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他假扮我的白月光》冬桑叶

13、逆鳞 “我眼光很

　　你说我好？
　　——祝清允

　　拍戏第三天，裴枝终于露面，她是一只带资进组的猫妖。

　　她饰演女二号，慕容绾。

　　说是带资进组，可她的演技一等一的好。
　　爆发力很强，一个镜头拍三次，哭戏情绪照样饱满。

　　休息时间，她请全剧组喝奶茶，周水柔这杯，是她亲自送过来的。
　　“你是新人演员吧，以前没见过你，演技略显生涩啊？”

　　她很漂亮，媚而不妖，没有对戏时嚣张跋扈的样子，周水柔双手接过，“对，我第一次拍戏，谢谢裴老师。”

　　“我最讨厌别人叫我老师了。”
　　“那……”
　　“叫我裴枝就行。”

　　“……”
　　手中一空，奶茶被人抽走，是刚取完外卖回来的祝清允，他长睫一眨，奶茶自己享用，喉结滚动着，“又来兴师问罪了？我们柔柔本身就很优秀，用不着问我们的罪。”
　　裴枝甩着广袖，“欺负人的是你吧，我给人家小姑娘的奶茶，你给喝了。”

　　演员和演员之间，果然大部分都是认识的，尤其是他祝清允，红颜知已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周水柔夹在两人中间无言。

　　“你点奶茶都是多冰，柔柔喝不了。”
　　祝清允三口两口喝个干净，生怕被人抢走。

　　裴枝翻了个白眼，“叫这么亲密，以前你也没护着谁，你们什么关系啊？”
　　祝清允拉着长音嗯了一声，“我的粉丝。”

　　自从那天被说出来她是他粉丝这个事儿，之后祝清允总跟别人介绍，她是他的粉丝，好像，他还挺开心的。
　　他抬手捏了捏眉尾，“我们家水柔，有人护着。”

　　那句话撞进周水柔的耳朵里，她忘记开口，神色都滞了几分。
　　“眼光这么差，”裴枝笑意消失，“难怪演技不怎么样。”

　　几年以前，几年以后，一提起祝清允，就会有人说，你眼光好差，因为他不火，因为别人不认识他，因为别人讨厌周水柔。
　　她是一个能隐忍的人，除了涉及到祝清允。

　　她的眼神冷下去几分，十分护短，“你说错了，我眼光很好，祝清允很好。”

　　“……”
　　天气阴晴不定，这会太阳出来，地面的温度迅速上升。
　　祝清允咬着奶茶的吸管，笑起来眼尾下垂，卧蚕饱满，“就是啊。”

　　“……”
　　柴西秒半个月没见过沈陵游来上班，听他身边的秘书说，沈总在处理一件棘手的事，财务那边还等着他签字，文件积压一堆又一堆。
　　她习惯有沈陵游在身边工作，不得不承认这些天她心不在焉。

　　不想谈恋爱的。
　　还是成了牵挂吗。

　　“西秒，你今天不是上班吗？怎么有空来我店里？”
　　宋系抱着一只没有化形的边牧和另外一个医生配合给狗狗洗澡，这狗一定不听话，弄的工作服上有几只爪印，脏兮兮的，有些滑稽。

　　“中午午休，不想吃饭。宋系，我来看看泡泡。”
　　“我给你抱过来。”

　　泡泡是一只灰色的泰迪，二十岁，还是一只宝宝狗，宋系在路边捡到的被遗弃的狗狗。
　　早上有个客人送他一束蔷薇花，看柴西秒心情不好，宋系偷偷给泡泡叼住一枝，“泡泡，西秒姐姐心情不好，你去哄哄她，说点好听的，等我忙完工作给你吃肉。”

　　泡泡汪汪叫两声，“明白！”
　　泡泡从小窝出来，狂奔柴西秒，汪汪汪叫将她扑倒地上，叼着的小花朵放在她手上，“西秒，西秒，你很久没来看我了，我想你啦。”

　　柴西秒梳梳她的毛，粉粉嫩嫩的花瓣沾上泡泡的口水，不过她也不嫌弃，“我也是，你哪来的花呀。”
　　汪汪汪，“主人给的，他说让我哄你开心。”

　　柴西秒目光转向宋系，平时见人就叫的边牧在他手中也变得温顺，他好像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做什么事都有耐心，和他比较，另外一位医生手法生疏，不太熟练，他不紧不慢的教。
　　“没关系，你不要怕他，慢慢来，这样，对。”

　　妖兽医生这个职业远比想象中难的多，光是洗澡用了一个小时，结束后宋系出去一趟，回来带两份外卖。

　　这次有肉有青菜，营养均衡。

　　“化成人形，就要按照人类作息，我偷偷问周水柔的，她说过你爱吃的菜。”
　　另外一份他给那位医生，“小聪，忙一早上了，你也吃点吧，不知道你吃什么，看你上次点这家的外卖，就买了一份。”

　　医生点头哈腰的，“谢谢老板，我不打扰你们，我去后面吃。”

　　“……”
　　不错啊，宋系想，还挺有眼力见。

　　柴西秒挑了两块肉，喂给泡泡。
　　“你为什么给它取名叫泡泡啊？”

　　宋系老实道，“我有个朋友喜欢看小鲤鱼泡泡，你知道这个动画片吗？我觉得他有点幼稚，就取个这样的名字。”
　　“我知道，”柴西秒找到了共识，“我们家水柔就喜欢，天天看，她还有个挂件呢。”

　　“这动画片这么吸引人吗？弄得我好好奇啊。”
　　“是啊，要不哪天我们去妖间的电影院？”
　　“好啊。”
　　“……”

　　————
　　回酒店的路上，周水柔发现一只流浪猫，身上脏兮兮的，瘦骨嶙峋。
　　她原本是打算把锦穆剩下的小鱼干分给它，拿起那个袋子，她放弃了。

　　这是它留下的最后的念想。
　　它只留给她半袋小鱼干。
　　这牌子只有它爱吃。

　　还记得她和锦穆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八年。
　　那天，她跑到海边，想要自杀。
　　锦穆受了很严重的伤，奄奄一息，却啃着一只鲤鱼。

　　他们是一样的，无限接近于死亡。

　　她求死。
　　他求生。

　　她共情能力弱的可怜，并没有想要救它，在走进海水深处，呛到水短暂休克。
　　醒来已在岸上，虚弱的猫好了不少，她的肩颈处生生撕裂个口子，血止不住的流。
　　“你就这么想活着？既然喝我的血能好，为什么不把我咬死。”

　　白猫未叫一声，同样冷漠。
　　周水柔能明白它想什么。
　　是喝一次彻底变好，还是次次都喝，次次疗愈，连猫都能权衡利弊。

　　自那以后，一人一猫孤绝同途。
　　它是只怕死的猫，为了她，魂飞魄散。

　　周水柔在超市买袋猫粮，流浪猫胆子小的可怜，不敢靠近，除了校园里，人多的流浪猫、其他地方的流浪猫胆子都小。
　　“你说锦穆，真的是流浪猫吗？”

　　“……”
　　收到沈陵游的消息，孙沛岚刚刚苏醒。
　　她要弑女那天，就是这个时间。

　　月光是微弱的，阴云遮天。
　　是了结，还是别的选择，沈陵游要她自己选。

　　孙沛岚只有自己，张源居然不在她身边，她躺在病床上，呼吸不稳，戴着氧气罩。

　　周水柔今天可没拿匕首。
　　“你就自己一个人啊？孤立无援，和那天的我一样。”

　　孙沛岚伤口处还是疼，抬了抬手。
　　她知道她想说什么，笑得阴暗，“你猜我是来做什么的？本来你想杀我，在我计划之中，我反抗不过你们，也在我的计划之内，可你们竟然害死了我的猫，你要是不血债血偿，我怎么跟它交代！”

　　你要干什么！你要杀了我吗！
　　孙沛岚无助极了，她不想任人摆布。

　　周水柔坐在床边，决然摘下氧气管，“虎毒不食子，人恶不认亲，妈，我们还真是亲母女。”
　　孙沛岚失去氧气，犹如被死死捂住口鼻，气管发紧，吸不进空气，她发出破碎的气声，“你……你……”

　　周水柔打开闹钟，倒计时三分钟，她眼里无悲无恐，神情死寂冷淡。
　　“妈，我知道你说不出来话，我也不想听你说，你听着就好，可能你也听不下去，接近死亡的时刻，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好想活着，我不会让你好好活着的。”

　　三分钟时间一到，周水柔给她戴好氧气罩，“我每次都会放过你，就是不想让你轻易的死，死太容易了，你受不了多少折磨，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爸爸的仇，就加注在你身上，一起报了吧。”
　　孙沛岚大口大口呼吸，短暂的氧气带着劫后余生的仓促。

　　几秒钟而已，周水柔再度扯下。
　　“孙沛岚，我不求你能感同身受，但我受过的苦，我要你遭受百倍，你也感受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后她径直伸手，扯下床边悬挂的引流尿袋。
　　“被羞辱，被嘲笑，被聚众围观，面对所有人的指点和排挤，我相信你一定抗不过去，我要让你以后都没脸见人，我不杀你，我会让你主动求死。”

　　软管脱离身体，束缚消失。
　　温热的液体失控涌出，顺着被褥晕开。

　　周水柔不疾不徐走到床边，按下护士铃，护士铃声音特别大，整层楼听得到，尖锐刺耳，她打开病房的门，整个房间暴露大众视野。
　　“好好享受吧，下一次会让你更痛苦的。”

　　这么晚了，病房外还是有许多压抑的人在。
　　这层楼的病人被惊醒，等着病人的家属纷纷探头，出门张望。

　　直至恶鬼消失在暗夜，孙沛岚气息奄奄，狼狈难堪，眼睛滑下眼泪，崩溃边缘无声的哭。

　　周水柔，我恨你。
　　你不杀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是什么情况啊？这个病人是尿床上了？”
　　“不对不对，氧气管被拔了，是被人害的吧？”
　　“谁是病人家属啊？家属怎么也不看着点啊，这人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