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所谓命运 ...
-
听到沈裕哭，顾维明心里慌的一塌糊涂，又立马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怕。”他轻轻俯身，揉着沈裕的黑色短发：“阿姨是有福气的人，她一定会平安康复的。”
“嗯。”沈裕乖乖地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安抚。
顾维明抿了抿嘴：“其实......前段时间我去过阿姨家。”
沈裕没动静。突然弹射一般直起身来：“什么时候？”
“也就前不久。”顾维明抬眼望天：“你不理我那几天。”
沈裕呆呆地看着他。怪不得。
听到顾维明说他不理他，沈裕脑子里又联想到那几天自己为什么躲着他的原因。还不是那天晚上——
顾维明眼看着沈裕在想着心事，突然就瞪了自己一眼，往旁边撤了一段距离。
“怎么了？”他不解道。
沈裕别过头去，耳朵根通红通红的：“你离我远点。”
“......好好好。听你的。”
沈裕突然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顾维明。
他们现在既不是恋人，也不是陌生人。同事也做不成了，难道是朋友？
可是，哪有朋友做那种事的呢？
“——！”沈裕想到了什么，抬眼质问道：“你是怎么跟我妈说的？”
“说什么？哦——”顾维明想了想，“我说我们大学之后就不联系了，回国后才偶遇到。”
“还有呢？”
“还有......阿姨说你很惦念我，我说我也是。所以我们已经和好了。”
沈裕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没说别的了？”
“没有了。”顾维明纤长的睫毛下眼珠一转：“所以你真的一直在惦记我？”
“你......”
沈裕张了张嘴，为顾维明的厚脸皮目瞪口呆。
*
“小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回头给你发奖金。”
手术很成功，病理结果出来后，沈裕这段时间一直忙着陪季令梅化疗，把工作室的事情都交给了小林代管。
现在用的药是三万一盒的进口药，沈裕数着卡里的钱花，幸好工作室又回了一些尾款，不至于那么窘迫。
最让他心情复杂的，是手术后，顾维明全程都在病房里陪同。连宋司川对此都见怪不怪。
顾维明不仅每天都陪在季令梅和沈裕的身边，还对此感到十分满足。
他爱极了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沈裕和妈妈的一日三餐都由他来安排，按照医嘱搭配营养餐，确实比医院食堂里寡淡单一的饭菜要好不少，沈裕也没有再拒绝。
季令梅的身体好转给沈裕吃了个定心丸。她对顾维明的态度很和蔼，就像是对待从小看到长大的邻家孩子一般，也能坦然接受顾维明对她的照顾。
“病灶切除比较干净，阿姨的恢复情况很好。只是要注意感染和并发症，大概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宋司川拿着报告，站在沈裕面前告诉他说。
沈裕欣喜地应道：“太谢谢你了，司川。”
“应该的。”宋司川放下手里的材料，“你男朋友也过来问过我几次，我看他对季阿姨很上心。”
沈裕愣了一瞬：“啊，他也来问过。”
“嗯。”宋司川点头，观察到沈裕的神色不对，温和地问道：“抱歉，你们——复合了对吗？”
沈裕其实这些天也在纠结。他喜欢顾维明吗？当然是喜欢的，远远超过喜欢这个范畴。顾维明对他来说太特殊了，他无法想象真的有一天，他和顾维明会形同陌路。尤其是在经历这一切以后。
但是，如果说作为恋人......
“小裕。”宋司川语气柔和地唤醒他。
“嗯？”沈裕呆呆地抬起头来。
“你的心理医生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宋司川说：“他说，停药之后状态很稳定，就不用再继续吃了。并且有个建议，他想讲给你听一听。”
沈裕点头：“好。”
“也许，你还是无法享受别人对你的好，害怕一切抱有目的性的行为。因为你惧怕不知什么时候会让你加倍地偿还。”宋司川眼神里像蕴着一潭平静的湖水：“但是不要那么紧张，不用想得太远，放下防御心理，适当放松一点。”
沈裕安静地听完。犹豫地开口：“如果发生了不好的结果呢？”
“如果没发生呢？”宋司川阖了阖眼，“有时候，不妨学着完全地去相信一个人。”
沈裕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心里陡然一轻。
“或许吧。”
*
等季令梅复查结果出来后，沈裕喜极而泣。忍不住抱住了一旁的顾维明。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妈妈的身体安全无虞，在意的人也就在自己的面前。
以至于让他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一切都是对他这些年来苦熬的报偿。
季令梅出院以后，顾维明照常每天去沈裕家里送饭。直到情况基本已经完全好转，才开始回和创公司处理事务。
这一走，沈裕反而不习惯了。
沈裕不知道的是，他不在的时候，季令梅和顾维明曾促膝长谈了一场。
“阿姨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季令梅拉着顾维明的手，“裕裕是我的孩子，我比谁都了解他。我知道他一直有心事......”
“阿姨。”顾维明的眼神很亮：“我和小裕，其实——”
“阿姨都知道。”
季令梅慈爱地笑了笑，扭过头去抹了下眼角：“人生啊，太短暂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顾维明心头百感交集，久久无言。
如果顾家也能像这样包容和理解他，会不会一切的痛苦，从一开始就能戛然而止？
都说不清。所谓命运。
*
沈裕回了工作室以后，发现小林将工作场所打理得井井有条，各个项目也在有序开展着。工位上甚至还出现了几个陌生的新面孔，见到沈裕后，对着他颔首示意。
“沈总好。”
沈裕有些不好意思：“小林，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徒弟都带出来好几个了。”
小林在新人面前还勉强维持着严肃冷静的做派，一到沈裕面前就破了功：“老板，你可算回来了！这阵子可累坏我了！”
“辛苦你了。多亏有小林你，我们工作室才能运营得这么好。”沈裕拍了拍小林的肩膀：“谢谢你。”
“也没有啦。”小林脸红了：“也是多亏前段时间接到一个大单，那老板直接付了全款，把我们的现金流一下子拉满了。”
沈裕一愣：“是哪个老板？”
“好像姓顾。我看看——”
小林翻起了备忘录，“那人还说呢，等我们沈老板回来，第一时间告知他，他想亲自和你见一面。”
沈裕皱了皱眉，他本以为是顾维明，但这听起来却有些不像。
“找到了！”小林叫了一声：“叫——顾昌明。”
沈裕呆愣在原地。心底咯噔一声，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家插手，是想要做什么？
但怎么说也是工作室的收入解了沈裕的燃眉之急，这一笔人情他不能不认。
人当然要见。
之前听闻过顾维明的诉说，知道顾家对顾维明的态度，沈裕对这一场见面并不抱有幻想。
他就知道，哪有那么顺利的事。他果然不该奢求太多，当他开始打算敞开心扉，便发现刚刚迈过去的阻力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他心里对顾维明隐瞒身份的芥蒂已经减轻了许多，但是，顾家会怎么对待他呢？会对他说什么？
沈裕的心一寸一寸沉了下去。他对小林吩咐道：
“给这位客户打电话吧，就说，老板已经回来了。”
*
“卡里是五百万。”
顾昌明将一张黑金卡放到西餐厅的桌上，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一用力，推到沈裕的面前。
沈裕今天换了一身浅色的衬衫，显得清爽又挺拔，黑色短发打理地一丝不苟，柔顺地贴在后脖颈。
他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等着下一句的台词。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