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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寒假 期末考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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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最后一门科目结束的瞬间，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苏晚棠收拾好文具，动作不紧不慢，等大部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往外走。
“苏晚棠。”
陆景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教室后门，手里抱着篮球，校服袖子卷到小臂。
“嗯？”她停住脚步。
“放假什么安排？”
“还没想好。”
“图书馆？”他问得很随意，像是顺口一提，“我打算假期刷几套竞赛题，一个人效率不高。”
苏晚棠想了想，点头：“好。”
“一会儿建个群，就我们两个。”他补了一句，“方便约时间。”
后来那个群名叫“自习室”，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景行当天晚上就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九点，市图书馆三楼阅览室。”
苏晚棠回了个“好的”。
第二天她提前十分钟到，推开阅览室的门，发现陆景行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桌上摊开一本习题册，旁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
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没有抬头。
苏晚棠轻手轻脚走到对面的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速写本和那盒新的水彩颜料。她先削了几支铅笔，又把颜料按色系排列好，这才翻开新的一页。
窗外是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陆景行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暖色。苏晚棠盯着看了几秒，低下头，开始在纸上勾勒轮廓。
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人路过，他们会同时抬起头，又同时低下去。
十一点多，陆景行合上笔帽，把习题册推到一边。他撑着下巴看苏晚棠画画，目光落在那盒水彩颜料上。
“用得顺手吗？”
苏晚棠笔尖一顿，点头：“挺好的。”
“新画的是图书馆？”
“嗯。”
“画完给我看看？”
她没说话，默默又加了几笔，才把本子转过去给他看。那是一幅速写，窗边的少年低头做题，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条。
陆景行接过去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弯起来。
“画得不错。”
苏晚棠收回本子，耳尖有点热。
中午十二点，他们一起出了图书馆。街上行人不多，寒风灌进领口，苏晚棠下意识裹紧了外套。
“吃什么？”陆景行问。
“随便。”
“那边有家面馆。”他指了指街角，“我以前吃过，还行。”
面馆不大，门口挂着厚重的棉布门帘。陆景行先一步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菜单是塑封的，陆景行把两份都拿过来，递给她一份。
“红烧牛肉还是清汤？”
“清汤。”
他替她点完，又加了两杯热豆浆。
面的分量很足，苏晚棠挑着面条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全是牛肉。陆景行看在眼里，没说什么，把自己碗里的肉夹了几块到她碗里。
“你不吃？”
“够了。”
苏晚棠低头继续吃，面条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吃完饭出来，外面的风更大了。陆景行看了眼天色，说：“今天先到这儿，下午我还有点事。明天老时间？”
“好。”
他们在校门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苏晚棠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景行的背影已经拐进了巷子里。
假期里的日子过得很快。
每天早上九点，市图书馆三楼阅览室，靠窗的那张桌子，总是有两个人并排坐着。偶尔聊天，大部分时候沉默，各自忙各自的事。
苏晚棠带齐了画具，有时候画速写，有时候用水彩上色。陆景行的习题册越摞越高，草稿纸用了厚厚一沓。
她会在棠下账号发一些日常：图书馆的窗外、桌上的豆浆杯、吃完的面碗、午后的阳光。
纯黑头像的用户依然在评论区活跃。他从不点赞，只评论，简短几个字，却总能精准地说出画面里的某个细节。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那天，苏晚棠发了一幅雪景画。画面里是古朴的城墙，青瓦上覆着一层薄雪，几枝红梅从墙头探出来。
配文只有四个字：北方的冬天。
纯黑头像的评论来得很快：“南方的雪更好看。”
苏晚棠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南方的雪——他是南方人？
她记得陆景行说过他是本地人，从小在这儿长大。可这条评论的语气，不像是在说本地。
犹豫了一会儿，她在下面回复了一个问号。
对方没有再回复。
那天晚上回到家，苏晚棠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纯黑头像更新了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模糊的夜色里，远处有几盏亮着的灯，看不清是什么地方。
配文只有一个字：灯。
她点了进去，又退出来，心里莫名有些乱。
第二天在图书馆，她偷偷打量陆景行。他正低头做题，神色如常，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陆景行。”
“嗯？”他抬头。
“你是南方人吗？”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奇怪：“不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她低下头，继续画画。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差点画歪。
那天之后，苏晚棠没有再问过这件事。她把那个问号删掉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假期还剩一周的时候，陆景行发来消息：“明天我不过去，要去走亲戚。”
苏晚棠回：“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你也别太累了，记得休息。”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好的”两个字，又删掉，改成“嗯”。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手机屏幕上，有些晃眼。
苏晚棠把手机放下，翻开速写本，在新的一页上画了一个简笔的小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