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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怎么舍得怪他    女 ...


  •   女巫觉醒:拒绝成为祭品新娘

      艾拉是女巫。
      艾拉是塞尔温家族的一个血脉纯净的女巫。
      她七岁时,女巫血脉还没觉醒,就是一个普通孩子。
      家族因为一个莫须有的预言,把她扔到了偏远旁支的一个姑妈家。

      在姑妈家居住,她上了魔法小学,然后又上了魔法高中。

      高二最后一周,艾拉坐在球场边的铁架上看书。
      她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目光一直追着场上穿白色球衣的男生。
      伊桑·方,校篮球队的得分后卫。
      运球时肩膀压得很低,过人时腰腹猛地一拧,球衣翻起来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
      投进三分他会咧嘴笑,白牙在伦敦的阳光下晃眼,暗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艾拉把半张脸埋进书页,怕自己盯太久被发现。

      球飞过来的那一秒,她甚至没来得及眨眼。

      一个篮球从伊桑手里脱手,本来是传给底角队友的,力道大了,方向歪了。
      艾拉只觉左脸像被铁板劈中,整个人后仰栽倒,后脑勺磕在铁架边缘上,眼冒金星。

      温热的液体淌下来。
      滴在魔法校服上,洇出一朵一朵刺目的红。

      "艾拉!"
      "叫校医!"
      "天哪,流血了………"
      各种喊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然后伊桑的脸出现在她正上方,皮肤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暗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手忙脚乱翻口袋,掏出一团揉皱的咒文纸,两只手抖得撕了好几次才撕开,笨手笨脚地往她脸上按。
      纸上沾了血,很快洇透整张。

      艾拉看见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十七岁的男生急得快哭,鼻尖都是红的。

      "没什么。"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嘴角扯出一个笑。
      伤口被扯动,疼得浑身一抽。

      她喜欢的男生。
      她怎么舍得怪他。

      那天晚上艾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左脸缝了七针,肿得馒头高。
      她半夜爬起来照镜子,半张脸缠着纱布,渗着淡黄的药水。
      她想起伊桑蹲在她面前的样子,那么慌,那么手足无措。
      他那张符文纸上还有没解完的咒语,最后全让她的血洇透了。

      她居然觉得有一点点甜。

      拆纱布那天,艾拉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左脸颧骨到耳根,横着一道肉红色的疤,像一条肥胖的蜈蚣趴在脸上。
      她试着笑了一下,左边嘴角往上提,疤就皱成一团。
      狰狞的,扭曲的。
      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

      回到学校那天,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同桌凯莉"哦,我的天"地捂住嘴,眼睛瞪圆了。
      后面几个男生的目光往她脸上飞快扫一眼,然后迅速移开,互相捅胳膊。
      艾拉低着头走到座位,把长发往左边拨了拨。
      遮不住,那道疤太长了。

      伊桑没来上课。
      听说请了病假。
      后来才知道他转学了,他父亲工作调动,全家搬去了东海岸。

      走那天他来过教室,但艾拉没来。
      脸上的疤感染了,肿得眼睛睁不开,她姑妈带她去魔法诊所挂水。
      伊桑在她课桌里塞了一张纸条,凯莉后来告诉她:"伊桑放了东西在你抽屉里,我看见了。"

      等艾拉回学校去翻,课桌里空空荡荡。
      只剩几支笔头秃了的铅笔。

      纸条没了,可能是值日生扫走了,可能被谁抽走了。
      总之没了,她翻了三遍,把抽屉整个抽出来倒扣在地上,除了橡皮屑什么都没有。

      她蹲在课桌前,攥着空抽屉边缘。

      伊桑就这么消失了。
      像石子投进池塘,涟漪荡完水面恢复平静。
      只是艾拉脸上的疤没有恢复,它趴在那里,每天早晨照镜子就看见。
      提醒她那个夏天的球场,提醒她穿魔法球衣的男生,提醒她那句"等我回来,我会弥补你!"
      她再也没机会听到了。

      高三毕业。
      艾拉成绩中等,但不差。
      填志愿那天晚上,她姑父,塞缪尔·布莱克坐在客厅抽烟,吐出一口灰白的雾:
      "别念大学了,家里供不起,你姐高中就下来在超市收银了。"

      艾拉捏着志愿表,上面她偷偷填的,加州州立大学,一年学费加生活费要两万美元。
      她姑妈,埃拉朵拉·塞尔温从厨房走出来,瞥了一眼那张纸,伸手抽走了。

      "艾拉,你懂点事。"埃拉朵拉把志愿表叠了两下,塞进灶台下面当引火纸。
      火苗窜起来舔着纸边,黑色灰烬往上飘。
      "你弟弟明年要上魔法高中了,学校学费贵着呢。”
      “你们姐俩一块儿挣钱,把你弟供出来,争取让他觉醒巫师血脉。"
      “奥,我的老天,如果觉醒了,咱们家就要吃香的喝辣的了。”

      艾拉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
      那张纸烧成黑灰,蜷曲着往下掉。

      "听见没有?”埃拉朵拉拿锅铲敲了敲灶台。

      "听见了。"

      艾拉在姑妈家干了一年活。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后院十几只鸡,有只公鸡凶得很,跳起来在她手背上叨了一口,破了皮。
      然后浇院子、打扫、做早饭。

      上午她跟着姑父打理郊外庄园,修剪大片草地,清理露天泳池。
      他们定居在马萨诸塞州乡间的近郊,住着一栋维多利亚老别墅,屋子并不算宽敞,整片庭院却需要日日维护。

      那道疤旁边的皮肤新长出来嫩,一晒就是一道红印子。
      她姑妈看见了皱眉:"艾拉,你就不会戴顶帽子?"
      然后塞给她一顶旧棒球帽,帽檐塌了半边。

      弟弟上八年级,回家伸手要钱买游戏点卡。
      埃拉朵拉从钱包翻出二十美元递过去,转头看见艾拉站在厨房门口,眉头又皱起来:"你别杵这儿,去把垃圾倒了。"

      艾拉去倒垃圾,大垃圾桶沉,她两只手端起来往巷口拖,桶沿磕在左脸疤上,火辣辣地疼。
      她抬手摸了一下,摸到那条凸起的肉痕。

      晚上她趴在床上,她姐拿棉签帮她涂药。
      台灯光昏黄,她姐凑近了看她左脸:"还疼不?"

      "早不疼了。"

      她姐叹了口气,棉签轻轻划过那道疤。
      "艾拉,"她姐小声说,"等攒够钱了,你出去打工吧,别在家里待了。"

      艾拉趴着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闷闷地"嗯"了一声。

      圣诞节那几天,邻居来串门。
      埃拉朵拉端出曲奇和咖啡,跟邻居太太在客厅聊天。

      "艾拉,今年十九了吧?"邻居太太抿了口咖啡,目光往楼上扫了一眼。

      "可不,十九了。"

      "有男朋友没?"

      埃拉朵拉声音压低了些,但艾拉站在楼梯拐角听得一清二楚。
      "那脸上那么大一道疤,谁要啊。”
      “你说说,女孩子家破了相,一辈子都完了。街角老汤姆家倒是托人来问过,说想让生生去他餐厅帮忙。”
      “我一想,人家不嫌弃是人家的事,可那疤在那儿摆着,客人看了也害怕,我就没应。"

      艾拉站在楼梯拐角没动,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女孩十九岁,眼睛挺大鼻梁挺高,可左脸横着那条蜈蚣似的疤。
      她抬手摸了一下,指腹下的皮肤粗粝凸起。

      "一辈子都完了"。

      她把镜子扣在楼梯扶手上,镜面磕了一下,碎了一道纹。

      过完新年,艾拉跟她姑妈说想出去打工。

      "出去干什么?在家不好?”埃拉朵拉在厨房切胡萝卜,刀起刀落,案板咚咚响。

      "想挣钱。"艾拉说,"比在家挣得多。"

      埃拉朵拉停下手里的刀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道疤上,然后移开了。
      "去吧,一个月往家里寄一千美元。"

      艾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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