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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晦暗月色 只有我在想 ...

  •   之前郁秋释与沈兰偕对决时,沈兰偕用的武器就是却叶,郁秋释对刀法的造诣已是登峰造极,不仅完胜沈兰偕,还用荼刹打碎了却叶。
      可现在,却叶正在他的手里,他没用过这种扇子,也不会用。
      荼刹呢?荼刹去哪里了?被沈兰偕送给别人了吗?
      郁秋释拿着却叶,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白奚川和蒲烈与恶鬼们缠斗。
      看到他们手里拿的都不是荼刹,稍稍松了口气。
      宅子里飞出来的恶鬼越来越多,蒲烈本事一般,有些难以招架了,他看郁秋释拿着扇子若有所思地站着,不满地大喊:“你别发呆啊!师尊给你却叶,是让你给自己扇风的吗?!”
      哦对,扇风!
      这倒是提醒了郁秋释,之前和沈兰偕大战时,沈兰偕展开扇子,配合招式还挺像一只翻飞的蝴蝶。
      扇子打出的刀气混着沈兰偕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一道袭来……不对,他在想什么。
      郁秋释回忆着沈兰偕持扇时的模样,展开扇子,模仿沈兰偕那时的样子出招,还真让他挥出几道刀气,霎那间灭杀了一大片恶鬼。
      郁秋释心道,自己果然是天赋异禀,第一次用却叶也能用得有模有样的。
      眼看恶鬼即将消灭殆尽,白奚川和蒲烈都稍稍松懈了些。
      白奚川更是夸赞道:“小秋师弟已经有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了,果然是认真修习过的。”
      这话夸的是郁秋释,戳的是蒲烈的心窝子,蒲烈嚷嚷道:“明明是师尊偏心,师尊只教郁秋释!”
      郁秋释差点被他这话逗笑了:“胡说什么,师尊什么时候管过我了。”
      “师尊连却叶都给你了。”蒲烈撇撇嘴。
      “那我现在送给你。”郁秋释拿着扇子的手一伸,扇沿划过半空,竟将空气划出一道裂缝来。
      不等郁秋释和蒲烈看明白这是什么招式,一只干枯的手忽然伸出缝隙,生生撕裂了那道裂缝,一只吊舌坠眼的恶鬼从裂缝里钻了出来,那两只耷拉在脸上的眼睛,正盯着郁秋释看。
      这恐怖的模样,把蒲烈吓得连连退避:“这是什么东西!郁秋释你在干什么啊!”
      白奚川闻言,往郁秋释那看了一眼,看到那只又大又丑的恶鬼,也被吓得愣了一下,随后她立马大喊:“小秋师弟!往后躲!”
      白奚川话音刚落,那坠眼鬼就朝郁秋释挥了一抓,郁秋释身手敏捷地后跳躲过。
      下一瞬,只听见“咻”的一声,不知何处射来一支箭,正中坠眼鬼头脑中心,坠眼鬼消失在了面前。
      “有人来了。”郁秋释敏锐地听到房顶有衣袍被风吹起的猎猎声,他抬起头——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从屋顶一跃而下,衣袍翻飞,扬起一地尘土,此人生了一张清俊秀美的脸,神情淡漠,目光更是平静如水。
      郁秋释不会认错这张脸的,来者正是他的好师尊,沈兰偕。
      宅子里还有几只逃窜的恶鬼,沈兰偕反手唤出弯刀荼刹,两下清理完了剩下的恶鬼。
      白奚川赶忙上前跪下行礼:“多谢师尊出手相助!”
      “多谢师尊!!”蒲烈更是“扑通”一声跪得干脆。
      郁秋释站在原地,抬头盯着沈兰偕的脸,今夜月色朦胧,缥缈的月光衬得他的五官更加柔和。
      郁秋释在梦里见了沈兰偕八年,没有一场梦里的沈兰偕像现在这样生动。
      沈兰偕也低头和郁秋释对视。
      白奚川和蒲烈一左一右地拉了拉郁秋释的衣角,示意他下跪行礼道谢。
      郁秋释没跪,腰板儿挺得笔直,他收了扇子,丢在了沈兰偕面前,随后扭头推开老宅子的大门走了。
      白奚川和蒲烈跪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院子里现在安静极了,却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白奚川和蒲烈都紧张地盯着却叶看,就怕这墨玉扇被这么一砸,哪里破了碎了。
      “你们先回去吧。”沈兰偕说完,弯腰捡起却叶,也离开了老宅子。
      白奚川和蒲烈怎么也没想到郁秋释敢这么对沈兰偕。
      平日里,郁秋释最粘沈兰偕,也最宝贝那把扇子,到哪儿都揣怀里带着,谁都不给碰。
      今日这般一反常态,难不成是两个人吵架了?
      郁秋释步伐极快,沈兰偕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
      郁秋释停住脚步,背对着沈兰偕,不耐烦道:“干嘛跟着我。”
      沈兰偕垂眼看着郁秋释道背影,语气肃冷:“转过来,面对我说话。”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从前郁秋释从来没听沈兰偕对他说过。
      郁秋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转身走到沈兰偕跟前停下。
      他现在刚开始长身体,个子只到沈兰偕肩膀高,他抬头仔仔细细地看过沈兰偕的脸。
      秋波眉,柳叶眼,鼻梁左侧有颗小痣,淡梅色的薄唇,嘴角边还有颗小痣,一不留神总能看成弯起的唇角。
      这是沈兰偕,没错啊。
      所以,郁秋释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他问:“你刚刚说什么?”
      沈兰偕不答反问:“为何把却叶扔在地上?”
      郁秋释:“我不要。”
      沈兰偕:“原因。”
      “不会用。”郁秋释十分坦然地说道,他现在就是不会用,也不想用,“我要荼刹。”他说。
      “荼刹不能给你。”沈兰偕说着,把却叶重新递到郁秋释面前,“不会用没关系,我教你。”
      郁秋释看都没看一眼却叶,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沈兰偕的眼睛,问:“那你要把荼刹给谁?花戎?蒲烈?还是白奚川?”
      “这不是你该问的。”沈兰偕拉起郁秋释的手,把却叶放进他手里,“我给你的东西,不要弄丢了。”
      “我不喜欢。”郁秋释握着扇子推回到沈兰偕面前,语气生硬:“还给你。”
      沈兰偕看了看却叶,又看了看郁秋释。
      明明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眼神,扫到郁秋释身上时,他却觉得脊背一凉。
      “我离开半个月,是有要事,带你去,有危险。”沈兰偕突然开始解释。
      这话听得郁秋释满头雾水,他以前跟沈兰偕跟得紧,几乎没有过分别半个月这么长的时间。
      郁秋释还觉得面前这个沈兰偕很奇怪,说了很多以前根本就不会说的话,不太像他印象里的那个沈兰偕了。
      “你,是沈……是我师尊吗?”郁秋释直接挑明了问。
      “是,今晨回来的,我还将你送回了寝房。”沈兰偕说道,“你为何会在廊下睡觉?”
      “……”郁秋释心情复杂地看着沈兰偕,所以那不是在做梦,是沈兰偕真的抱着他,还哄他了……
      “在等你回来。”郁秋释如实回答。
      “是我回来迟了,你不高兴了?”沈兰偕问。
      “对,你一声不吭就走,我一个人,等你很久。”郁秋释说着,又转过身,背对沈兰偕,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却叶,鼻尖有些酸:“我一个人,等了你很久很久。”
      “花戎、蒲烈、白奚川不和你玩吗?”沈兰偕又问。
      “……只有我在等你。”郁秋释紧握着扇子,又快步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渐进,郁秋释想干脆闷头往前跑,他才迈步,沈兰偕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夜风吹散几缕掩着半轮弯月的薄云,月光清亮了些。
      郁秋释能从沈兰偕的眼睛里隐隐看到自己的模样,他现在还是个稚嫩矮小的孩子,他的不开心,在沈兰偕看来,也许只是小孩子闹脾气。
      “师尊,徒儿累了,想回去歇息了。”郁秋释闭了闭眼,低头想绕过沈兰偕继续走。
      沈兰偕:“你走反了。”
      “……”
      郁秋释转过身,沈兰偕已经没有站在原地了,他抬起头,看见沈兰偕已经往前走了几步,他便远远地跟着。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回到了九崖山,途中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回到兰相殿,沈兰偕才对郁秋释说了一句:“好好歇息。”
      郁秋释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默不作声地去了弟子院。
      弟子院灯火通明,大师姐花戎的房门大敞着,郁秋释一进弟子院就看见蒲烈和白奚川在跟花戎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郁秋释今天实在是累了,没兴趣参与这些小孩子们的话题,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发现床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大氅。
      现在九崖山才刚到冬天,也就沈兰偕这么怕冷的人会把大氅拿出来穿。
      郁秋释走近衣架,大氅飘出来几丝若有似无的香气,是沈兰偕身上的气息。
      ……今天早上还会哄人的,到了晚上就不会了?沈兰偕这人怎么能这样。
      郁秋释愤愤地想着,打了大氅一拳。
      “叩叩”
      房间门被敲响,郁秋释没有立刻去开门,他先问了一声:“谁?”
      “是我。”
      门外响起花戎的声音。
      之前郁秋释和花戎没什么交集,花戎是沈兰偕座下的第一个弟子,她一直很忙,四处奔波于委托游历。
      就算郁秋释被众仙门诬陷那会儿,花戎都在外除魔卫道。
      郁秋释想不到花戎找他能做什么,便过去打开了门:“师姐有什么事吗?”
      花戎一脸严肃地看着郁秋释,说道:“我听蒲烈和奚川说,你和师尊吵架了?确有其事?”
      和着他们仨在屋子里说他和沈兰偕的事儿啊。
      郁秋释叹了口气:“没吵架,师尊怎么可能跟人吵架。”
      “这话倒是没错,但如果你们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话,你今日为何回来弟子院了?”花戎左右看了看郁秋释,没见他哪里受伤,接着说道:“平日里,你都缠着师尊,一般都歇在兰相殿的偏殿嘛。”
      郁秋释默默在心中扶额,这是事实没错。
      但那是以前他误会沈兰偕待他很特别,他才死皮赖脸地缠着他的。
      “我看师尊好像很累了,不想打扰他歇息。”郁秋释随口胡诌了一句。
      “原来如此,师尊的确很久没有歇息过了。”花戎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青色的玉环佩,递到了郁秋释的手里,“这是师尊托我给你的。”
      郁秋释低头看着玉环佩,发现这枚玉环佩竟然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款式。
      沈兰偕还和以前一样,总送他这种模棱两可的东西。
      “我说啊,你要是和师尊真的有什么说不开的话,还是尽早说清楚吧。”花戎抱着胳膊皱起眉,看向郁秋释的眼中带了几分责备:“我问师尊为什么不亲手给你,你知道师尊怎么回答的嘛?他说,你不想见他。”
      “……”郁秋释现在的心情更复杂了,甚至有点烦躁,他攥着玉环佩,想直接摔了又抬不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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