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渡》峰半夏

2、火热报告厅再见 宋赔他

　　宋赔他们要抢位置，计划至少提前半个小时到，一群人走得又快又急，不出10分钟就没影了。

　　沈渡和他们恰恰相反，习惯踩着点到，最多提前个10分钟，绝对不迟到，但也不能累着自己。今天这么早出发，也是想着第一次来，谨慎点会比较好。

　　沈渡步子迈得不大，特别是今天这种天气，让人更没有走下去的欲望，索性他腿特别长，一步顶人家两步，倒也没有拉得太远。

　　青山一中在视野里越拉越近。

　　这所高中是老学校了，抗战的时候就在，听说是为了躲避战争才迁到山沟沟里的，后来历代校长为了纪念也就没有搬走。传闻生活质量不行，但教学质量很顶，属于金字塔顶端top1级别的学校，名头很大。

　　直到太阳从身侧移到头顶，沈渡爬进这所学校，才明白传言中那句生活质量不行，还是太委婉。

　　外面热的跟蒸笼一样，他以为到了报告厅觉得凉快点。结果进去就是一块糕点，换个炉子蒸。完全没差，硬要说，就是里面的笼子多了人气，更吵，更热。

　　报告厅是那种阶梯式教室，纯木硬坐，空调是立式的，放在大厅左右两边，虚虚吐着气儿，款式挺老，像上个世纪的老物件。

　　难怪这么热！

　　沈渡抹了把脸，湿漉漉全是汗，身上汗干了又出，出了又干，反反复复粘在他身上，叫他像是一头扎进了水里，浑身都不得劲。

　　他走得早，到得也不算晚。最后排的黄金摸鱼区还有空位。他走到后排，打眼一瞅。

　　哟，都是熟人。

　　那个姓宋的坐在倒数第三排最靠边的一个位置，戴着纯白耳机，手上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本子，周围一圈都没人。

　　好装！

　　沈渡纠结0.1秒，抬脚走到宋赔旁边，挨着他坐下，不为什么，单纯这边比较凉快，姓宋的还真是会挑好位置坐。

　　沈渡一坐下，手上的复式链子也坠下来，磕到木头上，噼里啪啦一顿响，嚣张的昭告天下，这位置有人坐了。

　　身边人跟聋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皮浅浅垂着，视线落在本子上，没说话，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大字。

　　啧。

　　沈大少爷心里不痛快，他这个人反骨重，别人越不理他，他越想犯贱去弄人家。更别提他还是个闲不住嘴的，周围就宋赔一个可对话生物。

　　余光看见自己脸上还脏着，他顿时心生一计，手指虚握，抵住唇，小声咳嗽两声，道：“同学，能不能借张湿巾？餐巾纸也行。”

　　宋赔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发现是那个不聪明的家伙，转头干脆的朝后排开口：

　　“李尘，湿巾。”

　　宋赔的一帮朋友全在后排开黑，里面那个寸头喇叭很自然的从包里拿出湿巾递给宋赔。

　　“…谢谢。”

　　沈渡懵逼地接过湿巾擦脸，他没想到姓宋的会这么好心，自己没带，还摇人帮他。

　　而且离得近了，沈渡发现宋赔的眼睛并没他想得那么冷，只是眼型狭长，才显得锋利。瞳孔是浅色调的，看人的眼神称的上温和。

　　感受到宋赔的亲人，沈渡的嘴一点都闲不住，抓住机会就开始聊天。

　　“诶，哥们，相逢就是缘分”

　　“你看你不开黑，我不刷屏，咱俩这么合拍，要不就交朋友？”

　　宋赔看了他一眼，见沈渡还要讲话，他摘了只耳机，拿耳机的手干净修长，指节泛着粉，沈渡不免多看了几眼。

　　“宋赔。”

　　他一开口，声音和脸完全贴合，有种冷淡的疏离感。

　　沈渡眉骨微挑，微微靠近朝他露了个标准微笑，学着他回复。

　　“沈渡。”

　　“加个V呗。”

　　宋赔下意识后撤，眉眼下垂，显然有些不太习惯和人靠那么近，他默了默，回道：

　　“没带手机。”

　　沈渡紧急撤回一个交友码，觉得自己鼻子红红的。

　　宋赔不至于连个傻子都骗。

　　见他有些受伤，为了证明自己，宋赔拉开黑包，对着他轻晃，缓声道：

　　“群里说不让带，抱歉。”

　　包里面挺空的，除了支笔啥也没有。见人没骗他，沈渡心里那点不高兴，瞬间散干净了。也不觉得人家装了，笑嘻嘻的又凑过来。

　　“多大点事，算了算了。加个V信而已，都校友，以后总有机会的。”

　　“话说哥们，你这么帅，怎么长的？我大老远一看，眼睛瞬间都变干净了。”

　　“天生的。”宋赔抬眼看向沈渡，眼神平静，看不出多的情绪，他认认真真瞧了会儿，补上句“你也很帅。”

　　宋赔声线天生就凉，他说这话时看着沈渡，一字一句都说得很认真，让人觉得真心。

　　“嘁，有眼光。”沈渡眉尾上挑，耳钉在阳光下闪着碎光。他把湿巾折了折，贴在额头上。“对了，兄弟，我问你个事儿。”

　　“嗯”宋赔把本子收回包里，以表对沈渡的尊重。

　　“青山寨这边每年夏天都这么热吗？”他俩前面坐了几个女生，个子比较矮，座位间空的地方会有风吹过来。沈渡使劲往有凉风的地方凑，如果不是顾及帅哥的面子，他甚至想蹲到宋赔脚边。

　　“是”宋赔不着痕迹的离得远了点“后山有湖，教学楼不热。”

　　“那感情好。”沈渡摘下额头上干掉的湿巾，在冷风下缓过劲，伸头看，台上的校领导还在侃侃而谈。准备多聊几句转移转移注意力“实话说，我刚过来都震惊了！”

　　“第一次见这么破的学校，宣传上说百年老校还真不是虚的，墙皮都破成啥样了？走几步路都不平！”

　　说起这个来，宋赔也有同感，平静的飙了句“宿舍更烂。”

　　“啧”明明是42度的天，怎么宋赔嘴里吐出的话就这么凉？给沈渡冻的一激灵，最近的酒店离这山沟沟都有800里远“我还能活过这三年吗？”

　　“能住人。”宋赔尽量捡好的说“听说食堂好吃，风景好。”

　　“行”沈渡被迫接受了，这山边也没几户人家，整个学校基本上都得跟他一块受苦，都是难兄难弟，那还说什么了。总不能别人都行，就他沈渡不行。

　　兄弟，你不热吗？我看你都不怎么流汗。”宋赔坐那儿半天没动，身上也不像沈渡这样都汗湿了，特别平静，没有夏天该有的那份燥热。要不是看他额尖鼻头上有细汗，沈渡都怀疑他是不是个假人。

　　宋赔张了张嘴，半天吐出句

　　“心静自然凉。”

　　沈渡：“好吧”

　　心静凉不凉沈渡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还是热，脑袋后面的狼尾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头皮上，他一摸，湿漉漉的。

　　前面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坐一起聊天，都盘着丸子头，头上夹着夹子。这种女生一般为了维持发型，都会在兜里装几个备用夹子。

　　沈渡瞅准他们聊天的空隙，开启了他的又一次乞讨“哇～，同学，你们今天这个发型……真的漂亮！特别特别好看！”

　　三个女生刚刚就时不时偷看他俩，现在见沈渡过来搭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左右两个已经开始捂嘴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中间那个有些慌乱的重复“你也帅，你也帅。”

　　“这种丸子头我看都挺容易散的，你们怎么做到这么牢固的，厉害死了！”沈渡笑起来，像是开了花的太阳一样，语气也抑扬顿挫。

　　左边女生脸有些红，回道：

　　“哦，哦…多加几个夹子就行。”

　　沈渡追问“会多备几个吗？”

　　右边那个女生看出点什么，说：

　　“会，你要吗？”

　　“可以吗？”沈渡笑容灿烂，毫不客气地伸手“谢谢！”

　　三个女生各自掏了点皮筋、夹子放在沈渡手上，黑粉混色，沈渡眼神发亮，真诚道：

　　“实话说，我一直以为天使是传说，没想到今儿真见到了。”沈渡毫不吝啬他的夸赞，顺手朝女生比心“感谢各位漂亮天使，要没这夹子，我今天可能就热晕在这儿了。”

　　“没事没事。”几个女生脸红的不行，摆摆手转回去，继续小声聊天，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沈渡好像听见她们在小声尖叫。

　　沈渡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皮筋给自己扎了个小揪揪，又用粉色夹子把两边头发都夹起来，忙完后瞬间凉快了。

　　“哎，宋赔，你要不要？”

　　修长有力的手捧着余下的皮筋、夹子伸到宋赔面前。

　　“不用，谢谢。”宋赔看完沈渡的雷霆粉嫩造型，偏过头，明显抗拒的不行。

　　沈渡也没强求，把剩下的东西塞进兜里，眯着眼去看台上，台上已经进步到矮胖男人鞠躬环节，多得沈渡什么也没听清，就只有一句“讲话到此结束”钻进耳朵里。

　　后面要去教学楼熟悉环境，沈渡孑然一身，揣着兜就跑了，留下句

　　“兄弟，下次来找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