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渡》峰半夏

6、第一场考试 月考前

　　月考前十几天就像一场阴暗的雨季，等不到天亮。
　　李尘他们两眼一睁就是背单词，看资料，现在做梦都在念叨数学公式。
　　考试三天半，跟做梦似的，考的时候觉得时间像蜗牛爬，考完又可以牛哄哄地吹考试算个吊，李尘考完就是这么个状况。
　　“宋哥，沈哥，羽毛球，走不走？”
　　“走着”沈渡大手一挥，握着球拍跟宋赔往前走，沈渡手不闲着，嘴也不肯闲着“老李，考完这么兴奋？”
　　“当然，区区考试，小case啦！”李尘拿出球拍左右摇，一副考完万事大吉的快活样。
　　“行，首考大吉！”沈渡勾唇祝道。
　　老李头发一撩，自信道：
　　“那当然！”
　　“同桌也加油！”沈渡笑着朝宋赔比心。
　　宋赔拒绝一个来自沈渡的比心，不好什么都不说，便道：
　　“首考大捷。”
　　见人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沈渡顿时玩心大起，随地大小抽，单手握拳举到宋赔嘴边问：
　　“小同桌，有什么目标没有？”
　　宋赔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把他的拳头挪开，笃定道：
　　“第一。”
　　沈渡眉梢轻挑，看不出神色，指尖在手链上磨动，一下比一下重，说：
　　“这么狂？啧啧啧。小同桌，你信不信我的名字会出现在榜首？”
　　宋赔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等着瞧三个大字。
　　“不信，行。”沈渡的链子在手上绕了三圈，不再自讨没趣，兴冲冲走上前，打算去采访李尘。
　　李尘已经走了老远，回头看他们还在说小话，蹦蹦跳跳的举着手高呼：
　　“哥，快点啊！再不走场子就要被人占了！”
　　“来了来了！等等我！”沈渡活力满满的回应，随后大步向前。
　　山风又起，
　　少年的衣摆在行动间勾缠在一起。
　　“走了，宋赔。”
　　15号那天早上是难得的好天气，太阳早早挂在枝丫边上，大地的眼泪在太阳底下一烘，便不见踪迹。
　　办公室里闹哄哄的，活像菜市场，沸反滔天，诸位在线老师的工位全部沦陷。
　　宋赔他俩仗着身高腿长，稳占前排C位，宋赔站在沈渡旁边还是那副高冷样，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
　　沈渡手握鼠标，执掌滑页大权，想着哥俩成绩不会差，索幸眼睛一闭，一滑到底，直接从最后跳到最前。
　　快到榜首的时候速度却慢下来，握着鼠标，半天划不到一页，低声道：
　　“紧不紧张，小同桌。”
　　宋赔没说话，他现在和沈渡胳膊搭着胳膊，背抵着背。沈渡在发抖，他贴着他，心脏似乎也跟着抖了抖，而且他的牙齿打颤了，很响。
　　蒋薇站在他俩旁边，有点烦他俩这么磨磨唧唧，冷不丁开口。
　　“他紧张，滑快点，谢谢。”
　　沈渡手一抖滑到最前面，最顶端的人名露出来。
　　宋赔。
　　再往后一看，
　　沈渡。
　　再下面就是蒋薇。
　　宋赔揪着衣服的手松了，沈渡一股热血直奔头顶，盯着成绩突然有点喘不上气。
　　宋培碰了碰他的手，是冷的。
　　好湿。
　　宋赔抄完两人成绩，拉着沈渡走出办公室，他还是没缓过劲来，一直盯着地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渡。”
　　宋赔喊他。
　　沈渡喘了两口气，用力扯了两下校服衣领，然后嘴角向上，很高兴的样子，回道：
　　“没事，宋赔。刚空调离咱们那么近，风一直对着吹，冻死我了！没想到啊，考成这样。还不错嘛。”
　　蒋薇路过他俩身边儿，瞥他们一眼，拿出两颗糖给他们，满脸桀骜不驯，道：
　　“行了，知道你俩考的满意，笑收收，太嘚瑟了，免得待会被群殴。我也挺满意的，糖接着，同喜同喜。等着，姐下次超你。”
　　沈渡手比脑子快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行动间松松垮垮，瞧着挺没诚意，鼓励道：
　　“行，薇姐加油。”
　　薇姐给了他一个算你小子识相的眼神，绿头发一甩，像一道绿闪电一样噔噔噔走了。
　　沈渡脑子短暂性抽了下，突然冒出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考成这样就满意了吗？
　　沈渡想，
　　满意啊。
　　他双手插兜大步走在前面，藏在口袋里的手依旧冷得发抖，门口这边是风口，冷风从门里拥出来，特别冻人。
　　宋赔落后半步，走在他后面。
　　以往走在前面的都是宋赔，因为沈渡喜欢拽着前面人的衣角走，或者拿前面人挡太阳，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
　　刚出来太冷，想晒晒太阳么。宋赔莫名打了个哆嗦，心想确实挺冷。
　　一节课过去，他俩坐在窗户旁，窗户开着，阳光从屋外照进来，把身上晒成亮色。沈渡暖起来了，话自然多了不少，碰巧班主任又在台上激情开麦，于是偷搭偏着头和宋赔聊笑打诓。
　　“诶，宋赔，老班最近怎么老炸毛啊。”
　　宋赔认真思考，道：
　　“她上午刚从机房放出来。”
　　沈渡瞬间了然。
　　“也是。”
　　吴迪跟他们抱怨过，批卷是门丧良心的苦差事，一上午坐在电脑前，几千份卷子，TM批的都快吐了。批错了也不会回去改，管他爸的。
　　台上，吴迪讲嗨了，怼天怼地怼学校怼学生。一低头看见最后排两个心头肉凑在一块讲话，直接开麦：
　　“后边两个！别以为长得高我就看不见你俩说小话。”
　　“特别是某位姓沈的同学，嘁，我都不想说，这嘴咋这碎。”
　　点了一下个别学生，又开始攻击班里大部分人，说：
　　“过两天要检查仪容仪表，那个，那个，还有那个，头发都太长了，该剪剪，该修修。”
　　“你要实在舍不得，检查那天我带把剪刀，我帮你剪。先说好，我没怎么帮人剪过，要是剪的狗啃一样，你也别怪我！”
　　“对了，还有中间那个绿毛，蒋薇是吧？过几天把头发染回来，你没发现你这头发被老师点名的概率挺大吗？”
　　吴迪噼里啪啦一通讲给自己讲爽了才开始上英语课。
　　“哇，吴泰迪今天有失水准呐，我今天都忍住没笑。”
　　沈渡手挡着脸，小声蛐蛐。没夸张，放平常他早就笑疯了，然后大概率是要被再点一次名的。
　　宋赔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握住他挡脸的手严严实实盖在他脸上，示意安静。
　　沈渡乖乖闭嘴，不理人了。
　　只是视线飘到窗外，想起熟透又落到地上的柿子，忽然有些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