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我》混口饭吃22

26、新画 周末的阳光

　　周末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书桌上时，苏晚棠才真正意识到那盒水彩颜料已经在这里了。
　　她没有急着拆开。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陆景行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纸袋，说了句“用好的工具画画会更好看”，就把东西放在她桌上转身离开了。她甚至没来得及说谢谢，只看见他的耳尖在教室门口的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红。
　　纸袋里的东西和她在文具店橱窗前看了很久的那套一模一样。
　　她把盒子捧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又放回桌上。这样反复了三次，最后还是拆开了。
　　颜料管排列整齐，每一管的封口都是全新的。她挤了一点钛白在调色盘上试色，膏体细腻得近乎流动，比她之前那套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窗台上的绿萝正好被一阵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叶片上凝着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苏晚棠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的画纸。
　　她画的是教室。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课桌上铺开一小块暖黄色的光斑。光斑里放着一瓶草莓酸奶，旁边是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封皮上隐约能看见一个手绘的小星星。
　　她用的是那套新颜料。
　　钛白调了点暖黄做高光，群青和钴蓝调出窗玻璃的通透感，赭石压了压阴影的边，柠檬黄和淡黄揉在一起，画阳光落在桌面上的渐变。草莓酸奶的标签她用的是偏暖的红色，跟笔记本封皮上那点玫红刚好呼应。
　　画幅不大，大概只有十六开。但光影的过渡她调了很久，直到那种被阳光笼罩的温柔感从画面里透出来。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拿起笔，在笔记本封皮的小星星旁边添了一颗更小的。
　　画完了。
　　苏晚棠把作品拍了照，周日晚上发到棠下账号，配文只有四个字：新的开始。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在一边，去洗了个澡。
　　回来的时候消息提示已经有几十条了。新粉丝、点赞、评论，消息列表拉不到头。她习惯性地往下滑，想看看有没有熟悉的老粉留言。
　　纯黑头像的用户依然是第一个。
　　那人的ID是一串乱码，评论区写着：光影很好看。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表情包，就五个字。
　　苏晚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点进对方的主页看了看。头像确实是纯黑的，什么都没有，关注列表和粉丝栏都是空的，连一条动态都没发过。但对方给她点赞的时间总是很及时——几乎每一条都会在发布后几分钟内收到。
　　她记得这个人。
　　之前她发过一张练习用的草图，线条凌乱，自己都不太满意。这个纯黑头像在下面留了一句：线条很有生命力。
　　当时她还疑惑了很久，什么叫有生命力。
　　现在看着这条新评论，苏晚棠忽然有点想笑。
　　她回了一个小小的星星表情。
　　周一的早自习她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到教室。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灯刚开，空气里飘着点没散尽的晨雾。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四下看了看，悄悄走到陆景行的座位旁边。
　　他还没来。
　　苏晚棠把纸压在他课本下面，折痕刚好对齐书页的边缘，然后快步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那是一张速写。
　　上周在教室后门瞥见的那个画面——陆景行低头做题，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她那天没带画本，只能用眼睛记了个大概，回来之后凭着记忆补全了细节。
　　她画得很认真，连他校服领口那颗没扣好的扣子都没漏。
　　纸是临时从草稿本上撕下来的，边角有点毛糙，但折得整整齐齐。
　　早自习的铃声响过十分钟，陆景行从后门进来了。
　　他走到座位旁边的时候顿了一下。苏晚棠假装在看书，余光却一直追着他的动作。她看见他抽出课本，然后手指停住了。
　　那张折好的纸从课本下面被抽出来。
　　他站在原地，把纸展开，低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把纸夹进了桌角那本黑色笔记本里——就是那本写着“愿你不负所望”的。她看见他翻开，夹好，合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皱了什么。
　　从头到尾他都没抬头。
　　但他翻笔记本那只手，指节收得有点紧。
　　林柚在课间的时候凑过来跟她八卦隔壁班的趣事，苏晚棠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却一直在想陆景行收下那张画时的表情。
　　她没看到。
　　但她知道他没有扔掉。
　　这就够了。
　　放学的时候她在座位上磨蹭了一会儿，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收拾书包。经过陆景行座位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他今天走得比她早，桌上只剩一盏日光灯的光，课本摞得整整齐齐，那本黑色笔记本压在最上面。
　　封皮上隐约能看见一颗小星星的痕迹。
　　是当初她画上去的。
　　苏晚棠收回视线，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晚风里有初夏的味道，不凉，但也不至于热。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夕阳把云层染成淡淡的橘色，一直蔓延到天边。
　　她掏出手机，打开棠下账号看了看。
　　纯黑头像又点赞了。
　　连那条“新的开始”下面那条星星表情的回复都没落下。
　　她没忍住，轻轻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