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苏木烨

4、 好好活着 希望卿卿今

　　而被男人提起的人，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来到属于自己的公寓门前，在听见门“叮”的门被打开的声音，吐了一口气，推开门缓缓走近公寓。

　　寻着记忆里，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黑暗的房间顿时变得明亮，沈卿尘这才开始细细观察起这间公寓。

　　房子不大，但是该有的基础设施都一应配齐，房间整体以灰色为主，没有太多的装饰，整个房间单调简介。

　　可能原身不经常回来住，整个房子都没有人气，进门出的餐桌上已经覆盖上薄薄的一层灰尘。

　　沈卿尘巡视一圈，最后回到客厅中间，深深吐了一口气。

　　然后，挽起袖子，弯腰就开始打扫起这座房子。

　　当沙发上最后一抹灰尘被擦去，沈卿尘就感觉体力已经被彻底透支。

　　没有力气再回到卧室，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倒进沙发里，疲惫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意识，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沈卿尘连被子都来不及盖就枕着沙发枕头睡着了。

　　直到夜幕降临，躺在沙发上的人无意识地蜷缩，想将身体埋进那可怜的余温里，终究还是因为睡的不舒服彻底醒来。

　　睁开眼，空荡的客厅里，暮色正吞噬着最后一点暖意，沈卿尘起身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着冰箱里除了矿泉水，没有多余的东西，抚了抚额头，拿了一瓶矿泉水就关上冰箱，转身直接回卧室去了。

　　下午睡的时间长，此刻毫无睡意的沈卿尘，在漆黑的房间里沈卿尘觉得自己好像和黑夜差不多，都见不到光。

　　手臂挡在眼前，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逃避式地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

　　闭上眼睛，想要通过其他事情来转移自己此刻的狼狈。

　　脑海中浮现的了关于原身的过往。

　　原身小时候长得很像精致的瓷娃娃，一双大眼睛澄澈得像一汪蔚蓝的大海，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时，能在脸颊投下扇形阴影。这种精致易碎感，会瞬间激起旁人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小小的原身似乎是被家人遗弃的。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这也意味着他的长相在带给他好处的同时，坏处也如影随形。

　　第一次，收养原身的是因为不孕不育选择来福利院收养孩子的年轻夫妇 ，原身的到来曾让整个家庭充满欢声笑语。

　　女主人会在下班后亲自下厨，给他准备爱吃的美食，会为他挑选最柔软的童装；男主人会把他扛在肩头，做他最强大的后盾。

　　书房里还摆满了他们笑容灿烂的合影。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对夫妇的一切都开始走下坡路。

　　男主人的事业接连受挫，女主人家族的企业也遭遇重创。更怪异的是，家里面开始出现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最终，尽管不舍，他们也不得不相信某次偶然遇见的老人说他不祥的说法，只能含泪将他送回福利院。

　　第二次，他被一位有特殊癖好的富人选中。但是这位富商真正的意图并不是想要一个“儿子”，而是想要一个能满足他特殊癖好的木偶。

　　富人为他准备的“家”，是一个华丽的金色笼子，富人要求小小的“沈卿尘”穿上精致的衣服，像提线人偶一样坐在指定的位置，以此来满足富人的观赏欲和控制欲。

　　当原身意识到自己现在所面对的困境后，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夜晚，悄悄拿出了第一次来这里反抗藏起来的被打碎的碎片，毅然决然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他抱着求死的念头，希望以这样的方式挣脱富人对他的掌控。

　　幸运的是，他的自杀行为，被富人的仇家知晓，举报了富人囚禁未成年的行为。

　　帝国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力度极其严格。

　　最后，富人名下所有财产被帝国没收，他终身监禁，原身又回到了福利院。

　　如此反复，原身也不再期待离开福利院。

　　当有新的收养人来时，他会躲在不易被发现的角落，平静地看着小伙伴们一个个离开福利院，只剩自己永远留在这里。

　　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漂亮的原身没有埋怨任何人，也没有抱怨自己长得好看，只是淡淡地接受了所经历的一切。

　　好在原身非常聪明，26岁就破格成为帝都大学生物科学系教授，作为负责人，团队在他的带领下，自主研发了一种可以减少人体细胞衰老的药，这对整个国家来说，价值不亚于军工重器，不可估量。

　　后来的后来，是研发的药被别的团队抢先一步上市，原身被打上学术剽窃的标签；是去找总负责人说明，却遭到猥亵威胁的结局；是他在酒吧买醉准备结束生命的那晚，遇见了那个男人，这也是他出现的开端。

　　种种画面，一幕幕从眼前拂过，不是他，却仿佛他亲身经历了一遍。

　　可是，沈卿尘深知，现实的这个世界里，他们形同陌路，从未见过。

　　黑夜里，沈卿尘低叹：“怎么我们都这么相似呢，连名字也是。我在这里，那你现在在哪呢？”

　　说完又失笑一声，其实如果可以，他只需要远远的见一面弟弟就好。

　　在另外的一个世界，或许他会不存在。

　　最起码，那里的一个男人曾让他拥有短暂的温存，是属于他一个人独有的依靠和栖息。

　　思绪万千，脑海中一向安静的存在好似苏醒，兴奋地想要出来。

　　沈卿尘打开灯，只见半空中骤然出现一个有着两只白色翅膀的圆球，激动地转着圈。

　　沈卿尘勾唇望着白球笑了笑，露出来到这个世界后欣喜的情绪。

　　“小只，你知道这是什么世界吗？”沈卿尘喉间滚出一声含糊的鼻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温热的气息，尾音慵懒地消散在空气里。

　　刚出来就听着沈卿尘的声音，白色的小球沉醉的晃着自己翅膀，“啊啊啊，卿卿你的声音怎么还是这么好听，好勾引人啊，哦，不对，是好勾引系统哦”

　　沈卿尘眼眸含笑，似乎早已习惯，对于夸赞已经能做到面色坦荡。

　　翅膀不再乱晃动的时候，小只稳住自己的形体，开口道：

　　“首先就是恭喜卿卿，因为你在那个世界已经完成你的任务，上层也鉴于你完成任务付出的代价，就提前允许你回到你自己的世界了，也就是以后你再也不会去其他位面了。”

　　说到这里，小只的屏幕上还适时的响起礼炮炸开的画面，小只看着沈卿尘，忠诚的祝愿：“小只希望接下来的卿卿平安顺遂，幸福安康”

　　虽然系统一般只是一个虚拟存在，没有人类之间的情感。

　　但是小只不一样，它被上层改造过，它终身只为沈卿尘一个人服务，是有着属于人类的情绪的。

　　所以此刻，小只真心为眼前已经明显呆愣住的沈卿尘感到开心。

　　只有它明白，面前的这个人曾经是多么想回到这里，理由却简单的让人心疼。

　　只因为这个世界有着一个他挂念放不下的弟弟，他最想回来，回来看一眼自己的弟弟如今过得是否幸福。这也是之前唯一能够激励沈卿尘活下去的理由。

　　小只心疼他，每一个世界好像都是沈卿尘在为别人停留，他却总是最后被顾及的一个，孤独又坚强的卿卿，离幸福总是差一点运气。

　　它也质问过自己的老大，为什么他总是差一点就能幸福，结局却总是悲惨得让人难以接受。

　　它能不能透支自己的能力，给他一个美好的生活，让他平安快乐地过完简单平凡的一生就可以，不要再给他这么多的苦难和挫折。

　　偏偏，每一次他说完都会被自己老大收拾一顿，然后又装神弄鬼地低语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嘱咐它只需要尽心陪着沈卿尘就行，其他的它不能做，否则会适得其反，让他更难走。

　　小只看着沈卿尘依旧和之前一样靠在床上，没有激动，没有狂喜，甚至没有明显的放松，只是一种无边无际的···沉寂。

　　眼前人并未抬头，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小只，那你呢，你……还能陪着我吗？”

　　作为陪伴沈卿尘这么久的系统，自然听出了一贯冷淡温和的声音里掺杂了几丝难得的迷茫和忐忑。

　　哪怕不愿开口，事实却也残酷地只能面对。

　　“卿卿，因为我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了，如果再留在这里，有违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天道也会对你对我都有惩罚，所以等一下我和你说完我就离开了。”因为不舍，小只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不想沈卿尘难受，小只又开始笑着安慰：“卿卿，这也说不定的。或许有缘我们还是会再见的，又或许，在卿卿找到真正的幸福之后，领导就会大发慈悲放我回来看看卿卿。”

　　沈卿尘轻轻地扯起嘴角，望着眼前这个在别人眼前可能不存在的一只小圆球，附和道：“好，那我也祝小只天天开心。”

　　小只望着他，屏幕上的眼睛往下压着。

　　明明那么好的性格，只是性子慢热了点，却总是没有人能陪着他，卿卿啊，我都已经为你感到名为难受的情绪，你又真的和表面一样冷漠淡然吗？

　　不愿分开，回忆里全是伤心。

　　小只晃了晃身体，眼神往上，嘴角呈现往上咧着的表情，打趣着约定道：“卿卿如果以后有了伴侣可要告诉我哦。”

　　看着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小只往前凑近沈卿尘，抬起自己小小的翅膀轻柔地抚了抚沈卿尘的头，沈卿尘已经熟悉小只的触碰，感受到脑海中正在多出来的记忆。

　　眼泪终究还是未能忍住，从眼眶缓缓流下来，沈卿尘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到最后什么也留不住，原身也因为自己的出现不知下落。

　　随着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小只给沈卿尘透露了关于自己的弟弟的消息，“卿卿，你的弟弟不在帝都，你需要往南方去找。”

　　相处这么久，沈卿尘知道这个信息的代价是什么，神色慌张地望着小只，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小只，不……不要。”

　　身体已经变成透明的小只，屏幕上只有一个安抚的笑脸，像往常一样附身亲了亲沈卿尘的发梢，轻轻说道：“卿卿，要好好活着，要幸福，要快乐”。

　　眼角的泪大滴大滴砸在手背上，沈卿尘只觉得心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了

　　留在房间里的声音骤然间消失得无影无痕，唯有房间里的人呆滞地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