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渡》峰半夏

4、少爷沦为学校公仆 沈渡和

　　沈渡和宋赔两个人高马大的被点去擦黑板，沈渡摸出塞进抽屉里的粉抹布呼唤宋赔一起去厕所。
　　“走啊，朋友，洗抹布去”
　　宋赔从黑包夹层里拿出块布，这是块灰布边缘起球，还有点勾丝，半旧。
　　沈渡看过算过，不甚在意的勾着宋赔的脖子，揽着人去厕所陪他洗抹布。
　　俩人勾肩搭背走向厕所，旁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认识许久了。
　　沈大少爷不怎么会洗抹布，过了三遍水仍没洗干净，最后宋赔实在看不下去，帮他洗完了。
　　和洗抹布一样，沈渡也从没擦过黑板，但大少爷学习态度特别端正，拿着布一小块一小块地擦，擦过的地方被水浸成黑色，没擦的地方倒像是蒙了层灰。
　　半个小时前，沈渡在擦最边角的那块地方，半个小时过去，沈渡依旧在擦那块地方。
　　宋赔擦完半块黑板，扭头一看，沈渡还在原地打转，他往后退了几步，没去洗抹布，站在那里看神奇动物一样观摩沈渡擦黑板。
　　那只握着抹布的手和黑板的接触面积不小，就是擦的慢，抹布在黑板上一点点的磨，沈渡可能还有点强迫症，湿了又干的地方，因为色块不对，会反复擦。
　　宋赔待在原地，不知道该鼓掌还是该叫停，不过吴老师已经帮他选好了，偷偷看沈渡的人挺多，吴老师扭头看见沈渡那个墨迹样就开始喊：
　　“擦黑板的那个，你……”
　　“先停一停，扫地这边有点忙不过来，就需要你这种有耐心的学生，来，扫把拿去，好好干，加油！”
　　吴老师想骂人，话到嘴边，想起她今年的人设是鼓励型老师，愣是改了口。
　　沈渡的抹布被宋赔接管，喜提扫把一根。
　　宋赔举着沈渡的抹布问：
　　“洗吗？”
　　沈渡拿着扫把头也不回的摆手，道：
　　“不用不用，扔了或挂外面都行。”
　　“行”
　　宋赔没多说什么，出门顺手把抹布挂了。回来的时候，撞见沈渡扫地，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大脑过载这种表情。
　　沈渡扫地很…神奇，姿势没问题，就是天生自带一腔豪情，握杆像在握笔，扇形大笔一挥，满屋子里全是灰。现在正好下午，扬起来的灰在光线底下一览无遗，泼出的墨点一样跃动着。
　　沈渡越扫越有意境，逐渐进入人扫合一的境界。然而走向巅峰的路上，总是伴随着意外。
　　“咳咳，停——”
　　吴老师冲过来摁住扫把，手在灰尘里使劲扇，顺手还拍了拍沈渡的头发，把灰都拍掉说：
　　“……同学，地扫得非常有意境，差不多了，去吧。以后多看点做家务的视频。”
　　沈渡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反派，意犹未尽的说：
　　“真的？谢谢老师，我要不再扫扫？”
　　假的
　　宋赔看见吴老师的眼皮在跳，估计良心也在痛，说：
　　“嗯，扫得还行。”
　　沈渡从吴老师的微表情中琢磨出点不对劲，脑袋那根线从扫地中摆脱出来，跟现实搭上，心里清楚，自己扫得不好，张嘴打算补救下。
　　“没，老师，我…好多事情都第一次干，手上没轻没重的，干得确实不好。”
　　“就是有一把力气，搬书，抬椅子之类的事，老师你尽管叫我好了。”
　　“好，小同学，人挺不错嘛。”
　　吴老师笑了，把扫把还给他，说：
　　“把扫把放回去吧，下次有事我指定叫你。”
　　沈渡颠颠的把扫把放回去，又颠颠的跑回来粘着宋赔。
　　大扫除完就没什么事了，就是有个互报姓名环节，每个人按坐的顺序轮流上台，进行简短自我介绍。
　　什么人，什么名字，什么性格，上过台后也差不多知道。
　　最印象深刻的是沈渡的发言：
　　“沈渡，爱好广泛，四肢健全，欢迎大家找我尬聊。”
　　染绿毛的那个女生介绍也很炸裂，而且是压轴。
　　“蒋薇，没什么好介绍的，不熟，就一个要求，希望半学期过去，你们还记得我是个女的。”
　　发表完讲话，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宋赔离后门近，走得比沈渡快，沈渡小跑几步追上来。
　　宋赔见沈渡跑过来那个样子，突然就想起很久之前刷到过的视频，刷到什么具体忘了，但有个词很清晰的浮现出来——高需求人群。
　　他不确定沈渡是不是，但这不影响沈渡作为他的同桌，注定会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一笔。
　　他看着沈渡走向他，突然觉得也挺好。
　　而且，他仰头看天。
　　今晚的黄昏是喧嚣的，万物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