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谁 语文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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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课，简柒铭拎着一沓答题卡，“砰”的一声砸开教室门。
那一沓可怜的答题卡被简柒铭温温柔柔的锤在讲台上，笑眯眯道：“这节课我们来讲上学期期末的，语、文、试、卷。”
前排的同学很有眼力见，一个个垂着头上了讲台，拎起答题卡，分着发了。
苏筠发到席止醉的时，看到这人答题卡上面聚集在一处密密麻麻的红叉，不由得定睛一看——只有短短一行：“对象死了，作者伤心呗。”
苏筠：“……”她好像知道简柒铭为什么生气了。
她把答题卡放在席止醉桌子上，默默转身去发别人的了。
班里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那是他们在翻上学期的试卷。
很显然，作为一个答题都能答出“对象死了，作者伤心呗。”的优秀学子，试卷这东西，在席止醉这是属于刚考完试就凭空蒸发的那种。
正打算一节课混吃等死糊弄过去，楚叶霜那就收到了老师的“特殊红利”——一张崭新的白卷，毕竟上学期他可不在云城四中，试卷这玩意儿自然也是没有的。
“那些试卷都找不到的大神们，跟同桌们挤挤看同一张。”简柒铭盯着席止醉，拎起自己的试卷说。
简柒铭翻开试卷，简洁明了：“来来来，我们先讲这张试卷在上个学期难倒无数文人墨客的题目——‘落芳怜死尽，长情叶根泯’，呵，这句话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情感。”
“让我来邀请一位亲爱的同学回答一下他的答案吧。”简柒铭说完，抬起他那高贵的头颅。
席止醉眼皮狠狠一跳：那位亲爱的同学，无论出不出意外，百分之百都会是——
“席止醉。”简柒铭果然这么说，甚至亲自下场，跨过艰难险阻，来到席止醉桌旁，“来，让同学们欣赏一下你的答案。”
席止醉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心里已经疯狂扫射了简柒铭祖宗十八代。
既然他不愿意念，简柒铭拿起他那张答题卡，先没急着念，而是端详了两秒，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答案，旁边的一堆扫射人心的话不是他写的一样。
然后“啧”了一声：“嘶——这字写得倒还行，就是内容……”他清了清嗓子，用朗诵课文般的语调念道，“‘对象死了，作者伤心呗。’——九个字，一逗号儿，一句号儿，结构完整！情感充沛！余味悠长！让我体会到了作答者汹涌澎湃的博大胸襟，令人感到无比的震撼！”
有人“噗”了一声，被旁边的周允一把捂住嘴。
简柒铭把答题卡放下，冲席止醉笑了一下——那种笑，秋略后来形容是“七匹狼露出了獠牙”：“来，席止醉，你给同学们解释解释，‘对象’这个词，你是从哪个字里看出来的？”
席止醉坦坦荡荡：“感觉。”
简柒铭：“……你当时考试时但凡看一下注释，都能发现这是两男的。”
还有注释？
席止醉低头，扫视了一下楚叶霜贴心指出的白卷上的注释——此为作者悼念亡友落叶怜所作。
“……那得怪他名字太女气了。”
简柒铭沉默，挣扎道：“……那叫文雅！还有，就算退一万步来讲——这个亡友是个女的！那也不能用‘对象死了，作者伤心呗’这种粗俗的话来回答！要用书面用语！”
“……哦，知道了。”席止醉很无辜的回应一声。
“下次还犯的那种知道？”简柒铭右眼皮跳跳，说。
席止醉乖顺垂着头，似乎是在思考：“嗯……看情况？”
简柒铭：“……”
大概是觉得再训下去自己血压要先撑不住，转身走回讲台，翻了一页试卷，低头看到了跟同桌抢辣条的秋略：“行，秋略，你来，再说一遍你的答案。”
秋略猛地站直，嘴张了张，没出声。
简柒铭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不会？到教室后面凉快去，还有那个嘴里嚼辣条的，你也滚过去。苏筠。”
秋略捧着试卷滚了。
苏筠站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地开始念答案。
苏筠答完坐下，简柒铭又讲了两道大题，下课铃就响了。
他把最后一题简单收了个尾，合上试卷，扫了一眼后面还站着的两个倒霉蛋：“下节课继续站着。”
说完走了。
席止醉把答题卡和笔扔到桌洞里，脸往胳膊里一埋，刚闭上眼——
“砰。”
整张桌子往前挪了两寸，他的脸从胳膊上磕下去。
席止醉猛地抬头。面前站着一个人，很高，校服里面套的花里胡哨，正低头看着他：“你就是席止醉？”
席止醉抬头，漠然注视此人，没说话，先揉了揉自己被撞到的下巴，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傻逼你谁？
那人被他看得不自在，但嘴角还挑着，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我，季夏。慕名而来。”
画质有点糊，奶茶店门口，一杯奶茶扣在红毛头上，珍珠椰果溅了一地。席止醉扫了一眼，认出那是自己。
高一被传了大半个学校的“倾茶事件”。
“这你吧？”那人把手机收回去，往后退了半步，下巴微抬，“高一一个人打了四个混混——视频传了大半个学校，都吵到我这个前几天传过来的了。”
席止醉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忽然觉得这人跟那段视频一样烦。他看了一眼季夏敞着的衬衫领口，语气平平：“关你什么事。”
季夏笑了，目光往他右手上扫了一下——黑手套，盯了半秒，又抬起来：“打架还戴手套？怕脏了手？”
席止醉朝他竖了个中指，语气没什么起伏：“如果是跟你这种东西打的话，那我确实担心脏了我这手。”
季夏挑眉：“那正好，约个时间地点——现在也行，带上你那个黑色手套来打一架。”
席止醉看着他，没动。
这种货色他见多了——看过视频、觉得自己能打、上门找茬，流程比学校食堂的菜谱还固定。
他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哈欠，声音闷在喉咙里：“没兴趣。你找别人去。”
季夏脸上的笑意没减，反而往前又凑了半步，双手撑到桌沿上，俯身盯着他：“你怕了？”
席止醉连眼皮都没抬：“嗯，怕了，你可以滚了。”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打。被吴菁训完才过几节课，简柒铭那笔账还没消，他现在只想趴着睡到上课铃响。而且面前这个人——浑身写满了“快来看我”四个字，越是这种，越不想去搭理。
旁边似乎没声了，应该是那个叫季什么的人走了，席止醉安心的闭上了眼。
“你这头发哪染的？学校让染这么白的？还是说——”季夏指指自己的头顶，“你是白化病？”
席止醉睁开了眼。
季夏还没意识到自己踩了什么，正歪着头打量楚叶霜，像是在看一件展品。
“白化病吧？我在网上见过，眼睛好像也有点问题——”他往前凑了凑，目光在楚叶霜脸上扫了一圈，“你看得清我吗？”
楚叶霜没动，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他把笔放下，笔帽扣回笔杆上，发出轻轻的“咔”一声，然后抬头看向季夏。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浅，像是被稀释过的茶水，一眼能望到底，却什么情绪都读不出来：“白化病。光照敏感，视力较弱，色素缺乏。”
他的语气平平的，像在背课文，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看得清你——脸那么大，不难看清。”
席止醉：“……”
席止醉又闭眼了。
楚叶霜那句话扔出来之后，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秋略在旁边捂着嘴，肩膀开始抖，但他硬是没敢出声——因为他看见季夏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你他妈——”季夏往前迈了半步，“再说一遍？”
席止醉又睁开眼，慢悠悠地从桌上弹起来，靠着椅背看了季夏两秒，语气没什么起伏：“他说你脸大没听见啊？我看你耳朵构造也不大一样，听到不乐意的就嘴巴连蓝牙，自动触发脏话功能。”
季夏偏过头似乎是冷笑一声，回头的时候向前迈了一步，伸手越过了低头写字的楚叶霜，似乎是要拽席止醉的校服：“说话挺毒啊。”
恰好，李简眠从前排绕过来，嘴里叼着一根刚拆封的糖——估计口袋里也有不少。一脚过来，刚刚好好踹在季夏小腿上。
对面一个踉跄，裤子上出现了一个灰扑扑的鞋印，手也没拽上衣领。
“操！你——”季夏刚开个头，回头看清人后，瞬间哑了火，“怎么是你？！”
“对对对，是我是我，你弄死我吧。”李简眠翻了个白眼，“死来这干嘛？”
“……找人。”
“找到了？”
“……嗯。”
“找完人了还有事吗？”
季夏没回话，盯着李简眠摇了摇头。
“那就滚。”
“……”
令席止醉大为震惊的是，那位季什么人不仅没有一怒而无人惧，反而如羔羊般顺从低头，说：“不打了，我走了。”
席止醉看着季夏转身走出去的背影，脑子里缓缓浮出一个字：啊？
就这么走了？刚才那股嚣张的劲呢？
席止醉看着季夏一去不复返的背影，问李简眠：“你认识他？”
李简眠叼着糖，糖棍晃了晃，目光似乎撇上一边的楚叶霜正压着的试卷说：“不认识。”
席止醉又看了一眼门口，季夏的背影早就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上，声音没什么起伏：“不认识？那他看见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李简眠把嘴里的糖换了个边，含含糊糊地说：“可能是他怕我手里这根糖。”她晃了晃糖棍，“你要不？还有。”
“……不用了。”
楚叶霜难得没继续低着头，往前凑了凑，手里的笔转了小半圈，看着李简眠说：“可以给我一颗吗？”
李简眠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随手扔出两颗棒棒糖，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席止醉看着那两颗糖砸在桌面上，摇摇晃晃滚了两下，一颗滚到楚叶霜面前，另一颗滑到桌沿，差点掉下去，被他伸手拦住了。他把那颗拦住的糖推回楚叶霜那边：“你的。”
楚叶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看了眼包装，伸手把两颗糖都收进桌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