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能有几多愁》伶舟砚

39、下令 出路

　　暝渊深处的魔源核心剧烈翻涌，滚滚黑雾顺着地底纵横交错的裂隙蔓延至整片瘴地。

　　渊主夜恒蛰伏在漆黑王座之上，周身魔气翻涌不息。手下三名高阶魔将率兵围堵，非但没能拿下二人，反倒被对方冲破包围圈，一路径直向着魔渊腹地纵深深入。

　　眼看二人距离第六枚本源碎片越来越近，多年布局眼看就要功亏一篑，长久隐忍的耐心彻底消磨殆尽。

　　厚重冰冷的声音透过层层黑雾，传达到每一处魔兵据点、每一名魔将耳中。

　　“全境魔军听令。”
　　“封锁暝渊所有内外隘口，大小密道尽数把守。布下天罗地网，不许放走一人，亦不许二人靠近魔源核心。”
　　“不惜一切代价，生擒柯砚殊。若不能生擒，就地斩杀。”

　　全域追杀令下达。

　　霎时间，整个暝渊瘴地所有潜藏的魔兵倾巢而出。四处巡逻的魔兵、镇守隘口的魔军、埋伏在山林裂隙里的暗影杀手全部出动。大大小小的道路、峡谷、地下密道，层层设卡布防。

　　瘴地之内风声骤紧。

　　此刻幽深的地下溶洞之中，柯砚殊与戚寻尚且不知追杀令已然下达。

　　戚寻靠着石壁静坐调息，本命灵力受损，魔气残毒盘踞经脉深处，一时难以逼出。他此刻修为折损大半，若是再度遭遇高阶魔将缠斗，很难长时间抗衡。

　　柯砚殊一边为他梳理紊乱的气息，一边凝神感知外界动静。

　　原本四散游荡的零星魔兵，此刻四处奔走调动，四面八方都传来魔兵集结的动静。魔气浓度陡然暴涨，整片瘴地杀气弥漫。

　　“不对劲。”她眉头微蹙，神色紧绷，“外面魔气调动异常，四面八方都在集结兵力。渊主应该是已经下令全面搜捕我们。”

　　戚寻缓缓睁开双眼，勉强撑起身子，强压□□内翻涌的浊气：“他已经不愿再慢慢试探周旋，打算直接封锁整片暝渊，把我们困死在瘴地深处。往后每往前一步，都会撞上层层重兵拦截。”

　　二人短暂商议前路。

　　硬闯魔源核心，正面魔军主力层层布防，此刻无异于自投罗网。原路后撤向东折返，所有退路隘口也已经被魔兵重兵封锁，退路已然断绝。进退两路，全部被堵死。

　　眼下唯一的出路，只能绕开正面主干道，沿着极少有人知晓的地底暗河通道迂回潜入。

　　这条暗河通道，是先前获救的散修沈望留给他们的隐秘路线。河道深藏地底，魔气稀薄，魔兵极少巡查，可直通魔源外围地下区域。只是暗河水道阴冷湿寒，河道蜿蜒曲折，岔路极多，极易迷路。并且暗河深处栖息着深渊水魔，潜藏未知危险。

　　可相比遍地重兵把守的地面，地下暗河已是唯一可行的路线。

　　二人稍作休整半日，等戚寻气息稍微稳定，便顺着潮湿幽深的地下岩洞一路向下，寻到地下暗河入口。

　　冰冷的河水漆黑浑浊，水面常年笼罩一层薄薄的阴冷雾气。河道幽深不见尽头。二人循着暗河一路向西，借着河道幽暗的环境隐匿身形。

　　一路上偶尔有水底魔物闻声袭来，都被二人悄无声息解决，不敢发出太大动静，避免吸引外部魔军注意。

　　一路顺着暗河潜行两日。

　　距离魔源核心已经不足百里。

　　与此同时，东边万泽荒林边境。

　　妖族三王，云渺、青崖两派高层，以及一众散修队伍全部汇集于此。各路情报接连从暝渊瘴地传出，渊主全域搜捕二人的消息传到联军大营。

　　所有人得知二人被困暝渊腹地，退路被封，前路受阻，随时可能陷入险境。

　　联军内部人心浮动。

　　云渺仙宗与青崖剑派宗主临时在边境落尘城召开紧急会议。

　　两派长老、妖族三位妖王齐聚议事大堂。

　　众人得知渊主已经全面封锁暝渊，柯砚殊与戚寻二人被困深渊腹地，随时可能遭遇不测。

　　灵木妖王神色凝重：“二人孤身深入魔渊腹地，魔兵倾巢而出，二人势单力薄，拖延不得太久。若是我们迟迟按兵不动，等二人出事，六枚碎片尽数落入渊主之手，到时候封印破除，魔气席卷三界，再无挽回余地。”

　　青崖剑派宗主神色冷峻：“贸然大举进军也不可取。暝渊瘴毒凶险，魔军早已严阵以待，此刻强行正面攻入，必然死伤惨重。盲目出兵，胜算渺茫。”

　　众人争论不休，一时间进退两难。

　　议事室内，各方不断汇总情报。

　　综合所有线索，众人终于理清剩余碎片的全部底细。

　　第五枚碎片取自云渺护山大阵本源，第六枚碎片扎根暝渊魔源核心，与渊主千年封印融为一体。

　　渊主本身便是上古时期被封印的魔头。当年上古诸神以命簿本源碎片为根基，布下封印大阵，将其禁锢在魔渊地底。第六枚碎片既是封印根基，同时也是渊主力量的本源来源。

　　千百年来，渊主一直依托碎片本源滋养自身魔气，慢慢侵蚀封印。一旦碎片被他完全掌控，封印便会彻底瓦解。反之，若是柯砚殊取走碎片，千年封印同样会随之消散。

　　也就是说，无论碎片最终落入谁手，上古旧封印都会失效。

　　唯一的区别在于：碎片被渊主掌控，魔气外泄，入侵三界，甚至打通异界通道；碎片被柯砚殊集齐，打开两界通道，她可以回归现世，魔气失去本源依托，力量大幅衰弱，魔患威胁便会大幅降低。

　　众人理清其中利害关系之后，终于定下方案。

　　不能坐等二人孤军奋战，必须尽快集结三界联军，向暝渊边境进发，在外围牵制魔军主力，分散渊主兵力压力，为二人潜入魔源夺取碎片创造机会。

　　两派宗主正式缔结攻守同盟。

　　云渺仙宗出动三千修士，青崖剑派出动两千五百名剑修。妖族三族抽调两万妖族战士，散修自愿集结千人，总计两万六千余人，组成三界抗魔联军。

　　联军分为三路。

　　左翼由妖族大军率领，驻守瘴地北部山区，牵制北部魔军；
　　中路以云渺弟子为主，正面缓缓推进，佯攻暝渊正门，吸引渊主主力大军；
　　右翼由青崖剑修组成精锐小队，迂回南部山地，伺机骚扰魔哨据点，切断魔兵各处据点之间的联络。

　　三路同时行动，迫使渊主不得不分散兵力，无法集中全部人手围堵柯砚殊二人。

　　联军调兵遣将，粮草、丹药、避瘴物资连夜筹备。各处传令玉符连夜发往各个分据点。

　　大战的脚步，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