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楚楚可怜 这个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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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午休席止醉睡得并不舒服，觉得自己被拴在朦胧的黑夜里，四周的人挖心般嚎啕，心窝里像被人挖去大半，似乎被人攥着血管拖去。
等他睁眼时，下课铃声已经“叮铃铃”响了大半。
他捏捏手心，全是汗。
妈的，又做噩梦了。
班里的人已经开始走动了，说笑皮闹声淹没了躁动。
席止醉趴着没动，偏过头，继续装睡。
眼睛虽然已经睡着了，但耳朵还醒着。
所以当苏筠发期末数学答题卡时，班里的哀嚎声他听的一清二楚。
有人似乎专门从前面走过来，声音压的很小，导致他一开始没听出是谁：“楚同学，因为你是临时转来的，还没有这边的试卷，菁姐她让你暂时先用她的试卷。”
楚叶霜合上书，轻轻“嗯”了一声，从对方手里拿过试卷，“唰唰”声响起，似乎正在浏览试卷。
“楚叶霜，递一下席止醉的答题卡。”
楚叶霜接过李简眠甩过来的答题卡，平整的铺放在他的桌上。
席止醉趴着没动。
那张答题卡就卡在旁边，上面的情况他一清二楚——毕竟当时吴菁举着这张纸就差怼他脸上了。
红叉、红圈、负分，惨不忍睹。
有什么看的必要？
烦人。
把席止醉扯坐起来的，是吴菁的粉笔头以及独属于她的大嗓门：“还睡！连上课铃都吵不醒你是不是！你给我坐端正了！看看你同桌！能不能有点青少年的精神气！”
席止醉浑身戾气地爬起来了，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人欠了他八百万。
“来来来，都把试卷拿出来来！”吴菁随手扯过一旁秋略死死挡住的卷子，侧过半边身子看过去，“啧，这么基础的题都能错。别以为期末考试结束了，我就不讲了——席止醉！你试卷呢！”
“卖破烂了。”席止醉拖长了音调，“现在应该在废品店里面待着。”
全班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没憋住，笑了一声。
吴菁的脸黑得像焦炭：“席、止、醉！”
她一字一顿，手里的粉笔都快捏成粉末了。
席止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死样。
吴菁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教室的氧气都吸干净。
吴菁似乎想用眼神把他给敲死，然后目光移向他旁边的那个学习标杆，语气陡然一个急转弯，跟变了个人一样：“楚叶霜，我给你的你试卷呢？”
楚叶霜把那张空白试卷拎起来，轻轻晃了一下。
吴菁点点头，然后指着席止醉：“你，跟他一起看去——不要打扰到人家听课。”
席止醉：“……”
我是什么很爱说话的人吗？
还有你那是什么语气。
席止醉在原位坐着，把答题卡翻到了第一面，自动略过旁边那张就差挤到他眼前的空白试卷。
他刚刚凝神到第一个选择题——
“第一题！天呐！咱班第一题都能有人错！”吴菁在讲台上痛心疾首，“席止醉！说的就是你！你给我讲一下你当时的解题思路来！”
席止醉极其不情愿的站起来，扫一眼旁边的试卷，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答题卡。
第一题应该选A，但是他选的是C。
应该是不小心选错了，至于解题思路……
“老师，此路不通。”他懒懒散的回答。
班里又有人笑了。尤其是秋略，笑得像头鹅。
“此路不通？呵，席止醉，你当这迷宫呢？”吴菁气极反笑。
席止醉面不改色：“思路开到沟里去了，换条路应该就可以成功迷路了。”
吴菁抽了一下眉，捏粉笔的动作像是在捏手榴弹。
正准备继续输出，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他的第一步是对的。”
声音很小，但教室里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吴菁愣了一下，看向楚叶霜。
楚叶霜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盯着题目，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吴菁挑眉：“什么？”
楚叶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在席止醉的答题卡上一处空白点了一下。
不是点选项，是点题目旁边的空白处——那里有几个潦草的数字，是席止醉做题时随手写的草稿。
“他第一步列式是对的，”楚叶霜说，“后面算错了。”
席止醉一愣，低头一看。
那几个潦草的数字确实是他写的——他习惯在答题卡缝里打草稿，反正也没人看。
没想到这人看了。
不光看了，而且还看懂了。
吴菁走过来，也看到了那几团数字，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接收一种新的文字。
然后她笑了。
“行，这都能算错，计算能力差的离谱了，我是该找个时间把你按到初中部去重修了。”她看了一眼楚叶霜，摆摆手，“行了，坐下吧！来，我们看下一题昂——”
席止醉坐下了，脑袋还有点懵。
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应该就着他那草字再骂几句吗？
菁姐被夺舍了？
他偏头看一下吴菁刚才的视线，看到一个安静的侧脸，心里了然：呵。好学生说话真管用。
接下来的课，席止醉发现自己有点走神。
不是听不懂。
是旁边那个人离得太近。
吴菁讲到第三题的时候，他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这边。
他偏头。
楚叶霜正看着他。
不对，不是看他，是看他的答题卡。
席止醉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他第二题的草稿。
也是潦草的几个数字，缩在边边角角里求生。
楚叶霜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那张空白试卷，什么都没说。
席止醉盯着楚叶霜刚刚看过的地方发了会呆，然后伸手，默默挡住了答题卡，继续神游天外。
“秋略！你挡什么挡，你这里不是对了吗！来来来，就你回答这一题来！”
吴菁平地一声惊吼，直接把席止醉的魂拽了回来。
他下意识偏头，刚刚好好对上楚叶霜探过来、观察自己答题卡、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淡淡一瞥。
席止醉用手肘撑着的脑袋差点砸桌上。
靠，你属鬼的吗？那么吓人。
前排的秋略站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憋不来个所以然来。
吴菁的粉笔头精准地砸在秋略脑门上：“课代表！”
苏筠从他们前排站熟练地起身，拿起卷子，自然流畅地把题目讲了。
席止醉在后边听了半天，一个字没听进去，脑子里面还是跟坨风干了八万年的水泥一样搅和不起来。
然后像是想把自己的五官揉成面团那样，狠狠搓一下自己的脸。
妈的，都怪中午没睡好。
吴菁在上面讲题，一道接一道砸过来，从选择题到填空题，再从填空题跳到大题，径直冲向——
“菁姐，下课了——”秋略在前面不知死活的喊，“您都超了我们整整三分钟了！”
吴菁端着试卷，听着悠扬的下课铃声，眼皮抽了抽：“三分钟？”
然后她跟第一节课的生物老师换了一下，很爽朗地占用了一会他们的课间。
班里面顿时哀嚎一片。
席止醉一手拖着头，趁这个时间又眯了会。
真的好困困困困困……困到想跟桌子结婚。
旁边一直传来沙沙的纸声。
他被烦的不行，眼睛扯开一条缝，朝旁边看去。
旁边那个人一直在写。
不是在试卷上写，是在自己的草稿本上写。
写得很认真，笔尖唰唰的，字迹很工整，但也很烦人。
席止醉认真瞥了一下那一面，发现他大概是在写最后一道大题的过程。
把每道题的解题步骤拆得清清楚楚，工工整整。
他收回目光，把头埋回去。
被吵了一会，抬头，撑着个死鱼眼再瞥一眼。
还在写。
一天天的就知道写写写。
装货。
他刚这么想，就听见吴菁说：“最后一题，压轴题啊，都不许走神。”
席止醉抬头看了一眼黑板大屏，吴菁正费劲巴拉的在上面画图。
最后一题确实很复杂，光是画图就要费个好半天。
吴菁在讲台上踮着脚，手指灵活的写下最后一个字母，然后一手捧着从秋略那里抢来的试卷开始讲题。
“最后这一题，难度非常大，各位做不出来很正常啊。”她用试卷敲敲题目，“没做出来很正常，做出来的——”
死在计算上了。
她一言难尽的目光在席止醉身上停留了一秒，自然略过这个令她不悦的话题，开始拆题目了。
席止醉看了一眼自己被圈出来的，并且在旁边打了好几个感叹号的答题卡，在心里“切”了一声，似乎不是很在意。
那道题他确实算错了，但过程大致是对的。
只是最后约分的时候脑子抽了一下。
有什么好感叹的。
他打了个哈欠，目光又往一旁挪去。
旁边那个人终于停下了笔，草稿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圆滑的字母，看的他眼珠子生疼。
吴菁的声音从讲台飘过来，一道题拆成三部分，每部分又拆成三小步，讲得比老太太过马路还慢。
席止醉强撑着又听了一会，觉得自己的头沉的像块铁。
他换了个手托腮。
又听了一会儿，脖子酸了，手肘也酸了。
吴菁正在讲第三步，大屏上的辅助线五颜六色画的乱七八糟，她正在费劲的解释为什么要这么连，压根没有注意到这边。
他干脆把脸埋进胳膊里，打算眯一会儿。
听什么听，睡觉。
眼皮刚合上，吴菁的声音就飘过来了：“席止醉，你干嘛呢？”
您是雷达吗？怎么我一趴下就转过来了？
席止醉没动，闷声装死。
“我问你干嘛呢！”
他慢吞吞地抬起头，一脸“你打扰我睡觉了”的表情。
吴菁深吸一口气，手里的粉笔转了三圈，差点飞出去。
“最后一题，你听懂了吗？”
席止醉看了一眼黑板，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答题卡。
懂了呗。
不就是最后约分约错了嘛。
又不是不会。
“懂了。”他懒懒散地说。
吴菁挑眉：“懂了？那你给我讲讲第三步为什么要这么连？”
席止醉站起来，扫了一眼黑板。
图虽然画得乱七八糟，但思路他刚才眯着眼睛也听了个大概。
他开口，把第三步的思路草草讲了一遍。
讲完的时候，他发现旁边那个人偏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收回去了。
看什么看。
吴菁听完，沉默了两秒：“……行，坐下吧。”
席止醉坐下的时候，又打了个哈欠。
他偏头看了一眼楚叶霜。
楚叶霜在盯着黑板大屏，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
不对，怎么感觉有点……委屈的样子？
配上他那张脸，简直就有点楚楚可怜了。
那本子还摊在那儿。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最后一道题的解题过程每一步都拆得清清楚楚，连辅助线怎么画的都标出来了，步骤细得像是要去出教科书。
席止醉收回目光。
可不可怜关他什么事。
写这么详细干吗？
看着就烦人。
下课铃响后，楚叶霜起身走了，席止醉趴头闷下。
闷了不到两秒，又木着脸抬起头，把楚叶霜摊开的草稿本合上，然后又把头栽在桌上了。
！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楚楚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