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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处置 你做任何事 ...

  •   引擎的轰鸣声残留在耳廓,赛车场的晚风裹着汽油味,从半降的车窗钻进来。

      白斯年留下来处理后面的事情,沈卿尘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泛着白,下颌绷得紧,沈卿尘猜出男人似乎在生气。

      只是,他猜不透男人生气的原因,“你怎么想到来这里了。”声音很轻,想要缓解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

      男人掀了掀眼皮,如墨的眼眸望着沈卿尘,喉结上下滚了滚,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强势,却掺了点不易察觉的软:“认识宋祈安的人给林陌白打电话。当时,他在公司找我有事。”剩下的,男人没接着往下说,沈卿尘也明白了,了然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好的。”

      “沈卿尘,”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嘈杂,每一个字都砸得人生疼,“你难受吗?”

      话落,陆如渊就发现身旁的人身形好似顿住,僵硬地只有眼睫轻颤的略微起伏。

      男人的目光如有实质,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问他,之前原主被人如此羞辱的时候,是什么心态,沈卿尘不知道,但是今天,沈卿尘觉得应该是一种不解和恶心—是被当做商品的明码标价的难堪,是对贪婪美色毫无人性的恶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开口说道:“还行,都过去了。”

      语气随意的好似没有任何重量。但是,这是沈卿尘的真心话,他接受原主的记忆和身体,有着原主以前的情感。他感谢命运给他这次机会,让他遇见了一些美好善良的人,遇见这个男人,是他给了他感受家的温暖的机会。

      以德报怨,沈卿尘自认为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陆如渊的视线在他勾起的嘴角上停留了一瞬,对他身上笼罩的一种从未见过的悲悯感到不解,“这人之前是经过其他的事情吗?”

      想到这,他眼眸深沉地对他说道:“有我在,你可以随意做你想做的。”

      “阿卿,想做什么就去做,朕一辈子都会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看着这张相似的脸,说出相似的话,沈卿尘还是会恍惚。

      沈卿尘的目光失神怀念地盯着男人,陆如渊不满地蹙起眉,也不管他是否会推开自己,揽住他的肩膀,道:“沈卿尘,发什么呆。”

      男人灼热的体温源源不断从各处传来,沈卿尘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变得燥热起来,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的男人:“陆如渊,热。”

      被密闭的空间困住,沈卿尘想逃离男人霸道的怀抱,不清楚男人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几分钟后,男人终于放开他,离开之时,带着薄茧的指腹缓慢而恶劣地摩挲过他的耳朵,敏感的部位被触摸,沈卿尘浑身发麻不敢乱动。

      男人笑了一声,收回手,又变回沉敛寡言的模样,唯有沈卿尘放松般地吐了口气。

      “吓到了吗?”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沈卿尘转头看向窗外的景物,回答道:“没有,只是有点痒。”

      男人似乎被这句话取悦到,嘴角上扬,手掌抚上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安抚。

      沈卿尘垂下眼帘,长睫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们回去吧。”

      “好。”男人出声应着。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车流,将那片沸腾的喧嚣与危险的极速,彻底抛在了身后。

      车内恢复了宁静,但有些东西,无形中渐渐开始发生变化。

      回到陆园,男人就去了书房办公,沈卿尘回卧室打电话询问宋祈安,他们离开后那里又发生了什么。

      宋祈安先是和沈卿尘描述了一遍方边闵胆小怕事的模样,接着就告诉他,林陌白和白斯年两个人将方边闵带走了,之后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了。

      “带走了?”沈卿尘疑惑。

      “对啊。”宋祈安不觉得有什么,就方边闵说出的那些话和陆哥对他的在乎程度,陆哥能放过他,他才要怀疑陆哥是不是改姓了。

      挂断电话,沈卿尘脑海中是宋祈安刚才的话,“卿尘,陆哥真的挺在乎你的。”

      握着手机的手悄然握紧,又在放开的时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书房,男人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一下又一下地轻叩着。

      电脑屏幕里是白斯年挂着笑意的脸庞。镜头一转,屏幕里就是一个跪在地上的男人,额头的血混着冷汗滴入眼睛,身体因为恐惧剧烈地抖动着。

      身旁响起白斯年的声音:“家主,我们已经查清楚近年来方家偷税漏税,方边闵私用禁药,□□未成年少年和少女。而且,我们还查出方家居然走私帝国违禁品,向上流社会的子弟私自销售。”白斯年每说一句,方边闵的身体就抖一下,想求饶喉咙里却发不出一整句完整的话。

      “完了,完了。”不仅仅是他,整个方家都要毁在他手里了。方边闵肠子都悔青了,他今天怎么招惹到那个人。

      “陆、陆爷……我错了……我不该……不该肖想你的人……还求您放过方家…”他拼尽全力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字句,鼻涕眼泪糊了半脸,早已没了几个小时前在赛车场,口出污言秽语的嚣张跋扈。

      男人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连眼神都没在他身上停留,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却让方边闵如临死灰。

      “白斯年,通知方家给他儿子准备后事,顺便通知帝国管理处,彻查都有谁与方家进行违禁品交易往来,查实后直接一起抓了,记得给楼烨说一声,他知道怎么处理。”

      “是。”白斯年眼里是对新任务的跃跃欲试。与白斯年一起的,是站在角落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无框眼镜,唇边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的林陌白。

      陆如渊对于林陌白的出现没有多说,充满深意的眼神望一眼好友后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宋斯年朝林陌白说了一句:“林医生,他就交给你了。”

      林陌白抬眸,淡淡应声:“嗯。”身后的助理听见自家老板的声音,识相的走上前,将地面上降低存在感的方边闵拽起来,往暗室的深处走去。

      “啧啧啧,宋少爷知道您的这副面孔吗?”白斯年看着男人的身影,戏谑地感叹道。

      挂了电话的陆如渊,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

      “嗡嗡”放在桌子上的另一部私人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陆如渊看了一眼来电人,放下手,拿起手机划开接听,开口唤道:“大哥。”

      “嗯,方才听母亲提及,你如今谈恋爱了?”听筒里传来的嗓音温润平和,语调舒缓沉稳,似温润璞玉般清雅内敛,自带从容儒雅的气度,处处透着身居高位的从容端庄,正是陆如渊的大哥,陆屿州。

      “准确地来说,不是谈恋爱,我们领证了。”男人义正言辞地指出自己大哥话里的错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屿州对自己的弟弟感到一阵无言。

      一开始母亲告诉陆屿州,他弟弟和一个男人领证的时候,陆屿州都觉得是不是母亲被骗了,所以委婉的询问,别到时候收不了场,可这人倒好,还正经地纠正自己。

      “阿渊”扶了扶额,陆屿州单刀直入地开口,“你要知道,你的身边不太平,你确定就是他了吗?你确定他的身份……”

      “我确定,我心里有数。”男人的回答照旧简洁,却有着磐石般的坚定。

      听着他坚定的回答,陆屿州也不再说其他,说道:“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如渊只道了一个字:“嗯。”

      陆屿州不觉其他,停顿片刻后,说道:“下次我休假,带着他,我和你江哥请你们吃饭。正好互相认识一下。”字句间漫开几分眷恋思念。

      “好的。”陆如渊应下,有着兄弟间无需多言的默契,“时间地点你定,到时候我和他说一声。”

      “嗯。”似乎有人来找陆屿州,他最后丢下一句“对人家好一点”,就匆忙挂了电话。

      通讯挂断,陆如渊放下手机,屏幕闪烁着一个熟悉的模样,赫然是睡着的沈卿尘,清冷的面容在睡着后带着几分柔软。

      沉闷肃静的书房里,骤然响起一道男人愉悦的笑声。
      日子细水长流的过着,来到这个世界后,沈卿尘已经在陆园待了整整三个月。

      刚开始的局促不安,在时间的流逝里慢慢地消失,沈卿尘觉得自己好似又再次融入这个世界里。

      冬天的窗外飘着细雪,窗棂蒙了层薄薄的白雾。

      两人对坐在餐桌上用餐,哪怕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沈卿尘自认为他和男人好似并没有任何需要在吃饭的休闲时间讨论的事情,整个餐桌上只有骨瓷碗碟碰撞出的轻响。

      不多时,只见男人放下汤匙,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唇角,目光落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喝汤的沈卿尘身上,声线低沉:“等一下和我去一趟书房,有点事想和你说。”

      沈卿尘握着汤勺的动作不变,汤稳稳地盛在勺子里,轻轻抬眸看了男人一眼,眼底映着窗外的雪色,只轻轻“嗯”了一声,又垂眸继续喝碗里的粥。

      等到两人吃完晚饭,男人便带着沈卿尘来到书房。

      指了指上次的位置,“坐。”

      沈卿尘坐下,目光望着从书房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的男人。

      “?”沈卿尘错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给他一份文件。

      男人率先开口:“抱歉,暗中调查了你,知道了关于你之前的事情。”男人的姿态放得很低,沈卿尘望着他,伸手接过文件,轻轻回道:“没事的。”

      他和原身难以言喻的过往,其实并不需要大费工夫去派人调查。

      男人抬眸注视着眼前的沈卿尘,眼神里裹着几丝温柔,说出的话却阴冷得吓人,“对于帝都大学的造谣诬陷你的人,我已经派人找出证据,他们也承认了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做。”

      除却利欲熏心,剩下的,是对沈卿尘在学术上天赋和成就的嫉妒,所以这些人才想要联合其他人将他拉入泥潭,终身都不能翻身。

      沈卿尘垂着头,视线盯着文件袋,指尖攥得文件袋边缝起了皱,男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这里面是他们口述的证据—录像和亲笔签字。如果你想要起诉他们,明影集团的法务部会全力为你提供帮助。”

      这一切,男人都会为他托底。而决裁者,始终都是沈卿尘。

      沈卿尘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打开文件,里面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地证明原身在学术上清清白白—没有抄袭,没有造假,所有的指控都不过是那群人被贪婪和利益冲昏头脑,为了抢夺成果而泼下的脏水。

      他至今还记得原身在被众人辱骂指责的那天晚上,原身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窗外是他执教的校园夜景,也是攻击他学术不端的利剑。

      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说:“沈卿尘,你可以选择回去洗清自己的名声。又或许,”说到这,男人又递出一份文件给他,“如果你不想回到那个地方,这里面是一封帝京大学的推荐信,你可以考虑,在这里重新开始你的热爱。”

      从对他的调查中,男人能感受到他对学术是怎样的沉迷,对科研是怎样的热爱。因为热爱的纯粹,所以在面对“学术不端”的指责中,沈卿尘依旧选择把最新研究的数据和成果义无反顾地上报;才会在面对学校高层的威胁时,想过妥协,甚至想过从学校顶楼一跃而下,了却自己的性命。

      此刻轻易想起的痛苦,是原身的情绪,对原身的叹惋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像浪潮一样将他卷进大海,让他窒息难以呼吸。

      以前不愿再回忆的过往经历,现在男人告诉他,他还可以继续去热爱,去成为自己,沈卿尘的泪滴猛地砸在那纸上,同样也砸在男人心上。

      沈卿尘哭得浑身发抖,沙发上的文件零散地掉在地上,惯常清冷的模样碎得一干二净,抽噎着几乎喘不上气。

      这是沈卿尘第一次没忍住,当着男人的面哭出来,仿佛将自己这些时日以来的难言和委屈哭诉出来。

      陆如渊心疼得呼吸一窒,再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下颌,指尖微微用力,轻柔地将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庞轻轻托起,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咸涩的滋味在唇间化开。

      “沈卿尘”他的吻流连至耳畔,声音暗哑,“不要哭。”环抱他的手臂温柔至极,一下下顺着他的背。

      感受到男人靠近的沈卿尘,再忍不住,一边哭泣一边将整张脸深深埋进男人的颈窝。

      这个动作过于亲昵,近乎一种本能的依赖,泪水源源不断,浸湿了彼此的肌肤,也模糊了彼此的距离。

      陆如渊深吸了一口气,胸膛的起伏将他拥得更紧。一只大手抚上沈卿尘后脑,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道,让他藏得更深、更舒服。

      “沈卿尘”低沉的声音从紧贴的胸腔传来,男人的话带着震动的暖意,“不要委屈,不要难受,现在,谁也伤不到你。”

      颈窝处的抽泣声慢慢平静下来,陆如渊伸手捧起他的脸,郑重地说道:“沈卿尘,你是你,你做任何事,我都会无条件地为你兜底。”

      在知道自己刚才在男人面前做了什么的沈卿尘,耳廓绯红,轻微地点了点头。

      此刻的沈卿尘除了眼眶看起来红红的,其他看不出异样。

      男人看着沈卿尘,觉得他和兔子莫名的相似,可爱又坚强的让他心疼。

      错开男人炽热的眼神,沈卿尘平复自己心情,语调平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去帝京大学,至于帝都大学,我想后面会有机会见面的。”之前就知道帝京大学和帝都大学一直都是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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