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他假扮我的白月光》冬桑叶

12、动力 “因为我当

　　几年前的私信，你也会记得吗？
　　原来你一直知道是我。
　　——周水柔

　　“……”祝清允刚好弄完造型，手中剧本放下，目光迎着她，“看来周老师身体痊愈了，那上次欠的吻戏，可得补回来。”
　　上次的吻戏拍不好搁置很久，周水柔本来就脸皮薄，大庭广众之下提出来，感觉丢了面子，“这段时间我都有好好练习，不会再NG，祝老师放心。”

　　祝清允表情一瞬间垮了下来，怔愣片刻，瞥见她身后的王梓和，“周老师还真的蛮努力的。”

　　手机响起铃声，屏幕出现两个上了年纪仍然能看出来长相不凡的人，祝清允接下视频。
　　他们不是安静的人，祝清允又没带耳机，外放着，一个好听的女声，“儿子，你在拍戏吗？你终于有时间接我和你爸的电话啦，你都多久没回来了，爸爸直想你呢，前几天听你经纪人说你生病了？严不严重，好没好啊？”

　　男人眼尾下拉，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生了个芝麻大点的小病，早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

　　生病
　　周水柔听了一耳朵，抓住这话中的重点。
　　西秒说，他为了等她，在手术室站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滴米未沾。
　　所以，他请长假，也是因为这个，导致身体出了问题，生病了？

　　她怀着心事，找自己的位置准备上妆。
　　镜头前，身影格外明显，祝承宇一点没有当父亲的稳重，新买的老花镜，视线清晰，“诶，刚过去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小水柔啊，怎么那么像啊？”
　　祝清允调整镜头，只能照到自己，“你看错了……”

　　人家姑娘不想和我相认。

　　“……”
　　周水柔在他意料之外的目光中，靠过来打招呼，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叔叔好，阿姨好，我和清允一起拍戏呢。”

　　女孩微微屈膝，长发扫过他的脸颊，身上也许是沐浴露或者洗衣液的味道，香香的，黄色修身的短款上衣贴在他的肩膀，人也清甜，叫他“清允”。

　　——清允哥哥
　　——祝清允
　　——清允

　　每次她喊他，他的心口被人抓痒痒一般。

　　范溪轻笑，眼神光像星星一样，“小水柔，你好呀，多少年没见了，阿姨可想你了，还是你叔叔眼神好，一眼就认出你来，你也当演员了？没听你妈妈讲过呢？”
　　“对啊对啊，”祝承宇抱着自己老婆，“叔叔就说今天怎么非要买个老花镜，原来是为了发现小水柔，你们俩这回成同事，太方便了，哪天有空叔叔和你阿姨去探班，看看你们。”

　　范溪：“你们演什么呀？是不是演一对啊？

　　吃瓜群众若干。
　　什么情况啊，他们都见家长了？
　　发展这么快吗？不对，之前不是说粉丝和偶像吗？
　　听着不对啊，这是认识很久了吧。
　　他们平时在装不熟吗是在？

　　祝清允想挂断电话：“爸妈……我们还有工作。”
　　“嗯，阿姨，叔叔，我等你们呀，我也想吃叔叔做的菜了。”周水柔说。

　　祝清允的家庭和睦，家庭氛围充满了爱，小时候去他们家里玩，范溪平时从来不伺候人，也会给她剥橘子吃，可以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后来没有联系，她也失去了那份温暖。
　　锦穆一走，她更想抓住可能射到她身上的每一束光。

　　范溪：“好好好，让叔叔给你做，清允，你好好照顾妹妹，可不许让别人把她欺负啊。”
　　祝承宇：“你妈妈说得对，还有平时没事带水柔出去吃个饭，好好聚聚，要是没钱就找爸爸妈妈要，别委屈了妹妹啊。”

　　“你们俩一口一个妹妹，”祝清允说，“想认干女儿么？”

　　只是妹妹吗?
　　周水柔扯着嘴唇，压抑心底的情绪。
　　“阿姨想的话，也可以啊。”

　　祝清允制止：“可以什么，不可以！”
　　虽然以兄妹相称，可要真成了兄妹，他还真是有点不太愿意。

　　祝承宇摘掉眼镜，儿子心里想什么老子最心知肚明，“小水柔好像比清允小三岁吧，清允二十六，小水柔二十三，也不小了，都是大孩子了，挺好的，好好工作吧。”
　　“对，你爸还给我炖着汤呢，”范溪说，“不打扰你们了，小水柔，工作加油，拜拜儿子。”

　　电话挂断，周水柔忽的被某人拽住袖子，某人带着笑声，“见到我爸妈就那么高兴啊，比见到我开心的多？”
　　因为他们是你的家人，周水柔这次没有否认，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他们做菜很好吃。”

　　她很瘦，身材比例很好，齐胸长发柔顺发着自然的光，她嘴唇有点发白，比往常虚弱了些。
　　此时，她与他之间距离拉的很近，祝清允有一秒钟眸光一暗，“我做菜也好吃啊。”

　　“我又没吃过。”
　　“……”

　　王梓和全程傻眼状态，“所以你们是青梅竹马？！你们一直装不认识啊，你们太过分啦！怪不得你们天天一起上下班。”
　　“没有啊，”周水柔挂了电话选择翻脸不认人，“我和祝老师不熟的。”

　　祝清允耸耸肩，“不熟。”
　　“……”

　　这场戏，是锦穆和月苋暧昧阶段，在断崖下，月苋被追杀，使用手镯，不了口诀出现错误，穿到了锦穆所在之地，那是修仙者的禁地。
　　这个吻戏是个意外，月苋穿过去没有站稳，轻轻吻到锦穆的脸颊。

　　“第二十三场，一镜一次，action。”

　　周水柔脚下一滑，往前扑去，碰到的却是他的脖颈。
　　祝清允条件反射手护在她的后腰，“没事吧？”

　　“咔，周老师稍微垫一下脚啊。

　　第二次。
　　周水柔深呼吸一口气，重重的磕上，祝清允肤色过于白，一点红色的印子影响很大。

　　郭杨耐心有限，“周老师啊，你怎么一到吻戏，就弄成这样？不行我找替身了。”

　　工作人员及时拿冰，祝清允敷到脸上，“小姑娘荧幕初吻，导演理解一下。”
　　“行吧行吧，”郭杨盯着监视器，“祝老师啊，你再给周老师讲讲，传授传授经验。”

　　周水柔低着脑袋，面对无数个镜头，无数个人，当中亲吻，她脸上发热，一切都没有办法自然。

　　祝清允似乎能看出她的心思，“拍戏就是这样，在场会有很多人，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演员，如果实在觉得丢人，就想想我，我和你一起丢人呢。”
　　“我可能不太适合演戏，”周水柔呼气，“我太笨了。”

　　“没有啊，你一直很聪明啊，只是现在你不是特别擅长，我刚开始拍戏的时候比你糟糕多了，剧本都拿不到，经常被导演骂，我本来也打算放弃的，但是有个小粉丝给我发私信，她说她以后也要当演员，要陪我，和我一起分担压力，然后，我又想起她说过——”
　　“——祝清允，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
　　“我知道是你，我看到了，因为我当时，没有粉丝。”

　　“……”
　　“锦穆！”

　　月苋以一敌十，肩膀被暗箭射伤，她念着咒语，慌乱之中忘了一句，没想到没唤出锦穆，反而把自己召唤到他身边。

　　嘴唇一软，凉凉的触感。
　　她吻在锦穆的脸颊处，咽了口口水，瞬间弹开，“锦穆……不是……这个手镯。”

　　锦穆攥紧拳头，拼命隐忍，“你应该是咒语念错了，没事，那个，你怎么受伤了？”
　　“遇到了仇家，没事。”月苋的事没跟他说过太多，她的身份特殊，不敢张扬，能瞒则瞒。

　　锦穆也没多问，“我给你包扎一下。”
　　月苋点头，她看了一圈，“谢谢，这是哪儿啊？”

　　“是断崖，”锦穆说，“这里她们进不来，你暂时是安全的，但因为是禁地，你也不能待太久，否则灵力被慢慢吸入，加固封印。”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没事吗？”
　　“我修炼的法术和这里相生不相克，对我的法力只有加成。”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禁地，是他封的。
　　“咔！结束，下班。”

　　周水柔在车上一路无言。
　　满脑子都是几年前的事，祝清允二十岁大学没毕业就被星探挖掘去拍戏，那部剧是个网剧，剧本质量高，主演全员上桌，周水柔在网上刷到一个片段，祝清允在角落里，脸不是清晰的，镜头少得可怜。

　　她还是能认出他来，有他的镜头反复看了无数次，可能只有几秒钟，她看了一个小时，她不追剧的，把这部剧来来回回看五次。
　　后来剧组放出花絮，每个人都有接受一小段采访，她想看的那张脸出现在镜头前，只有一秒的时间，所有人都有哪怕只有一句话，他只有一个镜头，一扫而过。

　　她没忍住，在他微博私信留言。
　　——祝清允，我以后和你一起当演员，和你一起分担压力，这样你就不是自己一个人，我陪你，好不好？

　　她没想到，他设置了自动回复。
　　——好的，谢谢。

　　更没想到，那条原本理应被淹没的私信会被他看见，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记得，成为他低谷时期，坚持下去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