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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去取几颗糖来 药有点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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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死寂的沉默里悄然流淌,沈卿尘的视线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胶着在男人身上。
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起落,看他思索时微蹙的眉心,看着看着,眼前仿佛隔了一层蒙着时光尘埃的毛玻璃,依稀望见了另一个人——那个也曾这样,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处理公务的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酸涩的浪潮汹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太像了,就连男人思考时,无意识用指节轻叩桌面的小动作,都与记忆里的人如出一辙。
沈卿尘正沉浸在翻涌的回忆里,男人却毫无预兆地抬了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来不及收回的、交织着怀念与缱绻的目光。
沈卿尘瞳眸一缩,被烫到一般慌忙垂下眼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连耳根都泛了红。
眼前人慌乱无措的模样,让陆如渊心底那些压制的阴暗念头疯狂滋长。
这是把我看成哪一个男人了?那个人就那么好,值得你这般念念不忘?
从始至终,陆如渊都察觉到一道看似被伪装的极好却拙劣的目光。
只是他想看看他究竟会怎样做,是会凑近,会赞叹亦或是和别人一般默不作声。
出乎意料的,这人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半分属于他的位置。
沈卿尘的目光,只有比较,在和一个陆如渊不知道是谁的男人细细比较。
醋意像藤蔓般疯狂缠绕着心脏,让男人第一次产生了气急败坏的情绪。
可他偏偏又不能宣之于口,只能任由那股酸涩的戾气,在胸腔里如同狂风巨浪般翻涌。
莫名觉得周遭的空气又冷了几分,沈卿尘悄然缩了缩脖子。
看了一眼男人凌厉的面容,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沈卿尘想:他的存在好像给男人造成了困扰。
敛住眼神,垂眸望着透着光的地板试图放空自己发大脑。
客厅里的佣人们注意到家主与这位陌生男人之间不对劲的氛围,满屋的冷气吓得他们不敢出声,手下的动作不由得放轻放快。
客厅顿时寂静的可怕。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车子熄火的声音,一道疑惑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陆哥,怎么突然生病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话音刚落,就和对面沙发上一道审视的目光对视上。
向来从容淡定的林陌白难得的爆了一句粗口:“哎呦,我……我艹。”
“不是,陆哥,这位是谁呀!”
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靠近沈卿尘。
越走近心中越发好奇。
眼前的人双手优雅地交叠于膝头,指节分明,肤色不知为何透着几分苍白和脆弱。
哪怕面色憔悴,依旧盖不住身上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清冷矜贵。
林陌白暗暗感叹:自己这是见鬼了吗?怎么陆哥这里会出现这样一个美人。
扫了一眼沈卿尘身上的衣袖,心中的困惑不由得加深:“这人身上穿着的居然是明影集团专门为陆哥设计衣服部门设计的衣服。”
眼神流落在两人身上,“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对于林陌白的好奇,男人置若罔闻,冷漠的出声吩咐:“给他检查一下。”
男人的话在这样怪异的氛围里太有歧义,林陌白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可思议,看了看自己好友,又看了看眼前自然的沈卿尘。
唯有林陌白心中暗自哀嚎,不是啊,陆哥这是把人家吃干抹净准备检查人家的身体吗?
这也太……
太什么,林陌白一时根本找不到贴切的形容。
“嗯?”陆如渊压低声线,对林陌白迟迟不动感到不满。
林陌白祈迎上男人威胁的目光,立马就变得严肃专业,连忙应声:“马上。”
坐在一个沈卿尘旁边的沙发上,温和的开口:“你好,麻烦伸一下手,我为你把个脉。”
“谢谢。”沈卿尘轻轻的说了句,抬手搭在林陌白递过来的软枕上。
三指轻搭腕间,林陌白的指尖轻轻捻了捻,轻轻抬眼,望了一眼此刻平静的毫无波澜的人,为自己刚才那种无端猜测感到尴尬,又在好友审视的目光下,不多时,便松开了手。
清了清嗓子,放缓语调说出结果:““没什么大碍,只是昨日酒喝得太过多了,身子有些虚弱。”
听到“喝酒”,沈卿尘疑惑的蹙了蹙眉,他对原身昨日发生的事情一点记忆都没有。
刚准备开口问一下男人,身旁就响起男人不轻不重的解答:“昨日,你在酒吧买醉,扒拉着我要和我回家,我……”
林陌白被好友透露出的信息震惊的看着沈卿尘。
感受到身上的视线,沈卿尘声音清浅淡定的开口:“别说了。”
耳朵却不受控制的泛起了一圈绯红。
陆如渊止住声,看着沈卿尘的侧脸,唇角微勾,眼里是一闪而过的笑意。
又在看见旁边沙发上林陌白还在八卦的神色后,眉眼往下压了压,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咧着的嘴角骤然收住,林陌白朝陆如渊使了一个眼神,保证自己不会乱说出去。
回归主题,林陌白从管家手上结果执笔,一边低头写着药方,一边补充道:“我给你开个养气血的方子,平日里可以单独熬,也可以煲汤喝。”
不知想到什么,林陌白下笔的动作顿了顿,依旧低着头,朝着沈卿尘询问了一句:“这位先生,你对苦的药接受程度大概有几分?”
沈卿尘一愣,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不多时回答道:“应该有七分。”
“好。”林陌白闻言点点头,思索了一瞬,低头将纸张已经加上的药划去,旁边替代上了另一道中药。
纸张“唰唰”的响起,笔搁置在桌子上的声音让沈卿尘和陆如渊朝林陌白望去。
“好了。”说完,林陌白将方子交给站在一旁的福伯,认真嘱咐熬药的注意事项。
之后,林陌白便坐在离厨房不远的餐桌旁的椅子上,神采奕奕地将目光放在前方保持沉默的两人身上。
沈卿尘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鸦羽似的阴影,对那道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恍若未觉。
陆如渊的目光平平扫过去,带有威胁的意味,沉甸甸地压下来,顷刻间就把林陌白嘴边的话冻住了。
林陌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刚准备调侃的话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方才那点跃跃欲试的好奇,被这片无声的寒潭一浸,噗一声,灭了。
沈卿尘没有注意两人之间的动作。陆如渊收回视线,重新望向远处,仿佛刚才那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
周遭的空气依旧凝着,陆如渊看着沈卿尘,而林陌白撑着下巴望着他们。
不得不承认,哪怕是第一次见沈卿尘,他却觉得沈卿尘和自己好友莫名般配。
沈卿尘身上那股明显的疏离感,还有那份淡然处之的态度,是林陌白从未遇见过的,和好友身上那份不容置疑的强势相比,好像并不对付。
可是当真正望着两人坐在一起的画面时,就会感叹这两人的氛围和谐得再也插不进其他人。
“家主,林医生,药熬好了。”福伯带着端着药碗的佣人打破了这一瞬的寂静。
闻言,沈卿尘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掀起眼皮,淡淡地望着对面林陌白。正在思考他们两人关系的林陌白,被抓个现行,尴尬的抬手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坐直了身体。
沈卿尘朝福伯望了望,眼神示意福伯端过去给陆如渊,然后说:“福伯,端过去吧。”
福伯笑了笑,往前走到陆如渊面前:“家主。”
陆如渊从福伯手里端过药碗递给沈卿尘,眼里是不可拒绝的坚定。
沈卿尘看着黑乎乎的汤药,眉毛微微皱起,又看了看男人生硬的面孔,无奈地接过药碗,捧着凑近嘴唇,快速喝着,陆如渊看着他仰头时滚动的喉结,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黑眸里盛着不易察觉的专注。
沈卿尘喝完药,林陌白本来打算留下来蹭顿饭,顺便想看看自己好友和这位是怎样的相处方式。
但是,林陌白终归没能留下来,陆如渊杀人的眼神让他的好奇心一下就消失,匆匆交代完这几天沈卿尘需要注意的事,就以“医院里面有新的病人需要他去坐诊”的理由回去了。
空气霎时又凝滞在尴尬里,沈卿尘望着男人冷硬紧绷的侧脸,喉咙里还残留着药物的苦味,沈卿尘不太想开口说话,抬眸静静凝着眼前的男人。
“身体不舒服?”男人望着他皱起的眉头,以为他是不是隐瞒了没有说出来,沉声质问。
“福……”男人刚开口准备让福伯叫林陌白回来,衣角就被旁边的人轻轻扯了扯。
“没有。”沈卿尘轻声回答,迎上男人探寻原因的眼神,耳尖因接下来的话害羞地泛起红意,小声解释道:“只是药还是有点苦,我不太喜欢。”
“呵”男人轻笑一声,心间止不住的笑意涌上来,陆如渊瞧着沈卿尘这副模样,心尖一软,又忍不住觉得他给人的反差很大。
看着清冷得像融不开的雪的人,此刻皱着眉倾诉药苦的样子,竟无端透出几分委屈来,陆如渊好像想把他揽进怀里揉一揉。
“福伯,去取几颗糖来。”往日沉稳的声音此刻带着几分人情味,吩咐旁边的福伯道。
福伯动作迅速地从厨房里取来一罐糖果。沈卿尘看着颜色不同的糖果,随意地拾起一颗淡蓝色糖果,舌尖上是蓝莓淡淡的甜味,整个人烧得不行,沉默不言。
陆如渊不再开口,继续拿起电脑专心致志地工作,沈卿尘就含着糖散漫地靠在一旁的沙发上。
半小时过去,男人抬眸询问了一句:“还有吗?”。
嘴里全是蓝莓的甜味的沈卿尘微微摇头,“没了。”
然后,就见男人随手放下电脑,站起身侧身对着他开口:“那就先吃饭吧。”
沈卿尘微微愣神,又在抬头的瞬间礼貌点点头,“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