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斯维塔的一封信》梅千岁

15、恋 15

　　剧院的灯这才亮起，斯维塔那一瞬间就看向了坐在旁边的季元礼，却发现对方陷在椅子里睡着了。

　　他脑袋歪着，帽子把他的脸遮的很严实，斯维塔低头轻声叫他。

　　“[醒一醒，要走了。]”

　　季元礼睡得很浅，一下就醒了，他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斯维塔：“[已经结束了？]”

　　“[嗯。舞台灯坏了。要等下次才能看了。]”
　　“[好吧。]”季元礼点了点头，摘掉帽子，揉乱了自己顺亮的黑发。

　　斯维塔这才发现他脸红的厉害。

　　“[你发烧了？]”

　　季元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回话道：“[有点儿吧。]”

　　“[你自己可以回去吗？需要我送你吗？]”斯维塔眼神一僵，随即问他。

　　“[那谢谢你了。]”季元礼起身，三人一起往台阶上走。

　　“[小心。]”季元礼脚步一跄，一直关注着他的斯维塔便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雷洛伊看着一起走在前面的人，若有所思后，嘴角不自觉勾起。

　　“[你……]”

　　等到停车场，斯维塔刚想跟雷洛伊商量一下，结果就被打断，“[我刚看到我同学了，我让他送我，你送学长吧哥，我走了。拜拜！]”

　　雷洛伊说完就跑了，斯维塔欲言又止，然后将季元礼扶进了副驾驶。

　　“[地址可以告诉我吗？]”

　　斯维塔发动好车子才问他，却等了几秒都没得到回应，转头发现季元礼又睡着了。

　　斯维塔立马开车去了医院。

　　“[药水挂三瓶，有事及时叫护士。]”

　　“[好。]”

　　医院人有点多，斯维塔在季元礼身旁的椅子坐下。他把人抱下来的时候人都没醒，现在歪着脑袋缩在椅子里，往旁边一倒一倒的，斯维塔靠过去用肩膀托住他。

　　斯维塔侧过脸看靠在自己身上的男生，对方的体温很高，正隔着衣服一点点漫过来。

　　斯维塔和季元礼一样，都没想到医院会成为他们两人缘分的开始。

　　挂完第二瓶的时候季元礼才醒了，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才出声：“[几点了。]”

　　“[20点。]”

　　“[今天真是谢谢你啊，你还带我来医院，太麻烦了。]”

　　“[没事。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季元礼摇了摇头，靠回了椅子上。

　　斯维塔送季元礼回到家的时候简直被屋内的风格惊到了。

　　他着实没想到季元礼会喜欢如此热烈的风格。

　　他把人扶到了沙发上，最后决定给他烧点热水再回去。他认为冒昧但又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冰箱，发现里面有一些牛肉。

　　他回到客厅想问问季元礼的意见，发现他又睡着了。

　　斯维塔便自作主张地熬了一点牛肉汤。

　　“[醒来吧，吃点东西再睡好吗？]”

　　斯维塔把端出来的汤放到厚实夸张的茶几上，手心里还留着点热汤的温度，他摸了摸季元礼的脸，试图把人叫醒。

　　可发烧的人总会有一点怕冷，感受到暖烘烘的东西贴上自己的脸，季元礼无意识的往里拱了拱脸。

　　斯维塔屏住呼吸，愣了半晌，才把手移到了他的额头上，又叫了他一声。

　　季元礼才悠悠转醒。

　　“[嗯？]”季元礼被扶着起身坐起来，斯维塔才把瓷勺递给他。

　　“[喝一点再睡吧。不然胃会不舒服。]”

　　“[好。]”

　　“[谢谢。]”许是生病的人反应会变得格外慢，三个他分了好几秒才说完，斯维塔在一边耐心看他，生怕他烫到自己。

　　季元礼喝了一半就不喝了，难受的捂着胃，脸皱在一起，思维塔摊手测他的体温，问他哪里不舒服。

　　“[你躺下吧。这样应该会好受一点。]”

　　季元礼躺下，翻身窝进沙发里。

　　“[有点冷。]”他低声说。

　　斯维塔摸了摸他耳后，说：“[我抱你回房间。好不好？]”

　　“[不用。我躺一会儿再回去。]”

　　“[来吧。我抱你回房间。]”斯维塔没再犹豫，弯腰把人抱起来送回了卧室。

　　季元礼睁着眼，一双眸子又亮又润，被放到床上的时候还是懵的，可也没忘记说谢谢。

　　“[睡吧。]”斯维塔给他掖好被子，没有多说话。

　　斯维塔离开前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热水，如果季元礼半夜起来了，伸手就能够到杯子。

　　季元礼第二天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烧退了，但四肢发麻发软，他慢吞吞的走过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口的竟是斯维塔。

　　“[好点了吗？我来给你送吃的。]”斯维塔说着，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来。

　　季元礼还是像昨天一样懵懵的，宽大的白T恤领口都是歪的，一头黑发乱七八糟的立着，下意识接过递过来的纸袋，然后说了谢谢。

　　“[我好多了，昨晚麻烦你了。]”季元礼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因为出汗的原因，锁骨窝有一层细密的水光，斯维塔低头的时候可以清楚的看到。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走了。]”斯维塔轻轻歪了歪头，和他说再见。

　　季元礼点头回他。

　　“[再见。]”

　　斯维塔起初以为自己和季元礼不会有很深的交集。

　　可才过去十天，两人又见面了。

　　在一家餐厅。

　　夏末离开，初秋来的飞快，餐厅里要比外面暖和一些，三人刚坐下，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进门。

　　雷洛伊眼睛亮起，伸长了脖子和他招手，“[学长，这里！]”

　　两人打了照面，斯维塔才和季元礼说话。

　　“[好巧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上次说好了要请你，结果没去成。]”

　　季元礼更是没想到会遇到熟人，便大方答应下来。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斯维塔正式的向季元礼介绍了自己的两个弟弟，安格里尔害羞的跟季元礼打了招呼。

　　雷洛伊是个话痨，全程拉着季元礼聊天，斯维塔倒是话少，只是安安静静的用余光观察坐在前边的人。

　　餐厅灯有些暗，方形的桌子，彩色菱形格桌布和厚实宽大的沙发椅 ，还有季元礼漂亮柔和的侧脸。

　　东方面容美学的集大成。这种形容用到季元礼身上毫不夸张。

　　安格里尔极会察言观色，眼神在季元礼和斯维塔之间来回飘，然后低头吃饭，没说话。

　　“[我去结账。]”季元礼刚起来，从后面走过来的斯维塔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结过了。说好的我请你。]”

　　季元礼脱口而出：“[那下次我请你啊。我们现在算朋友了。]”

　　斯维塔垂眸望他勾起的嘴角，问道：“[现在才算朋友吗？]”

　　季元礼笑的眼睛都亮了，“[早就算朋友了。我们现在是非常有缘的朋友。]”

　　就这样，两人约好了下次一起吃饭。

　　后来，他们再次一起来过这个餐厅，逛过莫斯科大大小小的公园，季元礼经常给他讲自己在这边研究的新方现，斯维塔会给他看自己拍过照片，两人似乎升级了些，近到双方彼此都可以发现对方的脸有时候会偷偷变红。

　　斯维塔很明确自己喜欢季元礼。

　　这层窗户纸捅破，是在一年后的冬天，季元礼结束交流回国前的告别宴。

　　他23，季元礼26。

　　很多都是季元礼在这边的朋友和同学，斯维塔被隆重的介绍为最好的最帅的朋友，最后坐到了主角身边的位置。

　　饭局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点酒，斯维塔喝的尤其多，季元礼要比他好点儿，打车的时候安格里尔刚考完国统考，带着还嚷嚷着再喝一杯的雷洛伊上了一辆，季元礼则扶着喝醉后格外沉默的斯维塔坐了一辆车。

　　斯维塔其实没醉。

　　他现在满脑都是季元礼即将离开的消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比酒还烈还苦，斯维塔便借着这借口第一次靠近了季元礼怀里，闻对方身上馨香热烈的甜味儿。

　　季元礼他们到的早些，斯维塔被扶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季元礼被他堵在门口的墙角，不太自然的问他怎么了。

　　斯维塔淡淡的笑了一下。

　　看看，紧张的都说中文了。

　　斯维塔这个时候已经学了一点中文了，他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也听出了嗓音里传出来的紧张。因为这种紧张是无来由的，除非是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氛围刺激了他。

　　那他们现在的氛围是什么？是暧昧。

　　或许他也喜欢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斯维塔已经被酒精控制了，低头吻了季元礼的唇角。

　　可唇瓣相贴的瞬间，斯维塔被狠狠地吓了一跳。季元礼怎么会喜欢他。怎么可以喜欢他。

　　他连忙抬起头，想要道歉，说自己冒昧，可面前的人突然动了，季元礼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人狠狠压向了自己。

　　雷洛伊已经因为大闹而被安格里尔扇醒了，两人站在电梯里，门开的时候，他们一起发现了自己的哥哥和一个熟悉的人在热吻。

　　还是非常火热的那种，对面看起来非常主动。

　　两人不约而同的按了关门键，立刻飞往楼下。

　　而斯维塔已经从被突如其来的吻带来的震惊中缓过来了，他一只手掏出钥匙开门，一只手揽着季元礼的腰，把人带进了屋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屋里，两人朦胧的影子印上墙壁，从玄关走到了沙发边。

　　然后，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黑发男生，被一个极其具有压迫感和强制意味的拥抱包裹住，按进了沙发里。

　　屋里只剩下发喘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