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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细作 伴 ...

  •   伴月之前听过一句话——不怕人蠢,就怕蠢人还勤快。

      从前她一笑而过,如今她已经能对号入座。

      【恭喜宿主,在你的努力下,周寂对你的好感度下降5%,目前好感度为-5%】

      “你还有脸说,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让我色诱....”她一面暗骂那缺德系统,一面悄悄抬眼去瞧周寂。

      此刻,周寂已然退至半米开外,正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注视着她。

      “我们还继续么?”伴月被他盯得发毛,愣了愣,随即咧嘴露出尬笑。

      周寂面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原本想,这女子半晌为言语,莫不是羞愧难当,谁知她竟还笑得出来。瞧这模样,倒像是以耻为荣了。

      他冷哼一声讽刺:“你们李家的女子都是这般不顾廉耻么?”

      伴月低头一看,这才发觉自己那件外衫还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肩头。这副光景配上周寂那话,简直是活脱脱一出“色诱未成反被讥”的戏码。

      丢人。

      真真丢人。

      她抿了嘴,手指头揪着衣襟狠狠往上提了提。

      “说吧?”周寂见人穿戴齐整了,这才绕到桌边坐下。

      伴月指了指自个儿鼻子:“你问的是我?”

      周寂皱眉:“不然呢?这屋里还有个鬼不成?”

      “.......”

      天被聊死了,二人陷入沉默。

      周寂心中起疑,府里探子明明查过,伴月名义上是李家养女,实则是其精心培养的细作。据说此人心思极为缜密,性格柔里藏针,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可眼前这人……怎么跟情报里的对不上号?

      周寂盯着她,像是要把人瞧出个窟窿。

      伴月被他看地心里发虚,恐怕被瞧出是冒牌的。

      “行了行了,有话能不能只说,你到底要问什么?”伴月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周寂似笑非笑:“我想听什么,你心里没数?”

      伴月眨巴了下眼睛。

      她其实没太听明白,但周寂阴着脸的样子怪吓人的,她又不敢说不明白。

      她皱着眉琢磨了半晌,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这书里头是个架空古时背景,礼教规矩必然多得压死人。她方才又是扯衣裳又是抛眼风的,在周寂这种封建大爹眼里,大概会被判定为不知廉耻,恬不知耻,厚颜无耻…

      伴月顿时觉得自己悟了,赶忙冲周寂点头:“我想了想,刚才确实是我莽撞了,没顾着你的脸面。”

      周寂见她正正经经认错,反倒越发警觉起来,心里隐隐觉着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息伴月便满脸真诚地跟他商量:“下回换你主动,这总行了吧?”

      “.......”

      周寂不是呆子,这话里的意思他自然听得明白。只是面前这位......怎么瞧都不像个机灵的。

      他失了耐性,声音沉下来:“行了。别打量你那点子心思能瞒住人去。你若还想全须全尾地回去,趁早老实招了,也省得彼此麻烦。”

      伴月瞳孔一震。

      可她留神的不是后半句。周寂怎么知道她有心事?

      什么意思?难不成攻略的事叫他识破了?

      “他派你来之前交代了些什么?你一五一十说清楚,我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伴月瞳孔二震。

      周寂连系统派她来的都知道了?

      难不成……

      莫非……

      周寂也是看过这书的人,也是从现世过来的?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她能穿过来,旁人怎么就不能?

      “那个…”伴月清了清嗓子,想试探试探。

      她满脸期盼地望着周寂,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奇变偶不变?”

      “…………”

      这下子,原本预备跟敌方细作谈条件的周寂彻底闭了嘴。

      他默了半日,忽然冷不丁开口:“你这是……发了癔症了?”

      “打量装痴扮傻就能糊弄过去?”

      “你们李家怎么教得细作,就这么个调教法?能不能上些台面?”

      周寂对牛弹琴了半天,火气越攒越旺,到末了终于忍不住噼里啪啦一顿发作。

      伴月被他这一连串问得懵了。

      这人怎么说着说着还急了呢?

      她不知道周寂急个什么,也不知说什么能叫他消停,可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

      情急之下,她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原则,冲着他绽开一个笑脸:“您教训的是。”

      “你……”周寂噎住了。

      他欲言又止,末了只叹了口气,盯着伴月那张还算清秀的脸看了好一阵,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最好是当真没听明白。”

      *

      夜已深了。周府一处院落里还亮着灯。

      书房内烛火摇曳,周寂早已换了常服,俯身案前,眉头微蹙,不知想些什么。案头堆着小山似的折子,小厮阿毛立在旁边,困得眼皮直打架。

      “大人,三更了。”阿毛打了个哈欠。

      周寂没搭腔,过了片刻才道:“挡亮了。”

      阿毛揉揉眼,忙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开烛光。他扫了眼那堆折子,倒抽一口凉气:“这……不会都是今晚要批的吧?”

      周寂眼皮也没抬。

      阿毛苦了脸:“那您可有得熬了。”

      “把批过的收好,我明日一早带进宫呈给圣上。”周寂声音淡淡的,笔下却未停。

      阿毛应了一声,麻利上前收拾。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案角落一只小瓷瓶,他偷瞄了周寂一眼,见他面色不大好,便试探着问:“大人,这吐真丸……您没用上?”

      周寂笔尖顿了顿。

      他想起今晚——他刚要将手探进衣襟去拿那药,就被那女子逼得节节败退。当然这种丢面的事,自然不能叫手下人知道。

      于是他头也不抬,继续笔走龙蛇:“出了些岔子。”

      又批了一阵,他像想起什么,忽然抬头问阿毛:“你可曾听说过,有句什么…鸡变藕不变?”

      “鸡片藕不片?”阿毛挠了挠头,想了片刻,咂咂嘴道,“小的不知这是哪家酒楼的菜式,但既有鸡又有藕,想必味道不差。大人若要用,小的明日去各大酒楼打探打探。”

      周寂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神色郑重了几分:“此菜恐有玄机。你务必打探清楚。”

      “是。”

      “还有,这几日派人暗中留意伴月行踪。她举止怪异,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须得提前防着。”

      “这……好。”阿毛点头应下,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好奇,“敢问大人,举止怪异是……”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周寂脑中蓦地闪过昨夜那一截莹白的肩头。

      周寂抬头,见阿毛一脸欲盖弥彰的八卦神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该做的,把人盯紧了。敢出纰漏,便滚回你的司马局喂马去!”

      “啊…是是,小的知错了。”阿毛像是习惯了他的脾气,麻溜地认了错,垂手退至一旁。

      书房里一时只剩烛火噼啪轻响,和纸页翻动的细碎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周寂头也不抬开口:“阿毛,再替我办件事。”

      *

      次日清晨,周府偏房。

      “阿嚏——”

      这屋子跑风漏气,伴月在梦里打了个喷嚏,竟把自己震醒了。

      她揉着眼坐起身,刚要喊室友起床,一睁眼才想起来,自己已不在宿舍了。

      穿书唯一的便宜,大约是不用上早八。

      她自我安慰着,翻身坐起,目光一转,却猛然瞪大了眼。

      那间简陋的偏房里,凭空多出好些东西来。妆台上摆着新梳篦,角落里搁了只暖炉,连桌上都整整齐齐摆了热腾腾的早饭。

      “系统,是你送的温暖么?”伴月又惊又喜。

      【系统不知情。】冷冰冰的声音兜头浇下来。

      不是系统?

      那会是谁?

      周寂?大约是他吧。可昨夜她仿佛伤了他那所谓的男人颜面,他能有这般好心?况且两人最后也没谈拢,他是气急败坏走的。

      伴月心里犯起嘀咕,对桌上那些吃食生出几分合理怀疑。

      可腹中空空,饿得发慌。她从昨日起便滴水未进,再不吃真要饿晕过去。饿死鬼和饱死鬼之间,她自然选后者。

      于是飞快洗漱了,坐到桌前便大快朵颐。

      风卷残云之后,日头已然高了。伴月透过窗格子看了眼外面明晃晃的日光,突然心生一计。

      色诱不行,说明周寂不爱这款。而他喜欢什么类型,伴月不打算再相信猪队友系统,决定自己摸索。

      说干就干,伴月抹了把嘴,套上外衫便出了门。

      周府大得像座迷宫,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不知周寂住在哪个犄角旮旯。

      正犹豫着要不要寻个人问问,一个小厮恰好路过。见了她,竟主动上前,恭恭敬敬打了个千儿:“伴月姑娘早。”

      伴月挠挠头。

      昨日这府里的人对她还爱答不理的,今日怎么转了性?

      “呃....早。”她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又试探着问,“大哥你知道周寂住哪儿么?”

      小厮笑容可掬,抬手指了个方向:“大人这会儿应在闻思阁,姑娘沿这条回廊走到头,右转便是。”

      答得太干脆了。事情顺利得过了头,反倒让伴月心里生出几分不安来。

      她道了谢,沿着回廊往前走。一路上又碰见几个下人,个个笑脸相迎,有问必答,热络得不像话。

      伴月越想越不对劲。

      这周府的下人,昨日和今日简直两副面孔。莫不是周寂吩咐过了?

      不能罢。

      那人昨夜还一副恨不得生吞了她的模样,今日怎么转了性?

      有诈。

      伴月心里揣着这“有诈”二字,一路摸到了闻思阁。抬头一看,好气派的一座屋舍,匾额上板板正正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她正想着这个时辰周寂醒了没有,那扇朱漆木门“吱呀”一声便开了。

      伴月虽没做贼,到底心虚,下意识往旁边那棵歪脖子树后一缩。

      这时,闻思阁方向传来动静。伴月顺着声音抬眼一望——

      里头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人。

      前头的是周寂。一身曳撒依旧齐整,可面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底泛着淡淡的青。

      后头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小厮,脚步虚浮,哈欠连天,头发乱翘,衣衫也皱巴巴的,活像被榨干了精气神。

      就在那小厮迈过门槛时,脚下不知绊了什么,身子猛地往前一栽。

      “当心。”周寂的声音传来,比昨夜多了几分沙哑。他十分自然地伸手扶住了那小厮的胳膊,将他稳稳托住。

      伴月蹲在树后,眼睛瞪得溜圆。

      这两人……大清早从同一间屋子里出来,双双一副被掏空的模样。

      艹。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想起昨夜周寂对她的色诱毫无反应,想起这府里至今未见半个女眷,全是清一色的男子,又想起书房里孤男寡男待了整整一夜,出来时脚步虚浮、互相搀扶……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伴月脑中轰然成型。

      “系统。”伴月咬着牙根,满心愤恨,“你滚出来!”

      “他是直的么你就派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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