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又在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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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经常加班？”沈裕撑着脸转向他，神情专注，带着一丝关心。
“差不多吧，几乎每天。”顾维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转头回答道。面色依然冷肃，手指却不自觉地用力，快要将饭团捏变形。
沈裕有些意外，又想起两个人在地铁上遇到的那一晚。
那个时候已经......十点了吧？
那么晚了，还下着大雨。
他记得那天，顾维明颓丧地坐在座位上，仰着头发呆，发丝垂落在额头上，浑身湿透的画面。
沈裕很少看到顾维明脆弱或者是狼狈的模样......或许除了分手那一次。
其余时候顾维明都是受人欢迎的天之骄子，长相好，成绩好，脾气好，到哪里都能吃得开。
所以当时在地铁上，沈裕再三确认，才认清那个目光冷漠的男人就是顾维明本人。
青年时期的学生气尽数褪去，变成了被挺括的西装包裹着、面无表情的顾维明。
这些年，他也过得很累吧？
沈裕又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此刻顾维明的眼睛低垂，专心地吃着饭团。下颌牵动着脖颈上那根若隐若现的肌腱，显现出清晰的侧面轮廓，喉结随之滚动，微微起伏。
顾维明三两下解决掉食物，转过头朝沈裕看去，刚好和沈裕别过去的视线交错。
手中的动作一顿。
顾维明捕捉到了他的注视。虽然只出现了一瞬间，短到让顾维明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认得那种眼神。
顾维明升起一个模糊的念头：沈裕会不会对自己......他的心里泛起一阵钝钝的涟漪，带着些许刺痛的麻意和期许。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刻，他为自己的心绪波动和隐秘的期待很是不满，脸色几乎立马阴沉下来。
不要犯贱。
到此为止，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难道还要像从前一样，被他耍的团团转吗？
身边的人却毫无察觉地说道：“我要先走了，家里还有事情呢。”
沈裕起身，将装着食物残渣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点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朝他微微笑了一下，“你也早点下班，别那么辛苦。”
“......好。”
顾维明的心又突然一下子放空了。
*
沈裕没什么急事，家里的猫等着吃饭倒是真的。
沈裕回到家一开门，就见萝萝蹲守在门口，坐着像个小不倒翁一样，两只小腿杵着胖胖的身子。
见到他的一瞬间顿时弹射起步，尾巴翘得高高的，一边捏着嗓子“咩嗷——咩嗷——”叫着，一边往他裤腿上撞。
叫得那叫一个宛转悠扬、楚楚可怜。
“萝萝，你干爹临走时忘记给你喂饭了是不是啊？”
沈裕一把抄起萝萝，像抱小孩一样抱在怀里。一只手环抱着，一只手托住小猫的屁股，狠狠地在它头上亲了一口。
“走，去吃饭喽。”
猫粮入碗，萝萝立马趴在地上，吃粮跟犁地似的，一大口接着一大口。“嘎嘣嘎嘣”地嚼着猫粮，吃得那叫一个香。
沈裕摸着猫的背，它吃饭的时候背部拱起，像个小山丘，曲起的弧度刚好贴合沈裕的手掌。
沈裕打量了萝萝半响，自言自语道：“好像胖了......”
沈萝萝，女，短毛三花猫，单亲家庭，随爹姓。今年芳龄六岁，体重——
沈裕抱着猫站在体重秤上，又放下猫称了称自己的体重，相减得到了一个数字。
“十一斤六两。没怎么长。”沈裕挠了挠头，“其实也不算胖。”
萝萝“喵”了一声。
“你是虚胖。”沈裕对猫说。
萝萝舔了舔爪子，然后“咚”地一屁股侧倒在地上，把自己摆成一个大鸡腿造型，开始悠然自得地舔毛。
沈裕用老父亲般慈祥的眼神望着萝萝，一脸“我女儿真棒”的宠溺神情。
萝萝陪伴他很多年了，从毕业之后到现在，它在沈裕心里永远是一只能放在手心里的可怜可爱的小小猫。
即使是在季令梅住院期间，沈裕也坚持每天回家一次，给猫安顿好。
之后搬家好几次，他都带着萝萝四处漂泊。
他在哪里，哪里就是萝萝的家。
和姚邵风合租也是近半年之内的事，所幸姚邵风是个也喜欢猫的男生，经常给沈裕打下手，在他忙的时候帮忙铲猫砂、清理水碗。
也靠着这层“关系”，姚邵风如愿以偿蹭上了萝萝“干爹”的位置。
沈裕把萝萝抱在怀里，捧着小猫脑袋。
暖呼呼的气息打在他的手心里，让他的心脏也跟着柔软了起来，呼吸随着猫咪小小的鼻息起伏，身体变得放松和安宁。
沈裕抱着她，脑海中浮现出顾维明在自己身旁沉默地吃着饭团的模样。
“今天又见到他了，以后应该更是会经常见。”沈裕轻声地自言自语，一只手缓缓抚摸怀中小猫的毛发。
“宝贝你说，他现在心里还恨我吗？”
萝萝像个圆滚滚的小乌龟一样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
周二上午，沈裕刚到工位，冯秋月就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件。
“沈老师，有个急活。”
她把文件放在他桌上，“和创的合作方，盛奇科技的品牌手册，三天后要交付。客户原本找了另一家公司，那边临时跳票，现在找到我们。市场部已经接了，说无论如何都要赶出来。”
沈裕翻了翻文件，厚厚一沓......光是需求文档就有二十多页。
他皱起眉头：“三天？”
“我知道。这些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只能我们尽力而为。”冯秋月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客户后天要参加一个投标，VI手册是投标材料的一部分。如果咱们不做，他们可能整个投标都受影响。所以沈老师——拜托辛苦一下。”
“好。”既然都这么说了，沈裕也没再说什么。他打开电脑，开始看资料。
冯秋月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对了，盛奇科技今天下午要来开会，还得麻烦沈老师你准备一下。我下午有个供应商要谈，出外勤可能赶不回来，你一个人行吗？”
沈裕愣了一下。
他入职没几周，还没单独见过客户。“我......不太行吧？”
“需要的话，我让别的部门协调个人，跟你一起，顺便带你熟悉一下会务工作。”冯秋月急忙交代完，打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
沈裕叹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有人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请进......”沈裕连忙从笔记本电脑上抬起头来，看到来人后差点噎住。“顾维明？怎么又是你？”
“怎么？”顾维明淡淡挑了挑眉，“又是我。不满意？”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宽肩将衬衣撑得很好看。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手里拿着个公文提包。
“没有，只不过......你是人力资源部的，陪我去见客户合适吗？”沈裕挠了挠头。
“不要紧。”顾维明说，“我可以暂时充当一下项目经理。”
他举了举手中的提包，“这是和客户开会专用的电脑，待会我教你用会议室的投影屏。”
“哦，好的。”
见顾维明如此放松自然，沈裕反而感到自己有些大惊小怪的了。
客户方来了三个人，一眼望去便十分挑剔。
沈裕和他们刚接触十分钟，便大概知道前一家合作公司为什么撒手不干了。实在难以沟通，个顶个的不好说话。
但他没有慌，顾维明用熟稔客套的寒暄帮忙开场后，沈裕便开始在会议桌对面向三位客户娓娓道来。他的逻辑很清晰，结合视觉推导，扩展到具体应用。
盛奇科技的刘经理靠在椅背上，从一开始的不置可否，到后来慢慢直起身体，认真地听着。
顾维明坐在角落里，看着沈裕的侧脸。
屏幕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沈裕的眼神很专注，停顿思考的时候嘴唇微抿，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平淡的、不张扬的自信。
......很迷人。
会议结束后，顾维明帮忙送走客户，回来后便看到沈裕靠在椅背上朝后仰去，伸展双臂，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会议室里只剩沈裕和顾维明。
沈裕揉了揉太阳穴，感叹道：“真难搞定啊。”
“你不是做得很好吗？”顾维明嘴角弯了一下：“我以为你很轻松。”
“还是有些紧张的。”
沈裕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觉得此刻他看着格外顺眼。“也谢谢你的帮忙，还好有你在。我不擅长跟客户聊天，更擅长讲业务内容。”
顾维明心情不错，笑了笑：“我知道。”
又说道：“其实也没什么难的，跟客户打交道多了，知道他们真正想要什么，想了解什么方面，就有话题聊了。”
“哦......这样。”沈裕应和道，“这条心得听起来有点抽象，但是很有道理。”
他偷偷看了顾维明一眼。
顾维明正在收拾会议室的席卡和纸笔，不一会儿就将东西归类整齐，一摞一摞地放置在会议桌上。
沈裕隐隐觉得他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刚开始见面的时候，顾维明说话还夹枪带棒的，现在倒是平和了许多，似乎真的只是将自己当做一个普通的同事了，相处之中对他的态度也变得真诚。
沈裕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定了定神，走过去帮忙，跟顾维明一起收拾桌面上的物品。
两个人之间距离很近，沈裕伸出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顾维明呼吸一滞，扭头恰好和沈裕抬起的脸颊相触，面前人耳侧的发丝从他的鼻尖擦了过去——
顾维明声音喑哑：“你在做什么？”
沈裕眨了眨眼：“啊？”
又在装。
顾维明深深地看着沈裕有些飘忽的眼神，心里发痒。
他呼出一口气，按捺住自己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