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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撸猫手法差点火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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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衍正对着一具尸体发愁。
这两天他开启了跑腿业务。
此时小电驴的后座绑了一具由纱布层层包裹起来的锥形的有着让人不适的凸起的物件,隐约可见下面透着粉光的胴体。
看起来还新鲜,至少没有什么怪味。
目的地是运送到一人家里。
这么说听起来像是一场可怕的谋杀案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也确实如此。
外面蝉鸣震天,太阳把人晒得脱皮,沥青铺的路吸热后会毫不保留的返还,穿着鞋都烫脚。
运输工具是小电驴,自然没有什么保鲜措施,许衍只得捏紧车把手,把速度抬到最高。
几天前暴雨过后,温度一路高飞猛进。
掉了一层皮,许衍成了红人,隔一天反而更白了,肌肤透着雪光。
他就和一缕白色幽魂一样,在空无一人的席卷着螺旋热浪的街道穿行。
终于送到了买家的手上。
“你这拖拖拉拉的,都淌汁儿了。”
收件人骂骂咧咧,丝毫没有对烈日下辛苦的搬运工一点同情。
淌汁儿,什么东西。
许衍扭过头一看,他宝贝小电驴漆黑发亮的坐垫上确实有一条水线。
目光转到那具层层包裹的尸体上,底下湿漉漉,被太阳焯出血水。
许衍很不高兴:“我的车都沾上血了!还没找你要清理费。”
对方一听清理费,突然语气软了些:“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拖着这具尸体,咣一下把门合上。
是的,这是一具尸体不错,是一头羊,准确来说,差了头的羊。
自然也是一桩谋杀案,只是受害者不是人是羊。
至于杀羊动机,只能是它太美味了。
咩咩,为你祈祷。下辈子,换你吃他。
当晚,许衍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特别馋一口甜的。
他就换上外出的衣服,往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走。
楼下经常在附近徘徊的小花猫,一见许衍就蹭到脚边,翻了个肚皮,呼噜呼噜响,像停了一辆小猫车。
“抱歉咪咪,今天我洗过澡了,所以没办法摸你。”
离开了空调房,刚开始附上一层热气快速吸干身上的凉意,不一会儿也能觉得夏夜也有凉风,吹得他心情畅快,脚步轻盈。
夜晚虽不是人类活动的最佳时间,但路上也有不少为了生计,昼伏夜出的人。一个上了年龄的大叔和他面对面擦肩而过,回头又望了一眼。
在便利店,许衍拿起冰面包,不想吃得饱,更睡不着,又放回货架。还有更好的选择,他拿起在货架中最能吸引他眼球的小甜点——布丁。
一定要选择配料表前几位为牛奶鸡蛋糖的布丁,那种口感弹性十足、配料表含明胶的东西可称不上布丁,顶多是果冻,简直是败坏了布丁的名声!
如果甜品店端上这种称为“布丁”的果冻,简直糊弄至极,各位大可直接拍桌走人。
许衍哼着小曲,付完款,抱着心心念念的甜食,准备回他的小窝。
他想象着一会儿的独居幸福时刻,半夜毫无顾忌地在小碟子里倒扣一份焦糖布丁,略微融化的焦糖很快就淌下来,漂亮的黄色上覆盖一层琥珀壳,布丁体微微发颤。
每一口都要控制焦糖和布丁的配比,保证每一口到嘴都是恰到好处的微苦混合着蛋奶香甜。
他往家的方向走,望向了一条小巷子,幽深寂静,没有路灯,但胜在离家更近。
想快些回家吃布丁,许衍想都不想就走进了那片黑暗。
明明眼前什么也没有,他还是撞上了......一片冷空气。
骤降的温度,他难以置信地轻轻动了动手指,很僵硬。
可眼前却是就是稀松平常的老破小,再穿过一排房子,就可以回到家了。
他被一股强力拽离了地面,好像有个隐形人在他面前,可他看不到,透过冰凉的空气有硬物贴在他毫无遮蔽的手臂上。
蔓延一般伸进袖管,身体被冰凉触感吓一跳,许衍想要挣脱,双手双脚极力地推开那片“空气”。
刚刚还欢欣喜悦抱在怀里的塑料袋,从掌心甩了出去,布丁“啪”一声倒扣在水泥地上。
这份冰冷如同附骨之疽,依然自在地在他身上流动、游走,轻松地流过衣物之间最微小的缝隙。
掠过一处凸起,许衍头皮发麻忍不住尖叫求救,在他张嘴的那一瞬间,那团冷空气直接压进了他的口腔,从舌根到上颚之间塞得满满当当。
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触感,不硬,不软,无法形容,无法咬断,下口后很快会从齿缝间遛出去又成了一个相连的整体。
像一整块极薄的冰胶嵌在他的喉咙口,堵住他所有声带的震动。
他发不出声,窒息感涌上鼻腔,让他眼睛止不住发酸。
他连咳嗽都咳不出来,那东西卡在他的会厌上方,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微微脉动,把他每次尝试呼救的喘息都滤成了无声的气流。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鼻腔里漏出细碎的呜呜声,在脑海里回荡。
死亡和未知的恐惧死死笼罩在他头顶。
这团鬼影似乎发现堵住气管会使人窒息,在许衍越来越缓慢的心跳下,从喉管退了出去。
依然留在口腔,让人无法闭上嘴巴,只能圆张着嘴,涎液便丝一样挂下来,混着生理性落下的泪水一起流淌过脖子,停在衣领上。
许衍站不住、跪不住,他的躯干被抬起,每次滑落就像颠勺一样,重心又甩到另一头。
他的腰都会猛地绷紧再骤然塌下去,塌到底。他的腰部肌肉反复经历着这种绷、塌、绷、塌的循环,酸胀感堆叠得越来越高,高到他以为腰随时会断成两截。
重复几次抗争毫无作用,四肢反而酸得发疼,他也就放弃挣扎。
他的腿开始打颤。从大腿根到膝盖窝,那些肌肉不受控制地高频抖动,像通了低压电的弹簧片。
可是不挣扎不意味着被放过了,那寒气发现有些部位的触碰施压会引来有趣的反应。
许衍就算努力装死,也没办法克制更汹涌的心跳和发红的皮肤。
于是那团冷气更加钻研,来来回回压按着每一处凸起,旋入每一处凹陷。
在他根根分明的肋骨间摩挲,贴到一寸皮肤,那片皮肤便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阴冷之气从脖颈通向脊椎冲向尾椎骨。
这个东西很快发现,左右两片肋骨之间有着很大的空隙,可以狠狠按下,人的心跳就会咚咚咚跳得快要弹出来。
坚硬的触觉在人胸腔中线来回施压,似乎它在尝试能不能把人一分为二地撕裂开。
许衍只能出气,无法吸入一点空气,接下来落下的不再是生理性的泪水,而是充满怨恨恐惧的苦水。
许衍泪流满面,连咬牙也做不到。
这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吗?好绝望。
这时重心一落,许衍仰面,头朝下,血涌到头顶,他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冷气”流进裤子里,好在够冷,许衍没有什么让它满意的反应。
许衍像一只死虾,死睁双眼,等待死亡。
他心想:他所躺在的巷子里,这一线天空深到看不出蓝色,也没有一颗星恰好落在其中。大腿内侧好冷,死亡是如此的漫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死得非常难堪。
不停地在心里倒数着,3、2、1,祈祷下一秒就可以昏死解脱。
这种蹂躏不知持续了多久。
那东西终于觉得没意思了。许衍说不清它是怎么表达的“没意思”,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变化。
原先贴着他皮肤的冷气开始收束,从分散的、包裹的、抚摸的状态收拢成集中的、笔直的、后退的状态。
那股压迫感骤然撤走。
许衍的身体失去了最后一道托住他的力。
他整块往下砸,后背撞上地面,脊柱磕在水泥地的一条突起棱线上。
剧痛从腰椎的位置炸开,像有人拿钝刀劈了他一记。
他闷哼一声,蜷得更紧了。
没有丝毫死里逃生的喜悦,麻木感无力感向他袭来。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不远。巷口的方向。
他歪过头去看,视线还模糊着,眨眼都费力。但他看见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轮廓,在路灯底下站着,身体侧向他这一侧。
那人的一只手插在外套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许衍的视线往下挪了一寸。
那只垂着的手,手指蜷曲着,指节的位置隔着一层裤兜的布料,有一个明确的、凸起的轮廓。
那个轮廓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动了动。
许衍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他翻过身。
手臂蹭着地面撑起来,肘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他用掌心推着墙,支撑上半身一寸一寸地立起来,腿弯着,膝盖并在一起,整个人靠在墙上。
他的头低着,发梢盖住眼睛。
他听见那人的脚步朝他走了两步,然后停下。
“还好吗?”那个声音粗且低,“你在这儿躺了很久了。要不要去我家休息?我就在前面,很近。我可以照顾你。”
许衍的喉咙干哑,他试了两次才发出声,声音细得像从肺里挤出来的。他听见自己说了一个字。
那人没听清:“什么?”
许衍把整口气沉进腹腔。他的背贴着墙,脊柱磕过的位置还在钝痛。
他仰起头。巷子外的灯光照着他的脸,脸颊湿漉漉,浮着樱花般的淡粉,耳朵红透。
他深吸一口气。
“滚!!”
大叔的手从裤兜的位置移开了。
他退了一步,转过身朝巷外走去,期间频频回头。
许衍又啐了一口,骂了一句“疯子”,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他的腿还在抖。
他把手伸进自己皱巴巴的裤子口袋里,摸到了手机。
他在这个巷子里躺了快要两个小时。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挪,鞋底磨着地面,发出沙沙的拖沓声。
他没有回头,不知道那团透明的冷空气是不是真的走了,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离开了,此时他的脑子连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想不到。
他只知道他绝对不能倒在这里,绝对不能闭眼,绝对不能被人捡走。
他走出巷口的时候,热风迎面灌过来,贴着身体的裤子凉飕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