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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病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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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给我拿了退烧的药,叫我休息,我就在他家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后,我的身体轻飘飘的,感到了久违的放松。没有疼痛,眼皮也很轻,四肢不再发麻,浑身舒服的像被带走痛苦的圣水洗涤过,充满了力量。
我离开的时候,留了斯维塔的号码。我的外套和鞋子都被他妥帖的放在玄关,被递到我手里的时候都是热的,斯维塔特意烘烤过。口袋里的手机电量格只空了一半,足以支撑我回到家。我抓着手里暖烘烘的羽绒服,再次向他道谢。
“谢谢,真的麻烦你了。之后我请你吃饭。”我说。
斯维塔很高,貌似有一米九,浅棕色的头发很蓬松,应该是被他随意的撩了几下就完事儿了,不算整齐,但也不影响他的帅气,甚至增添了几分慵懒的美。
他穿了一件俄罗斯风格花纹的彩色毛衣,以及米白色的长裤,简单的时尚,给人的感觉却很明艳。听到我道谢,他抱着手臂向后靠在了墙壁上,嘴角升起一点弧度,大方的说:“好啊。那我就等你电话啦。”
“嗯。”我点了点头。
斯维塔送我到了楼下,外面雪已经停了,街上白茫茫一片,路上没什么人,更巧的是,这里离我租下来的公寓不远。
可是外面还是很冷,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感觉我的脸就已经开始冻得发麻,我回头催斯维塔上楼。
他没穿外衣就下来了,我说:“我可以自己回去。谢谢你。你快上楼吧,不然感冒了。”
他很白,所以受冻的时候鼻尖红的明显,说话间唇齿间溢出的白雾飘着拂过我的睫毛,让我不自觉的眯了眯眼。
“你等我一下。”他没等我回话,快速向楼上跑了,我呆愣在原地等着他。
过了几分钟,他又像一束光一样出现了我眼前的一片白里,给我围上了一圈东西。
那是一只毛巾,蓝色的,和我的黑色羽绒服莫名的搭。我还没反应过来,斯维塔就已经给我围上了。
“这个送给你。”他说着,又给我戴了一只黑色的毛线帽。我的额头和脸都被挡住了,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他隔着帽子摸了摸我的头,说:“好了,这样就不会很冷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的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怎么好意思这么麻烦你…”
“怎么能算麻烦。我们现在都算朋友了,算我送给你的见面礼物吧。好吗?”他笑着说。他耸了耸肩膀,我看他的脸也有点变红了,跟他继续拉扯可能会让他冻感冒,因此我决定收下。
“好吧,谢谢。那我回去了。你先上去。”我把手塞到了羽绒服的口袋里,点头说。
“好。我走啦,你注意安全。”他说。
见我又点头了,他才转身回到了楼里。
回家的路很安静,但我的内心却不太平静。我满脑子都是斯维塔的眼睛和脸,太美好了,以至于我看着以前最爱的雪都觉得单调无趣。
回家的时候我已经看了斯维塔的号码九次,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了。进了家门,满屋浅色单调的家具和颜色,让我不自觉的感到失落。斯维塔家里到处都是鲜艳明亮的东西,重新回到这个简单朴素的公寓,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一直待在黑暗里的人感受过阳光后重新被塞进了黑暗里,心底深处刚刚才被激起的希望又被无尽的冷漠吞噬,开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悲伤。
正待在玄关,想一些没有用的东西,我的电话铃响了。
备注显示陈医生,我一下回到现实,接起了电话。
“元礼,化疗的事,你想好了吗?”他说。
我沉默了几秒,才把先前考虑好的决定告诉了他:“陈哥,我不想治。”
化疗,掉头发,打一堆针,每天在病床上和病毒斗争,用挣扎痛苦的代价把原本的半年扩到一年,我并不觉得划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又劝道:“元礼,治疗后你最低也能多活半年,如果情况好的话,多活一两年也不是没可能的。你的情况还不算太差,我的老师信心能让你有更多的时间。你试试吧,好吗?”
这些话或许会让想活的人很心动。
我笑了一下,说:“哥,算了。我就想在最后的时间旅旅游,看看好看的东西,不想待在医院里。这也挺好的对不对?”
“何况我还有大半年呢,足够了,旅完游,我也没什么遗憾了。”说完这句话,我也倍感轻松,只是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没有像我这么释然。
“哥,别哭了。”我说。
“你…决定好了?”陈哥声音哽咽,我说决定好了。
“好…吧。那你记得回来看看我。”他说。
陈医生叫陈会城,是我的大学同学,不过我上大一的时候他在读研一,年龄差并没有妨碍我们成为了好朋友。只不过刚认识的时候我就喊他一声哥,后来关系好了,我这个称呼也没改过来。
“会的。放心吧。”
最后我笑着挂了电话。
我刚开始想着差不过几天我应该就可以约斯维塔吃饭了,但是病来的太快,骨头又开始发出针扎般的疼痛,让我痛的没有一点行动的能力,等最后缓过来的时候,我的脑子可能被痛死了大量脑细胞,转的很慢。床头柜上的止痛药都撒了,地上的地毯被吃了一半的营养剂糊湿了一块,满床的凌乱,满地的狼藉,浴室的门也是开着的,我膝盖还青了一大块地方。
看着这伤,我的身体本能地想起骨头缝里让我止不住会怀疑自己会不会死掉的疼痛,抱紧膝盖蜷缩起来。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的回到现实,感受到了自己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然后又开始庆幸自己还活着。
真的很有病。我想。
我起身,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点肉和熟菜,慢吞吞的做了一点汤和饭,吃了,然后紧赶慢赶的把房间重新收拾整齐。
晚上的时候又下起了雪,外面的旧雪被新雪覆盖,新雪也在路灯的照耀下泛起细细的闪光,漂亮极了。我拿出放在角落吃灰了很久的相机,透着窗户拍了几张。
等到要睡觉的时候,我的电话又突兀的响了。
我看了一眼,呼吸一滞。
是斯维塔的号码。
“hi。元礼,还记得我吗?”电话接起的瞬间,我就听到了斯维塔好听的声音。
“还记得。”我说完,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干巴,没有接住他的热情,于是补道:“晚上好,斯维塔。”
“晚上好!你在干嘛呀?”斯维塔听起来很开心。
“我正准备睡觉。你呢?”
“我在拆快递!我欧洲的朋友给我寄了很多特产和礼物,我想给你送一些。”
我属实没想到斯维塔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为了给我送东西,顿时有一点紧张,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
斯维塔又劝我收下,我想我不能再拿他的东西,赶忙说:“真的不用,谢谢。”
斯维塔听起来颇为失望的说:“好吧。”
“但是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等我之后安排好餐厅,我们见面的时候会送给你。”我本来是想保留惊喜,因为斯维塔微笑时真的很帅,对人的眼睛非常友好,我想我到时候应该可以再次见到的。但是隔着电话听出他的失落,我又改变了主意,因为我真的不能接受他这样的人因为我而伤心。
果然,他又变得开心起来,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真的吗?”
“真的。或许就是这两天,你有时间吗?”我问。
“当然!那我就等你的电话啦?”
我说好。
电话挂断了,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对着手机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