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日记》李桸

40、黄金米“究极进化”

　　血液似乎要凝固了，好像有千万根冰锥刺进心肺，每一次呼吸都疼得让人想哭，但眼泪也被冻住了，好困，好想睡。

　　将要失去意识的沈茉隐约感觉有东西在拉扯自己的手，那裹在手腕处湿冷的东西被摘掉，接着，一条毛毯，不对，一团温暖的火焰将她笼罩，好暖和，好舒服，好安心。

　　前一刻，唐佑在持续不断的发动攻击下渐渐体力不支，她从未感觉到如此的绝望，满脑子都是沈茉的安危，要不是房屋的空间狭小，会伤到沈茉，她已经想用炸药直接炸毁整间屋子了。

　　那具女尸的胸膛已经基本愈合，透过破损的衣物甚至能看到她皮肤上黑色的血管脉络，与之相反的，沈茉的呼吸却在逐渐微弱。

　　就在此时，唐佑忽然听见一声隐约的鸟鸣声从屋子外传进来，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声音像隔着薄雾，朦朦胧胧，但下一瞬，大门从外面被直接撞开，高亢的鸟鸣声伴随着火红的身影，一只赤红色的鸟从外面破门而入。

　　它的身形是黄金米的两倍，爪子跟喙细长坚硬，一进来就开始撕扯那些包裹住唐佑的黑影，神奇的是，没有实质甚至被撕裂也能再度融合的死灵在接触到大鸟的攻击后，像破败的棉絮，化成一片片碎片，落在地上蠕动，再也凝聚不起来了。

　　解除了黑影的纠缠，唐佑来不及细想，直接对准角落里操控死灵的白猫，灌注自己全部的怒气，开始更加猛烈的进攻。短刀，飞镖，爆裂符。各种能用的不能用的手段统统一股脑朝着白猫飞去，转眼那只猫就被打得满身伤痕，最后唐佑掏出捆妖绳，将猫妖紧紧地困住，唐佑还不解气，试图再补上几脚，但理智让她停下，沈茉要紧。

　　在唐佑收拾猫妖时黄金米也没闲着，它先是撕掉包裹在沈茉手腕上的死灵，又将死灵的目标，那串粉色珠串啄了下来，然后一口吞了下去，紧接着，整只鸟散发出柔光，身形又暴涨了几倍，变成了一只翼展接近三米的大鸟。

　　带着柔光的黄金米将沈茉护在身下，展开双翼覆盖住沈茉的全身，渐渐地，沈茉的双唇从苍白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

　　本来已经几近完好的尸体，也在死灵化作碎片时开始溃烂，最后变成一堆白骨，只余那残破的衣衫，轻轻地盖住遗骸。

　　先前受伤的黑猫一直陪在尸体的旁边，因为流血过多，已经昏迷过去，但它还是固执地用尾巴卷住尸体的手指，只不过，素手成骨，它再也感受不到那具身体的温度了，或者，它已经失去那温度很久了。

　　唐佑奔到沈茉的身边，看她脸色恢复，呼吸平稳，冰凉的双手也逐渐回温，终于松了一口气。再看那只巨大的怪鸟，刚想说“谢谢搭救，请问阁下尊称”，下一秒，那鸟长嘴就给了她一口，咬在她的手指上，没破皮却超级痛，再搭配那翻白眼的眼神。

　　“黄金米！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唐佑震惊得无异于自己家毛孩子变成人了，黄金米又冲她翻了个白眼，起身将沈茉推给唐佑，又对着外面大叫了两声。

　　唐佑明白了它的意思，将还在挣扎的白猫跟失去意识的黑猫丢进捉妖袋，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骨，她停顿了一下，捡起一节指骨一起放进袋中，然后抱起沈茉，跟着黄金米离开了这间屋子。

　　院子里的天空变了颜色，不像白天也不像夜晚，像隔了一层深色玻璃看窗外的感觉。

　　更令唐佑惊叹的是，大门不见了，只余一个长方形的院子。正当唐佑疑惑的时候，黄金米突然用爪子从背后抓住唐佑的肩膀，唐佑受惊赶紧抱紧沈茉，黄金米扇动健壮的翅膀，稳稳地带着两人飞向空中。

　　像是穿过一层厚厚的果冻，没错，就是果冻。厚重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某种物质，唐佑跟沈茉被从中拽了出来，干净又清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唐佑惊讶地发现，她们竟然出现在一个水塘的上空，水塘旁只有自己的车，哪里有什么房子。

　　黄金米在离地还有半米的时候将唐佑扔了下去，唐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但怀里的沈茉安安稳稳地被她护在怀里，没受一丝伤。

　　黄金米似乎也已力竭，停在唐佑身旁大喘气，然后开始一阵剧烈的咳嗽。

　　“哇啊，噗。”那双珠串被吐了出来，黄金米的身形渐渐缩小，变回原来的样子，颜色也恢复成金黄色，但精神不是很好，它扭头又咬了唐佑一口，在唐佑惊呼中从破掉的窗户跳进车子，马不停蹄地钻进笼子里，坐在属于自己的那串珠子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唐佑起身将沈茉放进车里，帮她理了理头发，又检查了一遍沈茉的状态，确认并无大碍，这才彻底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此时的唐佑一阵后怕，自己一时鲁莽大意，中了猫妖的圈套，进了它设下的幻境陷阱，要不是黄金米搭救，自己跟沈茉今天可能都要沉尸这个水塘里了。

　　“沉尸？”唐佑看着平静的水塘陷入沉思。

　　两天后，警方在这片水塘里打捞出一辆面包车跟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女尸，车身深深陷在池底的淤泥里，车上还装着半车猫砂，几袋猫粮。经查实，这是三年前失踪的一位名叫常牧春的32岁女性，在失踪前一直做着动物救助的工作，出事前的一天还在积极协调，救下一整车要被拉去屠宰场的猫，据推测，事故原因为疲劳驾驶，在送物资去救助站的途中，车子失控冲进水塘，正值夜晚，无人目击，又因车身深陷，所以她自己躺在冰冷的池水里整整三年。

　　沈茉在昏睡了一天一夜后睁开双眼，浑身酸痛，像被卡车碾过一般，她挣扎起身，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眼自己床头放着的水杯跟感冒药，才意识到自己在发烧。

　　等沈茉上完厕所走到客厅时发现，唐佑正系着围裙在炸她家厨房，听着里面叮铃桄榔的撞击声，还有时不时传来的几声被烫到的惊呼声，沈茉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跟着高了起来。

　　忙碌了两个小时的唐师傅终于挫败地拿起手机，点了个外卖，扭身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沈茉正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起来了？还发着烧应该多睡一会儿，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你请了两天假，误工费会算在绩点里，连同前几次的一起，我姐说会给我们最高那档的。”唐佑边说边倒了杯水放在沈茉面前的茶几上。

　　沈茉的脑子还迷糊着，没反应过来唐佑说的绩点是什么，但听到已经帮自己请了假，顿时松了口气，打工人的通病，沈茉自嘲地笑了笑。

　　“后来发生什么事了？我在被那些黑雾缠住后就失去了知觉，不好意思，这次拖了你的后腿。”沈茉抱歉地说。

　　唐佑的情绪在沈茉讲完这句话后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都是我害你遭遇了危险。”唐佑给沈茉披了条毯子后又在她身旁坐下，然后将自己轻敌大意，被猫妖骗进水塘下的幻境和黄金米救了她们的过程详细讲了一遍。

　　“跟你说的一样，黄金米突然就变成究极状态了！还蛮帅的。”唐佑感慨。

　　沈茉脑子里只有“吞下去”“吐出来”这几个字，她举起手问：“它吃下去了？”

　　唐佑没有注意到沈茉抽动的眼角：“对啊，一口就吞了，平时那些大一点的饲料我都怕它卡住，原来是我想多了。”见沈茉不接话，唐佑后知后觉她的重点在哪里，“我已经洗干净了，前前后后洗了三遍，你放心，黄金米吃的很干净，都是些谷物水果什么的，绝对不脏。”

　　“我是说，这个能摘下来吗？”沈茉一边说，一边摘手串，跟之前一样，即便扔远了下一秒手串还是会出现在她的手腕上。

　　唐佑这下不敢讲话了，因为是她将手串洗干净擦干后又郑重地戴回到沈茉的手上，纯粹是她认为这是件宝物，能保护沈茉。

　　“算了，既然这次能摘下来，就说明下次也有机会，大不了直接让黄金米吃了，让它一直进化也不错。”沈茉说。

　　唐佑想拒绝，毕竟黄金米当时那个体格子，别说自己现在这个一百平的小家，就是五百平的别墅也装不下那么大只的鸟，自己得重新做个五米高的笼子给它。

　　“所以金翅山雀除了能生金蛋，还能变身保护主人，怪不得在你们那里这么受欢迎。我要多买些好吃的好玩的送给它，现在它可是我的救命恩雀！”沈茉眼睛闪闪发光，“那是不是能生洗脸盆那么大的金蛋！”

　　唐佑扶额：“沈小姐，请不要对您的救命恩雀提无理的要求！”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沈茉又问：“那两只猫是怎么回事？它们为什么要害人？”

　　唐佑收起笑容，语气略带沉重地开口：“为主人跟自己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