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谁天天摆着张臭脸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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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霜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但也倔。他想要转学过来，我也拦不住。以后就麻烦您多照应了。”
“您放心，楚叶霜情况特殊，我会跟各科老师打好招呼的。不过他的成绩单我看了，底子很好，应该跟得上。”
“谢谢了吴老师，麻烦您了。”
席止醉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叶霜？
楚叶霜吗？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在教室里周允问的话——“转来这干啥？”
楚叶霜说：“来找一个人。”
还有那句“已经找到了”。
找谁？
席止醉皱了皱眉。
算了，关他什么事？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席止醉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吴菁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教案，旁边站着个女人。短发，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估摸着应该有30来岁，眼神很稳。
看样子应该刚结束一场轻松愉悦的对话。
她看向席止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很快移开了。
席止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几步走到吴菁面前：“菁姐。”
吴菁抬头看他，把手里捏着的红笔轻轻摔在桌上：“你还知道来？”
席止醉没说话。
吴菁把那沓成绩单往桌上一拍，声音震得席止醉眼皮跳了一下。
“英语8分！席止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成绩，放出去别人以为我没教过你！”
席止醉低着头，心说你是教数学的，确实没教过我英语。
但他没敢说出来。
吴菁还在输出：“还有你那数学！最后几题过程都对，结果你给我算出来个什么？！10/6等于10/3！你存心找茬的是不是！还有！选择题第一题都能错！你用脚涂的卡？”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
席止醉转头，看见那个女人正看着自己，嘴角弯着。
不是嘲笑，就是……有点好奇的那种笑。
吴菁回头，惊异了下她居然还没走。
“你就是楚叶霜的同桌吧。”
席止醉点头，心里吐槽：吴菁连这个也要跟她说？
一旁的吴菁心里也好奇：她怎么知道的？路过班级门口看到的？可她来的时候不是直接到这的吗？
“长得挺招人喜欢的。”女人摸摸下巴，真心评价。
吴菁、席止醉：“……”您真会说笑。
“我是楚叶霜他姑姑楚潵。”楚潵笑眯眯，像看着自家崽一样自然，“唉，手臂怎么啦。”
席止醉下意识看一眼，那个淡紫的创可贴安安静静地趴在手臂上。
他眨眨眼：“不小心蹭到了。”
“下次小心点。”
“嗯……”
楚潵盯着那块创可贴看了两秒，嘴角弯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这颜色……还挺别致的。”
席止醉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总不能说是你那从小就懂事的侄子给我贴的吧。
他张了张嘴，最后闷闷地又“嗯”一声。
楚潵收回目光，对吴菁说：“那吴老师，我先走了。叶霜那边，麻烦您多费心。”
吴菁点点头。
楚潵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席止醉一眼：“我侄子，话少，人也倔，不爱解释，天天都摊张脸。”
席止醉看着她。
“但他要是想对谁好，那都是发自内心的。”
席止醉愣了一下。
楚潵已经推门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他和吴菁。
吴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
席止醉这孩子，说坏不坏，说好不好，要混不混，要乖不乖的。
说难带吧，倒也不，从来不主动惹是生非。只是性格有点偏激，一点就炸，脸上时时刻刻都没有表情，跟别人欠了他多少似的，每次开口都没好话。
不过要说气人，除了他那张嘴，倒也没啥了。
成绩吗，除了数学物理上上下下有点吓人，其它都差的很稳定——尤其英语，从来没上过十分。
“愣着干嘛？坐。”
席止醉没动。
吴菁又拿起那沓成绩单，指着那93分的数学道：
“你这成绩！看看！明明可以学得很好！但是就要眼瞎、脑抽！白白把分砸出去。”
这不能怪他，这要怪考试时间太长了，考试的时候又开着空调，他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还有你那个语文写的什么！人家问你作者的情感是什么？你说啥！”吴菁恨铁不成钢的指着那句诗，差点把纸戳破。
“对象死了，作者伤心呗。”
你怎么看出来他俩是一对的！
“……作者！还有作者写的那个人！都是男的！”吴菁很可能想把他摁到试卷里，“你等着，你们简老师已经准备好他的七匹狼了。”
简老师，简柒茗，他们语文老师，外号谐音名字，叫七匹狼。
席止醉挑挑眉，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
吴菁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把成绩单往旁边一扔：“行了，有的是时间找你算账。顺便说一下。”
席止醉终于抬眼看她。
吴菁抬头，示意了下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刚才那个，楚叶霜的姑姑。人家特意来打招呼的，你听见了？”
席止醉点头：我不聋。
“听见就好。”吴菁盯着他，“楚叶霜情况特殊，你别欺负人家。”
席止醉皱眉：“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吴菁瞪他说：“你那张臭脸，摆出来就是欺负人的。”
席止醉噎住了。
他臭着脸很吓人吗？
不对不对。
那白毛胆子小，关他臭脸什么事？
屁事真多。
吴菁就这话题，逮着他又说了几句，直到上课铃在外“噔噔噔”响了，她才恋恋不舍的把他放回去。
席止醉从办公室出来时，铃声已经打完了，脑子里还回响着那句“你那张臭脸，摆出来就是欺负人的。”
他顺头瞄了一眼办公室玻璃上的倒影。
由于起来晚的原因，他现在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不服帖的翘起几根。脸上没什么表情，左眼下面跟着两颗痣，靠近鼻梁骨那边还有一颗。
他哪凶了。
席止醉顺手捋了一下头发，慢腾腾回教室了。
他走到教室门口，门关着。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见讲台上站着的正是李澜梅——他们班英语老师。
席止醉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讲台上的李澜梅，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
英语课。
呵。
他英语8分。
李澜梅是温柔，但温柔不代表不记人——上回听写他交了白卷，李澜梅只是笑了笑说“下次努力”，但那笑容看得他后背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敲门：“……报道。”
“进来。”
席止醉推门进去。
李澜梅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英语书，看见是他，只是好脾气的笑了一下：“哟，席止醉同学，今天又来迟到了？”
语气很轻，像在聊家常。
席止醉低着头，准备听她继续说。
但李澜梅只是摆了摆手：“进去吧，下次早点。”
席止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放了。
他快步往自己座位走，路过讲台的时候，听见李澜梅轻声问了一句：“手臂怎么了？”
前排几个人的视线悄咪咪的挪到了他手臂上，秋略更是恨不得把眼珠子粘他手上。
席止醉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淡紫色的创可贴，觉得这个对话有点熟悉：“……蹭了一下。”
李澜梅点点头，没再问。
席止醉稍稍松了口气，回到座位上坐下。
楚叶霜在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
席止醉被那一眼看得有点不自在，把脸别过去，盯着刚发下来，还带着油墨味的英语书。
“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上学期期末的答题卡还没下发，所以现在上的是新课。
书翻开到了最后的单词表，上面每个字母他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却扎的他眼睛疼。
李澜梅在上面念单词，声音轻轻柔柔的，像在哄小孩睡觉。
席止醉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强撑着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撑住，脑袋往下一栽——
然后被一只冰凉的手托住了。
席止醉：“……？”
席止醉：“！”
他猛地坐直，脑袋从那只手心里挣开，觉得自己的头发好像还撩了一下他的手，转头瞪向旁边。
楚叶霜的手还悬在半空，被他瞪了一眼，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把手收回去，放在桌上。
席止醉瞪着他，压低声音：“你干嘛？！”
楚叶霜偏头看他，淡琥珀色的眼睛很平静：“要撞到了。”
席止醉愣了一下。
撞到？
撞到啥？
他眼神向下一撇，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一头栽到桌上。
但他还是瞪着楚叶霜，嘴比脑子快：“那也不用你管！”
楚叶霜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黑板。
席止醉瞪了他两秒，发现那人根本不看他，只好悻悻地转回去。
“……我是你同桌。”他忽然开口。
席止醉被这话猛砸一下，他猛的回头，刚想说些什么：“你——”
“你来把这一页读一遍，席止醉。”李澜梅捧着英语书，笑眯眯的看向他，“第一单元前十个哟，我刚刚教完。”
席止醉：“……”你看我像是会读的样子吗。
他磨磨蹭蹭站起来，盯着书，脑子一片空白。
第一个单词是啥来着？
他低头找了一下：p-o-t-e-n-t-i-a-l。
九个字母。
他认识p，认识o，认识t，认识e，认识n，认识i，认识a，认识l。
但连在一起……
陌生。
他能把每个字母都念一遍吗。
应该不能。
“不会。”席止醉视死如归说。
李澜梅倒也没生气，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不会也得读，读错了没关系，我教你。”
席止醉盯着书上那个单词，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妈的。
他硬着头皮试了一下：“剖…ten……”
旁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potential。”
席止醉愣了一下。
楚叶霜偏着头，似乎是在看书，嘴唇微微动着，又念了一遍。
“potential。”
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席止醉张了张嘴，跟着念：“potential。”
李澜梅点点头：“嗯，继续。”
第二个。
席止醉扫了一眼：
c-h-a-l-l-e-n-g-e。
依旧不会。
席止醉又看了一眼楚叶霜。
楚叶霜淡声：“challenge。”
席止醉：“challenge。”
第三个。
o-p-p-o-r-t-u-n-i-t-y。
楚叶霜：“opportunity。”
席止醉：“opportunity。”
念到第五个的时候，第二排的秋略把头往后一甩，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席哥你被夺舍了！
然后看到了楚叶霜面色如常，看着英语书，嘴唇很轻的开开合合。
最后一个单词念完，李澜梅点点头：“不错，坐下吧——以后多让楚叶霜教教你。”
最后一句您能不说吗。
席止醉一屁股坐下，把脸埋进书里，似乎想把自己淹死在单词表里。
“念得挺好。”
他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他埋得更深了。
李澜梅看了一眼嘴张的老大、头还没回过来的秋略：“秋略同学，请再读一遍。”
秋略：“。”
秋略站起来，盯着书，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李澜梅笑眯眯地看着他。
后排有人开始憋笑。
秋略硬着头皮开口，发出一个音节——
前排几个人肩膀开始抖。
秋略如同死尸般过完了下半节课。
下课后，秋略第一时间窜过来。
“席哥席哥！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席止醉头都没抬：“什么怎么回事？”
“新同学在教你念单词！”秋略眼睛瞪得老大，“一个一个教！全程！你们什么关系？！”
席止醉脸上还是那副臭脸：“同桌。”
“同桌？！”秋略声音都劈了，“那我同桌怎么不教我？！”
“你问你同桌去。”
秋略看了一眼自己同桌——那人正在啃辣条，对上他的目光，把辣条往嘴里一塞，冲他翻了个白眼。
秋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谁天天摆着张臭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