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苏木烨

15、上课 帝京大学

　　一天的时间里，沈卿尘都在整理关于帝京大学的信息，陆如渊自然也看在眼里。

　　下班回来，走近还在出神的沈卿尘，声音低沉有力：“不用太过紧张，相信你自己的实力。”

　　沈卿尘闻声抬起头，嘴角不禁莞尔，他只是在思考帝京大学和帝都大学之间的关系，男人居然认为是自己在紧张。

　　没打算和男人解释，笑着朝男人回道：“嗯，谢谢你。”两人的距离因为这段时间的接触逐渐缩短。

　　一颗想靠近，一颗不逃避，两颗心渐渐接纳了彼此。

　　第二日，没有惊动任何人，一辆低调奢华的车辆悄无声息地驶入帝京大学。

　　车辆停在一栋宏伟的建筑物前，沈卿尘就听见耳边男人的声音：“到了。”

　　“好。”沈卿尘点头，随后推开车门与男人一同下车。

　　副驾驶的白斯年看着面前并排慢慢走着的两人：自家家主身高188，如同一株沉稳的冷杉，身材挺拔，步伐带着从容的掌控感；身旁的矜贵男子身高180，身形则似修长的白桦，优雅利落。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并不突兀，反而让他们看起来仿佛彼此容纳。

　　“怎么看起来会如此养眼。”白斯年感叹一句，随后摇摇头，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

　　沈卿尘跟着男人来到顶层，电梯门刚打开，门外站着一个人，似乎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看见他们的那一刻，恭敬地弯了弯腰，开口道：“陆家主，周老他老人家在办公室等候您们多时。”

　　沈卿尘望了一眼男人，目光汇聚的瞬间，只听见男人冷冽的吩咐：“走吧。”

　　带路的人带着他们走到最里层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在听见一声苍老沉稳的“进”后，便为两人推开门，笑着道：“陆家主，这位先生，请进。”

　　两人踏进房间，里面的老人看见两人，就从椅子上站起身，笑着招呼他们坐下，热情寒暄道：“陆家主，今天可算舍得把人带过来了。”

　　“周老。”听着身旁男人的称呼，沈卿尘抬眸，眼神骤然染上一丝诧异，居然是帝京大学的校长，帝京大学董事会的最大股东，周景。

　　周家在整个帝国的地位权势虽不及陆家，但是整个家族在军政商也算榜上有名。

　　周景这个人，以前在军界功勋卓著，也只是退休了不想养老，才选择来帝京大学担任校长这一职务。

　　但是，这些都不是让沈卿尘惊讶的原因。最主要的是，哪怕不了解周老脾性的人，从之前传出的事都可以知道，周老这人最痛恨的就是走后门的人，也不允许有人在他的手下走后门。

　　“怎么会……”沈卿尘疑惑不解地看着男人，不知道他是怎么让一向铁面无私的校长做出如此决定。

　　陆如渊不知道沈卿尘的困惑，带着人坐下，身旁的周景目光温和地落向沈卿尘，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赏识：“沈先生不必疑惑，是我请求陆家主带你来，想要和你见一面。”

　　“想见他？”沈卿尘不解，周景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接着说道：“周某深知沈先生有着过人的才干，帝国正是需要像沈先生这样的人建设，才能创造无限的希望和可能，所以，周某诚恳地邀请沈先生加入帝京大学。”

　　周景没有谈沈卿尘之前的经历，只有对沈卿尘能力的惜才之意。

　　说完，就委婉地询问：“不知沈先生意下如何？”

　　沈卿尘微微颔首，从容回应：“多谢周老厚爱，只是我还有几点疑惑，不知周老可否为我解答。”

　　周景望了一眼沈卿尘旁边一直未曾说过话的男人，爽快地答道：“好。”

　　随后沈卿尘将心中积攒的疑问一一提出，几番交谈过后，心中疑虑尽数消散，站起身，朝周景略微弯了弯腰，语气真诚有礼：“谢谢周老。”

　　整场谈话里，周景的笑意始终挂在唇角，对沈卿尘的才情品性愈发欣赏。心底不由得暗自感慨，帝都大学竟这般识人不清，眼睁睁错失这般璀璨明珠，实在可惜，这般有识之士，终究不会被埋没。

　　周景摆摆手，“是我谢谢沈先生。”

　　拨开层层黑雾，知晓真相的人都明白，对于沈卿尘这样的人才，从始至终，都是沈卿尘选择他们。

　　正打算设宴款待二人，余光瞥见桌下，冷漠的男人此刻正不动声色地握着沈卿尘的手。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瞬间了然于心，眼底闪过几分了然的光亮，看来往后的帝都大学，势必会迎来翻天覆地的蜕变，未来光景不可估量。

　　早前他知道这位陆家主向他举荐沈卿尘，起初还以为陆氏是打算招揽奇才开拓新的事业版图，此刻才算看破端倪，这位陆家家主，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如渊和沈卿尘二人婉言谢绝了周景的宴请，周老说了入职的时间和一些相关注意事项，就不再挽留，看着两人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回来的这几天，男人每次下班回来，都能看到客厅里俯身专注的人。

　　沈卿尘似乎没有注意到男人已经回来了，此刻的他垂着眼，仔细整理着入职的相关材料。

　　相比平常，沈卿尘鼻梁处架着一副眼镜，镜片上是来自电脑的反光，映出他淡然的面容。

　　陆如渊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坐在一旁注视着沈卿尘，看着他微抿着的嘴唇和专注的眉眼，嘴角轻轻勾起愉悦的笑容，他想，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沈卿尘整理完材料，脖颈因为长时间的低头略显麻木，扶着脖颈转了转，抬头，发现男人不知回来了多久，自己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忙完了？”

　　男人温声询问，往前靠近沈卿尘，大掌附上他落在脖颈上的手掌，不轻不重的替他揉捏着。

　　男人的力道舒服的让沈卿尘不想拒绝，顺从内心的想法，放下手，回答男人的问题：“大体上已经弄完了，其他的，可以等明天再细致地修改一下就可以了。”

　　“嗯。”

　　周围的佣人管家看着两人之间黏糊的氛围，默契的放轻声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男人给他按了许久，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不适的沈卿尘，抬手抓住男人的手臂，轻轻的说道：“可以不用按了。”

　　陆如渊看着他，随即放下手，站起身开口道：“好，去吃饭吧。”

　　男人的口气太过霸道，毫无商量的余地。

　　只因为偶然的一次，男人回来就发现沈卿尘这人从早到晚，一天都没有吃饭，饮食不正常到极致。

　　陆如渊就知道了这人不仅仅是挑食，而且只有在自己感受饿的情况下才想起来要吃饭。

　　所以男人不在的日子里，由福伯叮嘱沈卿尘按时吃一日三餐；如果男人回来，每天一到饭点就会催他去吃饭。

　　有时沈卿尘没胃口，男人也只是让他陪自己坐在餐桌上，两人慢慢聊着，等到沈卿尘感到有胃口了，就拿起碗筷两人一起吃着。

　　此刻，沈卿尘汲着拖鞋缓慢地走在前面，陆如渊慢他一步跟在后面。

　　“家主，厨房给沈先生准备的鸽肉汤已经好了。”站在一旁的福伯看着两人出声。

　　沈卿尘闻言，脚步停下来，皱了皱眉，不想去餐厅了。

　　“走吧”身后男人提醒的声音响起。

　　沈卿尘不喜欢鸽肉汤，哪怕厨师把它做得足够精致，把味道降到最低，他还是能敏锐地闻到那股又腥又难闻的味道。

　　餐桌上，看着吃了许久仍旧没有变化的碗，陆如渊皱眉冷声催促：“吃完。”

　　被逼着吃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沈卿尘暂时不想理男人。

　　一顿饭在难受中解决，发现沈卿尘真的吃不下了，陆如渊就自然的伸手接过剩下的半碗鸽肉汤，慢条斯理的吃着。

　　沈卿尘也没离去，就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着男人吃他剩下的鸽肉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就变成这样的相处模式，男人总会把自己剩下的接过去，明明桌上还有很多菜，男人还总是义正言辞地劝他不能浪费。

　　沈卿尘对男人的话自是不信，一个陆家掌权人怎会缺这点吃的，却被男人的细心触动了内心的柔软。

　　沈卿尘整理好所有材料后，周老也发来消息提醒他按时入职，这意味着沈卿尘正式开启了上班之旅。

　　外面大雪纷飞，沈卿尘穿了一件长款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纯黑色的内搭，显得沈卿尘整个人清瘦、矜贵。

　　因为帝京大学离陆园路程比较远，福伯也贴心地给他安排了司机。

　　拎着电脑包走出大门，旁边的福伯贴心说道：“沈先生，车备好了。”

　　“好的，谢谢福伯。”话落，他正准备弯腰坐进面前的车里，余光瞥见后面那辆黑色的豪车。

　　车门“咔哒”一声打开。白斯年从副驾驶上走下来，打开后座车门，声音上扬说道：“沈先生，家主在等你。”

　　沈卿尘直起腰，看着男人盯着自己的眼神，踏步走上前，对着男人说道：“不用这么麻烦，福伯……”

　　男人去公司的路和沈卿尘不在同一个方向，他不想男人对此多花时间在车程上。

　　沈卿尘的考量并未得到男人的认同。男人语气真挚而强势：“上车，你第一次去上班，我想送你。”这让沈卿尘准备说出的拒绝又咽了回去，只道了声“谢谢。”

　　话落，沈卿尘就注意到男人不满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沈卿尘只觉得莫名其妙，自己的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白斯年替两人关上车门，看着两人的相处，对于沈卿尘的这份迟钝，莫名觉得自家家主好像有点可怜。

　　车驶出陆园，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纸袋，沈卿尘疑惑地接过，打开看着里面是平常自己爱吃的早餐，一时错愕地盯着男人。

　　“记得吃早餐。”男人管教的语气让沈卿尘刚涌上来的暖意被另一种愉悦的心情替代，眉眼不禁染着笑意的应道：“知道了。”

　　不明白他这份笑意的来源，陆如渊就一个劲的盯着沈卿尘看，监督他将纸袋里的早餐吃完，然后递过纸巾给他，顺手接过纸袋扔进了垃圾箱里。

　　到帝京大学的门口，进出的学生看着停在学校门口陌生的豪车，捂着嘴小声讨论，视线时不时的往他们的方向瞟，眼里满是八卦。

　　车内，沈卿尘对着身旁的男人简单说了句“我就先走了”，然后下车离开。

　　“沈卿尘”陆如渊降下车窗，喊着准备踏步离开的人，淡淡说道：“下班我来接你。”

　　沈卿尘转身，对上男人深邃狭长的眼眸，嘴角上扬地点头：“好。”

　　直到沈卿尘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白斯年才听见身后自家家主冷硬的吩咐：“去公司。”

　　“是”

　　之前周景和沈卿尘商量过，让他先带这个学期的基因工程课，沈卿尘欣然接受这个安排。

　　沈卿尘始终认为，教书比在实验室里与各种牛鬼神蛇般的人周旋要轻松，至少粉笔不会让他沾上算计。

　　上课铃声响起，沈卿尘提着电脑径直走向讲台，刚才还在喧闹的人声刹那间消失不见，昏昏欲睡的人被自己周围人的惊叹声或者是自己同桌摇醒，抬头注视着他们新任课的老师。

　　他们的眼神太过炙热，沈卿尘只是从容地将电脑放在讲桌上，漂亮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截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大家好，我叫沈卿尘，本学期将带你们的基因工程课。”他的声音清润如玉，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之后，再没其他多余的开场白，这是沈卿尘惯有的处事风格，介绍完就打开自己的课件，没给任何人缓冲的时间，课程便正式开始。
　　拗口，复杂的专业术语从他嘴里流利顺畅地说出来，台下的学生也不犯困，也不无聊了，一个个抬头望着台上的男人，笔尖“唰唰”地跟着沈卿尘的思路在书本上写着。

　　这节课，没有人舍得走神，哪怕听不懂那些晦涩难懂的理论，沈卿尘也总会用最生动最简单的说法为他们讲解，那一刻，沈卿尘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只有对学术的热衷和对知识的贯通。

　　下课铃准时地响起，沈卿尘转过身看着台下盯着自己的学生，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嘴角满意地轻轻上扬，开口道：“感谢各位同学，这节课我们就上到这里。”

　　说完，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沈卿尘望着那一张张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内心道：“沈卿尘，这一刻，你是否能感受得到，你的热爱，我没给你丢下。”

　　离开之际，沈卿尘站在讲台中央，对着台下还未曾离开的学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等到他从教室离开，一群人默契地掏出手机，大肆炫耀他们今天遇见了谁，又发生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帝京大学校园墙的新帖已经被顶到了热度第一，标题简单粗暴－这居然是我们学校的教授，帖子里附着了一张沈卿尘站在窗边的侧影，光打着他的下颌线，清冷又孤绝。下面是一群人激烈的讨论：

　　－我宣布，这是我们学校的颜值天花板！不接受任何反驳！

　　－会不会只是角度问题，正脸就不怎么样了。

　　－姐妹，开什么玩笑，我有视频，这老师就是硬帅，那气质那身材，真的很难不让人被他吸引。

　　－对对对，这是我们生农学院基因工程课的老师，虽然他讲课感觉很凶很严肃，但是讲的真的特别好，每一个枯燥难懂的知识点，在他的讲解下，你就会发现简直简单得不行。

　　—对，但是我觉得这个老师还是挺温柔的。毕竟，他离开的时候，居然还笑着朝我们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