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66、第六十六章 秘立皇太子 皇贵妃伴驾

　　皇贵妃伴驾多年，此前武帝有疾，多少都能从太医院打听出一些消息。这次的病情却被瞒得滴水不漏。又见宫中加强了守卫，更觉此次情况紧急。
　　“娘娘，消息传不出去。宫门的守卫都换成了陛下的亲卫军。” 夏荷轻轻地对皇贵妃说道。
　　皇贵妃瞟了夏荷一眼，挥手让她退下。
　　自己虽然有统领后宫的实权，可终究不是真正的皇后。若陛下突然驾崩，自己的身份是无法出来主持大局的。
　　稷儿在军中的力量胜过萧睿，可朝中文臣支持萧睿的较多，他又有个祥瑞的儿子。宗室和重臣在朝堂上拥立新君，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若动兵戈，继位之后，会是永远都洗不清的污点，不到山穷水尽，还是名正言顺的好。
　　皇贵妃想到此处，更加憎恨荣安县主这个儿媳。
　　荣安县主平日里就仗着身份高贵，对她的吩咐向来阳奉阴违。若不是她搞鬼，稷儿即使与崔家联姻不成，也不至于成了仇家。此等心胸眼界，如何做得了一国之母？
　　皇贵妃揉揉太阳穴，很后悔当年的决定。
　　两日后，武帝的病情仍未好转。
　　皇贵妃与淑妃刚用过午膳，武帝的旨意就到了。
　　传旨太监向两位娘娘行过礼后，满脸堆笑，对皇贵妃说道：“皇贵妃娘娘，陛下宣您去乾元殿侍疾。”
　　大行皇后在世时，每逢武帝有疾，都会亲自照料，被赞为帝后和睦，情深意笃。宫内宫外都传为一代佳话。
　　宋明月虽在姐姐过世后，带掌后权，却从未为武帝侍疾。她自知自己并非武帝中意之人，多年来，两人更是君臣之谊多于夫妻之情。今日武帝能想到她，看来，多年付出，他还是记在心里的。
　　“你先回去吧。本宫将宫务安排好，就过去。”
　　皇贵妃命人去请贤妃，亲自交代了两人一番。随后，发懿旨通知后宫，她为武帝侍疾期间，由贤妃和淑妃暂代管理后宫之权。
　　贤妃见皇贵妃有意炫耀，心中既不屑，又不是滋味。
　　待送走了贤妃和淑妃，皇贵妃便带着夏荷和春桃兴冲冲地来到了重兵把守的乾元殿。
　　“皇贵妃娘娘，您这边请。”
　　皇贵妃刚到乾元殿就被张朝恩请到了东暖阁。
　　“张公公，这是？” 皇贵妃不解地问道。
　　“陛下担心娘娘凤体，怕把病气过给您。那些近身服侍的活儿，交给太医和宫人就好。您只需陪伴在陛下身边，陛下就安心了。” 张公公陪着笑说道。
　　“谢陛下恩典。” 皇贵妃微笑着说道。
　　皇贵妃进入东暖阁后，便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皇贵妃面上依旧雍容华贵，看不出一丝失态或者不悦，内心却失望至极，无比悲愤。
　　两人夫妻多年，合该有些情分，哪知武帝竟防备她到了如此地步。果然，这世上，只有自己靠得住。
　　她从夫人之位一路升到皇贵妃，自然做过很多违心之事。午夜梦回，也会问自己，以前做过的一些事情，是否太过狠辣。现在看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宫内的异常很快就被外界察觉。各府一方面加紧打探宫内的消息，另一方面暗中紧急联络自己的势力，以备不时之需。
　　一时间，整个都城暗流涌动，颇有一触即发之势。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宫内传出消息，武帝身体大好，恢复早朝。
　　宗室朝臣放下心来，恢复了往日的歌舞升平。但心中都清楚，若是不想被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站好队已经刻不容缓。
　　乾元殿内，武帝坐在御案前。御案上的一摞奏折是白天他让朝恩找出来的。
　　近些年，时常有朝臣上书，请立太子以固国本。自己的皇子众多，其中不乏佼佼者。既要考察皇子自身的能力秉性，又要顾及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很难做出决断。
　　说来好笑，自己夺嫡的时候，何曾对手足手软过。现在，轮到自己了，却希望儿子们不要骨肉相残，能得善终，能全身而退。
　　可惜呀，权力富贵迷人眼，自己的那些儿子们未必能理解一个父亲的良苦用心。
　　此次重病十分凶险。看来，立太子的事已经刻不容缓。如何才能有个万全之策？
　　当夜，武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安眠，便命守夜太监去端安神汤。武帝服后，又过了一会儿，才沉沉睡去。
　　梦中，他来到了诛杀二皇兄和七皇弟那日。
　　当时，他二人已经身中数箭，被他的人团团围住，却依旧不肯屈服。两人满脸鲜血，面目狰狞，诅咒他不得好死，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杀红了眼，听到二人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冲动之下，亲手斩杀了二人。
　　突然，一股白烟飘过，他身边的护卫全都不见了，两个无头厉鬼向他扑来。
　　武帝满头大汗，从梦中惊醒。守夜的太监听见动静，赶忙起身查看。
　　“陛下，您要奴才服侍吗？”
　　武帝被吓得睡意全无，命守夜太监掌灯。
　　武帝起身坐起，喝了口水，心想，两府的男丁，当年已经尽数铲除。留下的女儿们都被贬为庶人，连出嫁的都没有放过。二皇兄的那些追随者，也是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武帝披衣起身，走到御案前坐下，在纸上写了一个稷字，又写了一个睿字。
　　现在两个儿子实力旗鼓相当，立了太子，若另一个急功近利，引起朝堂动荡，大昭必会元气大伤。到时南梁再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一山不容二虎，作为帝王，他必须为新帝扫清一切障碍。
　　武帝将纸用烛火点燃，扔到火盆后，看着它在血红的火光中化为灰烬。
　　翌日，武帝命钦天监择选吉日祭天。
　　祭天的第二日，武帝召集宗室和重臣，宣布已经选定储君，并当着众人，将册立储君的密旨放入一个红色漆匣，密封上锁。待自己龙御归天之后，由宗室重臣一起开启，拥立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