
她把手机拿进房间，插上充电线，躺在床上。朋友圈里已经刷满了新年的祝福，到处都是烟花和团圆的照片。
她点开陆景行的对话框，看了眼那条聊天记录，然后把屏幕锁上，放在枕头边。
窗外的动静渐渐小了，最后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鞭炮响。
苏晚棠闭上眼睛，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弧度。
明天，图书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