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维明，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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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过了？”
沈裕弯着身子，正在和小婷拉钩：“我们可是说好了，谁再哭就是爱哭鬼。小婷下次尽力去考就好，这次的事我不告诉任何人。”
“好。”小女孩鼓着小脸，郑重地点了点头，视线突然上移，歪了歪脑袋。“哥哥，这个大哥哥怎么也哭了。”
沈裕一愣。转头一抬眼，看到了身后站着的泪眼汪汪的顾维明。
“哥哥，你也要安慰他吗？”
小婷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奇怪大哥哥，又看了一眼仿佛凝固住的沈裕，懂事地把小书包收好，跳下了花坛：“哥哥，那我先走了。哥哥再见，大哥哥也再见。”
沈裕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声，就见小婷背着书包跑走了，一溜烟就进了住院部的大楼。
“......”
沈裕感觉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身体不由得往后一倾，猛地撞到了顾维明的怀里。
“喂——”沈裕想提醒顾维明这是在公共区域，然而头一仰起，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到了他的脸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维明脸上的泪珠一串一串地往下淌。
他居然，真的哭了......？
一时间太过震惊，连顾维明的拥抱都忘了拒绝。
带着眼泪的吻落在他的唇间，沈裕愣愣地被顾维明抱在怀里，任由他轻轻地含住自己的嘴唇。
很清浅的一个亲吻。湿润又长翘的睫毛距离自己太过接近，像一只蝴蝶扑朔着翅膀。
两瓣嘴唇轻柔地分开，顾维明慢慢将头垂下去，额间的短发从沈裕的脸颊划过，沿着下巴和颈窝，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抱着沈裕，觉得这些年所有放不下的伤痛，都在这一刻遁去了。
然后扬起脸，用几近委屈又无法言说的表情凝望着他。
沈裕突然觉得顾维明的脸动人得令人心惊。嘴角边微微起伏的肌肉，流畅贴合的骨骼，信徒般仰望着的脸庞。骚动着沈裕酥麻的心脏。
顾维明抿了抿唇，说道：“我都知道了。”
沈裕眨了眨眼，几秒钟之后浑身突然猛地震了一下。
“你......”
顾维明用额头贴住沈裕的双手，又将它握紧，靠近自己的鼻尖，嘴唇。轻轻放下后，用力环抱住了沈裕的腰。
他的小裕，怎么过得这么艰难啊。
顾维明的心都要碎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裕睁着眼睛：“是我妈妈......”
“阿姨没告诉我。”
顾维明用力吸了吸鼻子，想起了宋司川和自己的约定，没有告诉沈裕他们两人交流过的事：“都是机缘巧合。我早就该知道的，小裕，阿姨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沈裕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移开了视线。只能呐呐道：“都过去了......”
顾维明的声音发颤：“你就那么瞧不起我吗？怕我临阵脱逃？还是根本不相信我能够帮到你？”
沈裕不知道怎么回答。
“告诉你有用吗？你快要出国了，为此努力了四年。我要让你因为我放弃掉原本的计划吗？”
“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
顾维明的音量放大了，又强压下来：“你认为和我面前真实存在的人比起来，我更在乎那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但是我在乎。”沈裕抬起头，眼中有剔透的水光：“我在乎。”
顾维明张了张嘴，一时哑然。
沈裕从来都没想过让顾维明知道妈妈生病的事，那是他过去的日子里最脆弱的部分。
如果一切顺利度过，他或许还不会瞒着顾维明。但是妈妈的病情突然复发，他不想让顾维明被动卷入这一场漩涡之中，他不想让顾维明觉得他是个拖累。
更怕顾维明为了所谓的爱情，选择留下来，在琐碎的磨难中一点一点磋磨消耗掉对自己的喜欢，最后仅靠责任和良心维系，最怕两人之间只剩无穷无尽的责难。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总之都跟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沈裕硬下心来：“说那么多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顾维明眼睛瞪大，气都快喘不匀：“你又说这话！”
他咬着牙看沈裕，心里又爱又恨。他也明白，沈裕这样做是怕自己担心。顾维明紧紧盯着沈裕的眼睛，声音残留着微弱的哭腔：“你总是这样自作主张，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要什么？”
看着顾维明控诉自己的模样，沈裕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他不是不懂顾维明的心情，只是......以他的自尊心，他真的做不到。
“等我解决掉手头上的事情......我们再谈吧。”沈裕松口了。
“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解决？”顾维明不同意，“现在你需要我，我也想留在你身边。”
沈裕的脸上浮现犹豫的神色。
顾维明叹息一声，握住他冰凉的手。再一次轻轻抱住了沈裕。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些年他们之间缺失的所有拥抱都填补上。
*
第二天就是手术了，前一天晚上季令梅开始禁食。沈裕早上出去了一趟，回来推开病房的门。
看到里面的场景，顿时愣住。
顾维明转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给你带了早饭，在台子上。”
他正在给季令梅敷手，一旁放了个小盆，里面盛着热水和毛巾。
最令沈裕震惊的是，季令梅也自然地伸出手，任由顾维明细心地擦拭照顾。她欣慰道：“小顾真是细心，就知道我们家裕裕早上不爱吃早餐。”
沈裕挪着步子，难掩眼底的讶异，走到了床前。顾维明顺手将早餐袋子用手指勾起来，正好递到他手边：“给。”
“谢......谢。”沈裕打开一看，里面是麻球，糖心饼和煎蛋。抬头看了一眼顾维明，他却装作没注意，依然垂着头拧毛巾。
宋司川这时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小护士。
小护士熟练地询问身体状况，测量体温，做好记录。宋司川走到季令梅身前，俯下身轻声细语地问了几句。
随后抬眼，向沈裕点点头：“做好准备，等查完房，待会儿就要进手术室了。”
“好。”沈裕忙不迭起身。突然注意到宋司川的目光落在了顾维明身上。
他张了张嘴，还没等他介绍，就见顾维明也站起身，两人目光交接。他和宋司川握了下手：“宋医生。”
“嗯。顾先生。”宋司川低了低下颌，转头简短地向沈裕解释：“之前见过。”
沈裕没有多想，后面还有病人等着，宋司川和护士很快就转向下一个病房。季令梅也被工作人员转移了出去，做术前准备。
“妈——”
沈裕的心跳得很快，他几乎是下意识拉住了季令梅的手。“你别害怕。”
季令梅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和安抚。“好孩子，妈不怕。”
沈裕的眼泪立马就要下来了。他咬着嘴唇，摇摇头：“您就当睡了个觉，睡完觉就什么都好了。”
顾维明此刻安静地站在沈裕身后，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什么也没说。
......
安静的手术室外，沈裕坐在长椅上。顾维明陪着他，见他心不在焉，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他说话。
“早饭好吃吗？”他问。
沈裕被这句问话从发愣的状态里拽出来。搓了搓脸，回答道：“我当时就想说了，那不是林西路那家店的麻球吗？你买早餐还买去那么远的地方。”
“就知道你心情不好，吃不下饭。买点你爱吃的。”
顾维明看出他在紧张，想缓和他的情绪，故意放柔了嗓子：“你喜欢吗？”
“喜欢吃的。”沈裕点头。“我想抽根烟，你有吗？”
顾维明沉默了一瞬，随后准备站起身：“我去给你买。”
只不过还没站起来，突然被沈裕拦腰抱住。
他讶异地回头看着沈裕，见他垂着脑袋，柔软的发丝落在纤细的脖子处，显得无比脆弱。
“我就是......有点难受......”沈裕声音闷闷地埋在衣服里：“算了。我不抽了，戒都戒了。”
“你以前从来不抽烟的。”顾维明坐回原地，手臂揽住沈裕单薄的肩膀，心中盈满了怜惜和疼爱：“对不起，过去几年，很难熬吧？我没能和你一起......”
“别说了，顾维明。”沈裕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他的衣服面料里，温暖的双臂紧紧抱着他：“你别走，起码我会好过一点。”
顾维明怔住了，心脏酸软不堪，快要溢出来。
紧接着又听到他说：
“维明......我好害怕。”
沈裕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