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怎么是他 席止醉 ...
-
席止醉拎着猫回了家，一手捏着钥匙，啪嗒一声，用脚屈开了门。
宝贝从他怀里跳下去，落地时铃铛响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懒人沙发那边跑，一跃跳上去，把自己团成一团。
席止醉看着它那一气呵成的动作，骂了一句：“你还有脸睡？”
宝贝尾巴甩了甩，没理他。
烦。
小没良心的。
席止醉换鞋，进屋，把牵引绳往门边一挂，到卫生间洗漱去，刷牙声大得像在磨刀。
洗漱完后，他到卧室衣柜里掏出一件绿色睡衣，把自己裹进去，然后晃悠到床前，把自己扔上去。
他盯着卧室的灯，发了几秒呆。
妈的，要不是他是个白化病，现在脸上应该还有个淤青。
席止醉捏紧了拳头，心里想着。
最好别让自己再遇到他……
他烦躁的闭上眼，想把自己闷到梦里，几秒后睁眼——睡不着。
他又翻了个身，闭眼，又睁眼，反复几次后确认一个严重的事实——失眠了。
呵。
感人，老天爷天天想方设法让他在苦难中成长。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又开始自动播放今晚的画面。
路灯下那个人，白得发光。
歪着头看他的样子。
那只手，玉石做的，温温凉凉的，蹭过他手背。
还有那句“猫很可爱”。
还有他被噎住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颤。
席止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妈的，想他干嘛。
又不认识。
烦死了。
他强迫自己想点别的。
比如五天后开学，比如右铭水那个烦人的电话，比如宝贝今天叛变的账还没算。
比如……比如个屁！
靠！越想越睡不着！
脑里又探出来那晃白，歪头看他。
……真他妈的邪门！
正想着，一阵“叮当”落到他床边，他侧头，看到宝贝在夜里泛红光的眼睛。
有点诡异了。
席止醉到像是习惯了，摸摸它头。
“知道哄我啦。”
宝贝眨眨眼，蹭蹭他脸，热烘烘的。
席止醉无奈推开它：“别弄，热。”
真想把它毛剃了。
席止醉盯着宝贝看，想象了一下它没毛的样子。
宝贝也盯着他，眨眨眼。
最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把猫捞过来，摁在自己旁边，抓抓它脑袋。
“行了行了，睡吧。”
铃铛轻响一声，叮。
席止醉挣扎着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席止醉过的都不太好，无论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大概是因为死刑提前了。
他的暑假作业只写了几道数学大题，余下几座山的都空着，连名字都没写——反正老师一看到就知道是他的了。
这几天晒得要死，门口那棵歪脖子树挂满了蝉鸣声，想把他玻璃给震出个洞来。
晚上他也不去遛猫了，窝在家里玩了一天跳一跳，终于跳到了522的好成绩。
宝贝在一边催命一样叫着，他嫌烦，骂骂咧咧开了个罐头怼它脸上。
期间右铭水又给他炸了几个电话，将他的破记录的速度一拖再拖，忍无可忍，不顾他的鬼哭狼嚎，把他扔到了黑名单里。
世界清净了，直到开学那天都没人再烦他。
至于几天前那个白毛……
切，想他干啥。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窜到了开学前一天晚上，席止醉又失眠了。
这次是因为蚊子。
在他耳边嗡嗡嗡地转，刚扇走没两秒，又龇着大牙舔着脸回来。
席止醉翻来覆去拍了十几分钟，连宝贝尾巴底下都翻遍了，愣是没找着。
他黑着脸躺回去，蚊子又准时飞过来嗡嗡嗡。
他深吸一口气。
不生气。
何必在意那么一只小小的蚊子呢？
嗡嗡嗡——
……哈。
于是，开学，不对，“自愿”补课的第一天，席止醉就顶着个黑眼圈迟到了。
一进校门就被年级主任王强略逮个正着，拎在校门口训话。
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席止醉头埋在空气里，准备尝试在烈日下站着睁眼睡觉。
“开学第一天你就迟到啊！那接下来是不是打算直接不来了！”
你咋知道？
这话当然在心里憋着，说出来又得一堆事。
“你……”
“嗯嗯。”
“……”
“嗯嗯。”
“你嗯个屁！”
“嗯嗯。”
王强略打个深呼吸，觉得自己要被气死，又骂了几句，对方仍是那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你抓紧时间滚！去上课！别让我以后再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见你！”
席止醉拖着步子走了。
“走快点！有没有点少年人该有的精气神！”
抱歉，那玩意埋了。
进教室的时候，老师还没进班，班里还沉浸在假期超绝缩水的绝望与哀嚎中。看到席止醉臭着张脸进来时，忽得噤声了，窗外的蝉鸣刹那间隔外刺耳。
席止醉没管他们怎么样，径直走向一个直冲他朝手的人——秋略，对方早把椅子摆好，就等他落座了。
“席哥席哥！过来过来！”秋略还没等他过来，就扯着嗓子，想要非常小声跟他说，“我去我去！菁姐仁义啊！知道要提前开学了，就直接不收我们暑假作业了！”
“要收你也不写。”席止醉翻了个白眼，扯开凳子坐了下去。
“席哥，你怎么来这么晚？菁姐都刚来跑一趟，没被天眼（王强略）抓吧。”
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席止醉又白了他一眼，就差点把“滚滚滚”写脸上了。
“哎？席哥你这眼……咋了？”秋略打量下他的眼底，“昨晚干啥去了？”
席止醉昨晚被蚊子吵得一夜无梦，此刻耷拉着眼皮，因为皮肤白，所以眼下青黑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原因丢脸，不可能说的。
“哥，你别这样看我，吓人。”秋略被盯的发毛，“不过实话实说，您今天这造型，跟咱校服就特……别……搭……”
席止醉想弄死他。
云城四中的撒比领导操着一种将学生整成国宝的信念，把校服设计成大熊猫同款，黑袖黑裤大白肚。其实本来没多大问题，偏偏校徽还是个绿的！
这像话吗？这像个屁的话！
跟往白墙抹屎什么区别？
席止醉此时就缩在这样的衣服里臭脸——活脱脱一只熊猫成精(如果抛开那张臭脸的话)。
秋略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席止醉一眼都瞪回肚里去了。
不巧的是，他还没来得及补觉，吴菁——他们班主任，就进来了，点点头：“不错，班里很安静，很好。”
班里其他人：……
吴菁看了眼刚趴下去的脑袋，沉默片刻，扔出开学第一只粉笔：“席止醉！”
粉笔精准的砸到他头上，席止醉挣扎一下，木着脸爬起来。
“刚来教室就睡觉！用不用我给你在这搭个床啊！”
席止醉刚想说我考虑考虑，她又接下去：“还有你！秋略！谁允许你俩坐一块的！去班长前面空位坐去——你俩坐一块能把学校炸了。”
秋略企图挣扎一下，被砸了个粉笔，乖乖收拾东西，滚了。
滚之前想跟席止醉续下兄弟情义，被他一脚踹开，吴菁在上面翻白眼。
秋略抱着东西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席止醉，那眼神跟生离死别似的。
快滚快滚。
席止醉碍于吴菁面子，只在心里翻了白眼。
旁边终于空了，世界清静了。
席止醉满意，连带着吴菁打开的课件都看得顺眼了些——
成绩单？
席止醉脸瞬间拉了下来，低头装死，打定主意一句不听。
反正自己几斤几两心里一清二楚，要他看他也不可能——
“看！英语8分！”吴菁深吸一口气，“席止醉，我想就算是抓个蚂蚁在试卷上爬考的都比你高！你这几年英语上过20分吗？”
没毛病，8分算是他的最高记录了。
还有，你不是教数学的吗？管我英语干什么？
吴菁逮着机会，又训了几句：“还有你那数学！“数学步骤全对，计算全错！你上辈子跟分数有仇？”
有，血海深仇。
席止醉面朝黑板，一副“我听了但我又没听”的散漫样。”
“……你给我打起精神来！还有一年就高三了，你现在这成绩能干什么？去搬砖人家都嫌你没劲！”
搬砖也行，至少不用听你训话。
粉笔又飞过来一颗，精准砸在他脑门上。
“你在那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你那表情什么意思？”
“没意思。”
吴菁闭了会眼，看样子是在心里默念了十遍“为人师表不能打死学生”。
班里有人没憋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席止醉余光扫了一眼——秋略那傻逼正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欠揍。
吴菁又训了他几句，扔下句“下课去我办公室”
又继续讲开学那些破事。
讲到一半，很罕见的顿了一下。
“对了，班里面今天要迎来一位新同学。这位同学……”吴菁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情况比较特殊，各位要以正常的眼光看待，不要大惊小怪的。”
席止醉没兴趣。
特殊？能特殊到哪去。
惹不到他就行。
他继续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睛半闭着，准备趁吴菁不注意再眯一会儿。
教室门嘎吱一声响，有人推门进来了。应该是新同学。
席止醉听到班里几乎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不耐烦的睁开眼，再特殊还能长三只眼啊——
然后看上了一对琥珀色双眼，淡淡的。
……这比长了三只眼还吓人。
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他！
吴菁的声音从讲台晃晃悠悠飘过来：“这是咱们七班的新同学，楚叶霜。大家以后好好相处。”
班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席止醉没鼓掌。
妈的，你叫楚叶霜是吧。
等着。
“找个座位去坐吧。”吴菁说完，看了眼班级，又觉得是个废话——班里仅有的两个空位，一个在臭着脸的席止醉旁边，一个在班级靠中间。
楚叶霜淡淡扫了一眼，目光越过中间几排人兴奋又克制的目光，直直看向席止醉……旁边的空位。
然后拎着书包，不顾某人杀人般的眼神，全班惊诧的目光，迈步越过几排，径直走过去，把书包放桌上。
似是觉察到旁边人杀人的目光，他转头：“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谁让你坐这的——”席止醉磨牙。
对面沉思：“吴老师让我找个空位坐。”
“那那边那个，不能坐！”
“这里有窗帘，挡光。而且……”
“而且什么？”
“我想坐你旁边。”
“……”
席止醉噎住了。
……靠。
您是闲的还是瞎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怎么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