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火》其寺

4、我带你去开小灶 人生何处不

　　月底，柳观生的工作完全结束了，快到年关了，也代表祭祖的日子要到了。
　　柳观生挑了个好日子回了柳家，祭祖事物繁琐，各家得提前回去准备，柳玄当早就回去了，她就和陶清莲和柳绵祯一起。
　　黑色大G在门口停下，柳观生打开车门下车。
　　“妈，绵绵。”
　　“阿宝回来了？正好，把这些东西挪到你车上，我们三一辆车就够了。”
　　柳观生看着那一大袋子，有柳玄当常抽的烟草，陶清莲爱吃的冻莲子，柳绵祯喜欢的小零食，还有给自己炖汤的大红枣。
　　“妈，你这带的也太多了。”
　　“哎呀，自己的东西，怎么都是好的。”
　　老宅在个深山老林里，虽然什么都有，但不如自己喜欢的来的舒服。
　　柳观生顺从的把东西放到后备箱，正好都准备好了，就直接出发回老宅。
　　柳绵祯朝陶清莲撒娇想坐副驾驶，但是陶清莲觉得她会打扰到柳观生开车，然后给她赶到后面去了。
　　母女三人在车上聊着天，柳绵祯好久没回南洲了，都快忘了这边长什么样子了。
　　“我都好久没回来了，哎！这边啥时候建了个公园啊？”
　　“两年前建的吧！”
　　柳绵祯突然感慨，没想到啊！物是人非。
　　柳观生突然想到什么，“绵绵你还记不记得你和明玥小时候去游泳的那条河？”
　　“老宅前面那条？”她当然记得啊，那时候她不过才五岁，比她大三岁的明玥非要拉着她去玩水，然后被河底的石头滑了一下，脸朝下栽水里了，要不是柳玄当看天太晚了来喊人，她就淹死在那里了！
　　“嗯。”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柳观生眼里带着笑，“去年夏天，老宅前面重新翻修，那条河也包括在内，族里把这事交给穆修焕，但是他怠工不干，随便搭个桥修个堤坝，草草就了事了。”
　　“但是秋天的时候山里发大水了，山上滚下来的石头把堤坝和桥都冲毁了，泥石流直接把大伯家冲倒了一半。”
　　“大伯气的直冒烟，连夜把穆修焕喊回来打了十鞭子，还在祠堂跪了三天。”
　　柳绵祯听完都呆了，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她毫不收敛的笑了出来。
　　“哼！他活该！”柳绵祯今年不过二十，穆修焕就比她大一岁，小时候只要柳观生不在，他就欺负她。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穆修焕要是敢欺负她和姐姐一下，她柳绵祯保证给他打的下不了床，她这五年巴西柔术也不是白练的。
　　从白天开到晚上，总算是到了老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山里太冷了，柳观生只要一回到这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车子在大门处停下，门口的佣人上前拉开车门。
　　“三夫人，三小姐，绵祯小姐。”
　　柳观生把车钥匙给了佣人，他会直接开到车库，后备箱的东西也会有人送到住处。
　　柳河从门里走出来对着三人微微弓身，“家主和其他几位家主还在开会，西厢房已经收拾好了，夫人和小姐们可以直接休息。”
　　时间确实不早了，陶清莲心疼柳观生开了一天的车赶紧催促着她去休息，柳绵祯好久没见姐姐，赖在她房里不走。”
　　“好姐姐你就让我和你一起睡吧~”
　　“不行，你睡觉很不老实。”
　　柳绵祯双手合十放在脸边，边说边在柳观生身上蹭，“姐姐~阿姐~我保证不乱动，你就让我和你一起睡吧~你这么久不见你亲爱的妹妹都不想的吗？”
　　柳观生给她一个白眼，是谁在国外不管那几个小时的时差，每天雷打不动的一个视频电话。
　　这边柳绵祯锲而不舍的抓着她的手臂晃，柳观生无可奈何抓着她的领子网上一提，命令道：“现在，把嘴闭上，然后去洗澡，洗完澡过来。”
　　柳绵祯一听同意了，一溜烟的跑回自己房里洗澡，然后“唰”的一下钻进柳观生的被窝里，这被单应该是今天刚换的，有股淡淡的木质香，和柳观生身上的一样。
　　柳观生洗漱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柳绵祯窝在她被子里像个流氓一样闻来闻去的，好笑的上去敲敲她的头。
　　“干什么柳绵祯，这被子这么好闻？”
　　柳绵祯笑嘻嘻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嘿嘿，姐姐你被子好香啊！”
　　柳观生看着她傻笑拉开被子也躺了进去，柳绵祯就像小狗一样挽着她的手臂，像小时候一样。
　　柳观生摸摸她的头发，轻声说道：“晚安绵绵。”
　　“晚安姐姐。”
　　事实证明柳观生就不应该同意柳绵祯和她一起睡，一开始柳绵祯确实睡的很好，可到了后半夜她一只手环在柳观生脖子上，一条腿横在她肚子上，不知道梦到什么还要咬她，吓得柳观生使尽全力把她推开。
　　谁也睡不着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柳观生直接起来了，把被子给妹妹盖好，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不得不说这山里的空气和景色还是很不错的，昨夜下了点小雨，空气中还带着点水汽，风景也莫名的清晰起来。
　　三年了啊……她终于又回来了。
　　“柳教授？”熟悉的称呼让柳观生疑惑，这个家里谁回喊她柳教授？
　　哦，是扶珈啊，不过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扶小姐。”
　　扶珈刚在远处看着背影觉得像柳观生，没想到真是她。
　　“扶小姐怎么会在这儿？”
　　扶珈笑着解释：“上次奶奶病重，我父亲来空月寺许过愿，又想着您和明玥小姐都帮过忙，所以既是来还愿也是来感谢一番。”
　　“不过正好赶上明玥回家祭祖，就询问能不能一起过来。”
　　那次之后她也知道四姓的故事，也知道了柳观生的柳是西派柳家的柳。
　　柳观生了然，“原来是这样，那欢迎扶小姐和扶先生的到来。”
　　扶珈笑着道谢，二人就这样并肩走着。
　　“早上刚到？”如果是刚到的话应该没吃早饭吧？
　　“对，从空月寺直接过来的。”空月寺在山脚，开过来怎么也要两个小时。
　　“还没吃早饭吧？”
　　扶珈摇摇头，确实没吃，这一路上除了山就是山，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那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饭。”
　　“可刚刚她们说还没到早饭时间。”
　　老宅有固定的吃早饭的时间，而且是所有人一起在大厅吃。
　　柳观生神秘莫测的摇摇头，拉起她的手往连廊一头走去。
　　“谁说我们和他们一起吃了？”“然后狡黠一笑，“我带你开小灶！”
　　扶珈跟着柳观生在老宅里绕了一圈，最终在一个好像是住宅区停了下来，柳观生没说什么直接推开门进去。
　　“满姨？”
　　柳观生探着头张望，屋里头发出声响慢悠悠的走出一位中年妇女。
　　“小崽子回来了？”
　　柳观生看到人笑眯眯的上去挽着她，有点撒娇意味的说道：“半年未见满姨有没有想我啊？”
　　“切~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我看啊早就把我这个老太太忘了哦！”
　　林满嘴上责怪，手上确宠溺的刮一下她的鼻子。
　　“对了姨，这是家里的客人，我带她过来吃早饭。”
　　林满听着她的介绍上前热情的拉着扶珈说话。
　　“哎哟！好漂亮的小姑娘，是阿宝的朋友吧？来来来我给你们做早饭。”
　　扶珈笑着接下林满的好意，“满姨您好，我叫扶珈，这次来麻烦您了。”
　　“哎呀没事，你不来这个小崽子也会来的，多双筷子的事！你们先坐，我去端早饭。”
　　扶珈本来是准备去帮忙的，柳观生拦下了她。
　　“没事你坐着就行，老太太就乐意干这事，你去帮忙她还跟你急！”
　　依言扶珈只能坐下。不过一会儿林满就端上来好些，有葱油面、小笼包、虾饺……
　　扶珈看呆了，这么多怎么吃的完，而且按照这速度林满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啊，不用客气的，这些都是满姨亲手做的，味道很不错的。”
　　话落，林满把紫米粥端上来，刚出锅的粥腾腾的冒着热气。
　　“小珈？可以这么喊你吧？快尝尝，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林满用公筷夹起一个虾饺放到她的餐碟里，扶珈尝了一口就被折服了，饺皮薄却又劲道，虾肉清嫩爽滑，确实美味。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柳教授要带我来这里吃早饭了，满姨的手艺果然一绝。”
　　听着夸奖林满爽朗一笑，摆摆手谦虚道：“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不过我敢说在这老宅里我的厨艺敢称第一就没人敢称第二！”
　　柳观生看着她没说什么，但眼睛里始终含着笑。
　　林满是个自来熟，边吃边拉着扶珈聊天。
　　“小珈啊，你和我们家阿宝是咋认识的啊？
　　“我和柳教授吗？”她看了一眼认真吃饭的柳观生，脑子冒出一只高贵又腹黑的小猫的影子。
　　“我和柳教授第一次见面是她来我家帮忙，当时我奶奶被怨鬼缠身，多亏了柳教授这才脱离危险。”
　　林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一直都喊她柳教授吗？”
　　扶珈脑子卡壳了一下，这……她和柳观生也算朋友了吧？不过自己确实一直都喊她柳教授，柳观生也一直喊她扶小姐。
　　林满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名字很不好喊，叫观生多奇怪啊对吧？这样好了你就跟我一样喊她阿宝好了！”
　　扶珈确实听到刚进来的时候林满也喊了“阿宝”。
　　“这是柳教授的小名吗？”
　　“对啊，她妈给取的，寓意为家里的宝！”
　　名字是父母赋予孩子的第一道祝福，看来柳观生有一个很好的家庭。
　　扶珈没喊，只是看向柳观生，后者眼里没有任何不适，甚至有些无奈，她是看出来了，柳观生对着这位满姨是说不出来什么拒绝的。
　　“满姨的满是圆满的满吗？”
　　“是啊！”
　　“那看来我和满姨有缘，我的小名叫小满”
　　这下还未等林满接话，柳观生先开了口，“二十四节气的那个小满？”
　　“对，但不是这个原因。”她停了一下，“是不求大满，小满即安的小满。”
　　林满：“这寓意好啊！”
　　扶珈淡淡一笑，“我刚出生的时候家里来过一个道姑，她算出我的命里带煞容易招惹一些坏东西，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家里小心翼翼的养着我，这才好不容易长这么大。”
　　林满拉过她的手轻轻拍着，“这人啊都说命由天定，其实也不然，你看着一大家子每天都跟一些妖魔鬼怪打交道的，不也没事！”
　　每天和妖魔鬼怪打交道的柳观生笑了，打断聊天。
　　“好了满姨，人家小满都还没吃啥呢，全被你拉着聊天了！”
　　林满这才注意到扶珈只吃了刚刚她给夹的虾饺，“哎呀我没注意，快快快接着吃，一会凉了。”
　　一个小时后三人结束了早饭，柳观生得回去了，林满将两人送到门口，眼里看着柳观生有些不舍。
　　“好了嘛，我这次回来呆好几天呢！我肯定多来陪你聊天啊？”
　　林满看着她吊儿郎当的样子，锤了她一下，“我是说这个吗！你……”
　　“哎！别瞎说啊，有人在这呢还，等我事情结束了你再给我补补啊，就这样我先走了！”
　　说完不给林满一点机会，拉着扶珈就跑，林满气着在后面骂骂咧咧的。
　　柳观生将扶珈送回客院，“这里磁场乱的很，你体质特殊，没事的话就不要在外面溜达。”
　　扶珈点点头，要说再见了吧？
　　“那我先回去了，柳……阿宝。”
　　奇怪的喊法让柳观生又别扭又好笑，“嗯，再见扶小满。”
　　柳观生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扶珈靠着墙低低的笑了。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八点一过，老宅的早饭就结束了，西厢房里柳玄当夫妻二人和明传礼在院里聊天，柳玄当正在给泡明传礼刚带过来的新茶。
　　“爸妈，四叔。”
　　柳玄当刚泡好一壶，看见柳观生回来连忙招呼着她来尝尝。
　　“来来来阿宝，你四叔房里刚压好的新茶，闻着味应该还不错。”
　　柳观生应了一声在母亲旁边坐下，拿起茶杯闻了一下，茶香清亮，具有独特的花果香味，再尝一口，味浓不苦，回味干爽。
　　“确实是好茶，四叔可有多的？送我一包？”
　　柳玄当爱茶，柳观生从小就跟着他解除各地好茶，也养成了习惯，而明传礼有一个产业专门产茶，一有新品就给父女二人送来。
　　“当然有，阿宝想喝多少四叔这里都有。”
　　“那就谢谢四叔了。”
　　只有在他们面前，柳观生才能像个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