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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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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被迫安排的几次相亲搞得景元一个头两个大，终于在月底周末得了空。景元打算另置一台手机，只存亲友的电话，当然还有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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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交代，一边推辞约会一边又挂念另一个人，养母的警告越发严厉，但也并不是无理取闹，他总不能老是帮着别人养孩子，这叫什么话，尽管现在景元已经无法忽视彦卿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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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好好保护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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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想起了男孩红着脸说他们算是半个朋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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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要有朋友的，即使年龄和身份不同也不打紧…”恍惚间，景元的记忆飘过了双亲说过的话，那时他还在拗脾气，要离开家族一个人干出些名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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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小时，景元被自己吓了一跳，他居然可以胡思乱想到昏昏入睡，看来最近不能盲目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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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购物向来直入主题，何况他本身了解商场设计，不到十多分钟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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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地玩了会新手机，景元打算出去转转，想起公司在商圈边缘买了块地皮建游乐场，今天刚好是一周年庆典，门票对学生和团购有优惠，附近的中小学有很多小朋友和父母在节假日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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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票员见景元身后没有人，于是就单给他开了张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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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花车游行的演员们认出了他们的上司，表演的时候多给他行了一个礼。景元本身外表就出众，回头率频频增高，他被盯得有些无地自容，回身淹入人群往僻静的地方走去，愕然注意到路灯下一个穿着淡蓝色T恤的男孩提着一袋玩具，右手拿着快化了的甜筒追一个只到他膝盖的小孩，那股梳得整齐漂亮的金色马尾随奔跑的动作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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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慢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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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坏蛋打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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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抱着玩具水枪滋了一下彦卿，转头去追花车游行里的大反派，彦卿揉了揉眼睛赶忙去追，手上东西太多，只能干脆把冰淇淋先扔进垃圾桶。表弟撞到了前面一位女士的裙摆，刚好错过了谢幕，这才终于停了下来，在原地哇哇大哭，彦卿呼哧呼哧赶到给那位女士道歉，拿着小玩具又是哄又是做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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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消停的小孩又忽然说要吃冰淇淋，彦卿只好再次带他去小吃摊，付完钱，上完厕所的姨妈终于赶到，打了一下表弟到处捣乱的胖手，让他给彦卿道歉，表弟吊儿郎当地说两句对不起就又跑去看喷泉了，姨妈拍了拍彦卿的肩，从皮夹里拿了些零花钱给他，交代几句后接过购物袋边追边喊着表弟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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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一下安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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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温和的表情松懈了下来，似乎脸色都暗了几分。拿着冰淇淋，原地沉默了一会，退到路灯前的长椅坐下，校服上的奶油渍、水迹和汗液混在一起，也不管洗不洗得干净了，一个人安静地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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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眼熟的皮鞋出现在彦卿低头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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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怎么也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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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犹豫着要不要迈步上前，男孩自然没有察觉到男人的迟疑，举着甜筒挪了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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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椅是给儿童坐的，本来空间也不大，两人腿贴腿地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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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来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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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含着嘴里慢慢化开的冰淇淋，本想安慰几句，但是这样的人有烦恼的话，自己一个小孩子什么忙也帮不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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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叔叔现在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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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过一个人玩旋转木马有点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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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笑了笑，“叔叔还坐旋转木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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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吗？我年纪大了，不能玩过山车这些危险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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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觉得有道理，点点头，男孩笑眼弯弯的表情很温暖，景元也被感染着心情舒畅了许多，从上衣兜里抽出纸巾，捏住对方的下巴轻轻擦掉他嘴角的冰淇淋，嘴唇很软，是薄薄的淡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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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微微红了耳朵，拿冰淇淋隔开两人的距离。又懊悔是不是拒绝得太粗鲁，他并不是有意抗拒，相反，他很喜欢景元对他体贴的照顾。彦卿回过头嗫嚅着如何解释，不过对方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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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陪我去玩一会吗？”景元邀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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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刚刚去追小弟的时候说他们待会还要去买衣服，给了彦卿钥匙和零钱，那今天晚归应该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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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彦卿的语气带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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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陪伴，彦卿玩心也渐渐大了起来，来游乐园开心的小朋友身边都有个靠谱的大人，姨妈不太算这类“靠山”，但是和景元在一起可以无忧无虑，男孩简单地在心中得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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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的项目彦卿都是第一次玩，好像什么都很有乐趣，又或者是有景元在身边什么都很好玩，他不会像姨妈那样只顾走前面拉着表弟或跑去购物，也不会数落他十几岁还心态幼稚。一旁聚精会神打气球的景元不知道自己一跃成为彦卿心中排行榜里最温柔的大人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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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中玩偶后欢呼的景元把赢来的小狮子玩偶送给彦卿，男孩看着景元举着和自己十分神似的娃娃有些忍俊不禁，推说还是让景元收下自己的战利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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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不点哪像我了？”景元拎起小狮子的后颈举在眼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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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指着小狮子的脸道，“圆头圆脑袋，眼睛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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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被逗笑了，假装生气地拿着小狮子碰了碰彦卿的鼻子，男孩躲着糊他一脸的毛绒。玩闹了一会儿，景元收敛了表情正色道，“我会好好珍惜它的。”彦卿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一脸认真，耳朵悄悄红了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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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景元经常和朋友们一起玩抓娃娃机，他甚至不切实际地向双亲提出以后去学动画，当然被一票否决了。继任公司之后，那些起球脱线的毛绒玩偶经历过被保姆抛弃、母亲转卖、父亲发火时的牺牲品，最后落到景元自己手上也全都处理掉了。毕竟没有人会夸他抓娃娃机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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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喷泉那边有表演，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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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快点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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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游客加快步伐，自然吸引了彦卿的好奇心，景元回过神，拉住差点被人流撞倒的男孩，轻轻搂住男孩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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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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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被紧紧牵着，欢快地跟上男人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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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前已经人山人海，他们来迟了点，彦卿的身高完全看不到大荧幕，周围人群涌动，不时有人被拖鞋压到脚趾，被甜筒蹭花了脸，或者洒了饮料。彦卿面前等同于一堵人墙，夏日的闷热和汗味搅浑了空气。他还没开口请求帮助，景元已经蹲下身道：“我抱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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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和嘈杂里彦卿的声音会被淹没，于是他环住了对方的脖颈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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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起初有些紧张，怕自己摔下去，但其实他和同龄人相比要轻很多，本身没几两肉，加上这张圆圆的脸，说他是小学生也不违和。景元抱得稳稳当当，上方的空气也通透多了，彦卿才慢慢放松了身体，他好奇地发现等在后面的家长都这样抱着孩子，年龄更小的直接坐在肩上举着小水枪乱晃。放平日里，要是一同出游被抱起来看表演的应该只能是小弟吧，彦卿有些出神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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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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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腰，结果这孩子好像注意力不在表演上，倒是望着闹哄哄的四周人海。景元刚想开几句玩笑话，听见后面一个家长抬手要去拿小孩的水枪，小孩捉弄着来回换手，旁边的女人笑了出来，拍了拍小孩哄道，“宝贝把水枪还给爸爸好不好？不然别的小朋友爸爸妈妈要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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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微妙地正好对视了一眼，彦卿红着耳朵抬头装作继续看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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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大概猜到了一些，试探性地也悄悄应和了一句，“宝贝，表演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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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僵了一下，回头发现男人目视前方，好像刚刚的声音不属于他似的，正要打消念头，景元又朝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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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后知后觉地害羞，坐在景元怀里不知道怎么掩饰情绪，不过他不讨厌这样亲昵的称呼。男人很珍视他，就和答应要好好收下那只小狮子玩偶那样。从前彦卿只是远远地羡慕小弟受到姨妈的宠爱，或是其他同学放学永远有人接，他不奢求这些，只是每每看见有些落寞，而现在，原来自己也可以是谁的宝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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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色渐深，吃完夜宵后，游乐场设施已经有一些关闭了。彦卿余兴未尽，项目几乎都玩过了，他拉着景元的手没有目的地乱逛，似乎在骗自己这样可以延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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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跑，才吃过饭呢。”景元曲腰跟在他身后，包住彦卿的手捏了捏，不知道他这样走来走去到底要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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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景元挡在前面，彦卿感觉人潮林立，像一道道屏障推着他的肩膀，忽然停下，左腿颤抖着蹲了下去，景元绕到他身前紧张道，“怎么了，不舒服吗？”难道是吃坏肚子了，景元四处望了望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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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抽筋了…”彦卿疼得闭了一只眼，勉强道，“过一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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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无奈笑笑，转身单腿蹲下，示意他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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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抬眼看了看那宽厚的肩膀，试着伸手努力去勾景元的脖子，瘦小的身体贴上景元的背，随后他感觉双腿失去支撑离开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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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背他，彦卿靠着景元的肩窝，感觉俯视他人的世界很神奇，好像自己猛地一下长高了似的，原来还可以看到这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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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放我下来吧，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才走了一会儿，彦卿就怕景元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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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们脸颊相贴，彦卿才发觉景元声音很好听，只是之前他在意的都是说话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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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碍事，我感觉你还没你那个表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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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有些不服气道，“我力气可比他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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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笑了笑没反驳，继续背着走了一会，彦卿歪头躺在男人肩上悄悄观察着他的眉眼。
家长给买手机以后，班上不少同学开始有了打扮自己的意识，彦卿对仪表不是很在意，只要干净就行，他也不是很能理解同学们之间的潮流。虽然老师说过不要以貌取人，贵贱美丑都是相对的，但是景元是个很好看的大人，彦卿第一次看到他时就这样想，认识久了以后这种概念仍然没有改变，大概是景元对他越好，他越觉得对方越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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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其他家长提着各种玩具和纪念品，还有吃剩的夜宵，怀里的小孩都差不多睡得四仰八叉，彦卿安静趴在景元背上已经算是很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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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景元结婚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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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脑中忽然冒出这个问题，他想问但害怕得到答案。可景元这样优渥条件的人不说追求对象，就算是早早成家也不奇怪。谁要是当他的孩子一定很幸福吧，又温柔又体贴，还会耐心陪着孩子一起玩…彦卿的遐思越来越远，又顿然停住了，那为什么景元这样对他好呢，还说自己是他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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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出神地看着离自己很近的这张脸，鬼使神差地支起小脑袋，闭眼往景元颊边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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