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结局 ...
-
楼顶的天台上，风声呼啸，天空万里无云。
苏雀的上半身倚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楼群发呆。挪了下姿势，两手一撑，坐在了平台上。
几声急促的脚步穿来，苏雀刚想转头，就被拦腰抱住：“不要——！”
腰间一道力气急促地将人往下拽，翟青玉瞬间把苏雀抱了下来，两人跌坐在地。
翟青玉的脸埋在苏雀的腰间，声音带着些猝然受到惊吓的哭腔：“甜心，你不要想不开。”
手臂依旧紧紧地箍着他的腰，害怕只要自己一撒手，苏雀便如同天上的鸟儿一般飞走了。
苏雀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翟青玉柔软的卷发：“我没有想不开，你误会了，我只是上来吹吹风。”
翟青玉的脸仰起来看他，睫毛被沾湿了，尖下巴上缀着一颗泪珠。他一把拉住苏雀的手，扑上来索吻，一边发出模糊的呓语：“不要抛下我......”
清晰的下颌线条随着动作起伏而动，苏雀被吻得舌尖发麻，却没有推开他，两只手环抱住了翟青玉的脖子，轻柔地回应着。
“Alessio，冷静一点。”他轻轻喘着气。
“你说你都不要了...”翟青玉的声音发着抖：“不可以......其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不许不要我。”
苏雀自从和翟青玉重逢后，便互相坦白过彼此的想法。翟青玉怕他心里还对他前夫有眷恋，和他说了很多关于叶明徽做过的脏事，试图揭开真面目，让苏雀彻底死心。也曾提过要给他提供更好的音乐团队，被他拒绝了。
而苏雀平淡的反应，让他既害怕又惊疑。直到今天叶明徽找上门来，苏雀说了那样一番话，他的恐惧终于被点燃——
苏雀有足够的决心可以抛下一切。
这件事让他无比害怕。他知道这并不是说说而已，苏雀身上的累赘太多了，早已耗尽他的忍耐和力气。他当然做得到这样决绝。
苏雀揉着他的耳朵，又像摸小狗一样摸他的下颌，直到翟青玉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我咨询过律师，他威胁你的那些欠款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应。那个家伙的手段我都清楚，他嚣张不了多久了，Noah，我帮你一起对付他。该是你的，我一样不少地帮你拿回来！”
翟青玉吻了吻他的手指，“你别担心，一切交给我。我会解决好的，你安心去忙自己的事情。”
他知道苏雀最近在录制自己的曲子。以素人乐手的方式，从最简单基础的录音棚里重新开始。
他心爱的雀儿只身走出泥潭，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飞翔的理想。
苏雀感到眼眶有些潮意。越过翟青玉宽阔的肩膀，他抬起眼睛，看见天空延展，蔚蓝而辽阔。
“谢谢你，青玉。”他轻轻地说。
嘴唇在翟青玉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触：“遇到你，我真的很幸运。”
“但是有些事，我要自己来。”
*
叶明徽最近麻烦缠身。
有人黑进了他的账户，将其中关键的加密信息打包，连带着一些整理好的材料发给了警方。
警方介入的时候，发现叶明徽家中的设备被毁，账号中也存在数量未知的信息被销毁的痕迹。虽调查不清具体情况，但所幸不影响侦查。
几乎是同一时间，叶氏集团的高层接连有人反水，爆出了许多灰色产业和惊天秘密。官司也随之一个接一个，股价断崖式下跌，叶明徽无暇其他。
大众的视野几乎全部被吸引了过去。
无人在意的角落，苏雀已经安顿处理好了家里的琐事，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红色的印章一盖，便真正能实现自由身。
......
“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苏雀晕晕乎乎地倒在翟青玉的怀里，乖乖地任他闷喘着亲吻自己汗湿的脖颈和头发，长长的睫毛轻扫着男人的锁骨。
翟青玉一边平复呼吸，一边问道。
苏雀累得不成样子，又被男人贪心地捏住下巴，无奈只好顺势张开湿漉漉的嘴唇，任其予取予求。
“快了。”一吻结束，苏雀艰难地撑着胳膊，“帮我从那边的抽屉里拿一下东西——”
“还要来吗，甜心？”翟青玉笑着眨了眨眼睛。
动作却十分听话地从床上支起身子，伸长手臂去打开床头柜。薄薄的白被从肌肤上滑落下来，露出线条结实的肌肉和漂亮的人鱼线。
抽屉里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翟青玉愣了神，咽了下口水。
盒子被递到苏雀的手上，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对上翟青玉闪烁的眼睛。难得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
“你知道吗？Alessio，其实我从来不是一个有勇气的人。”
苏雀垂了垂眼睑，“我习惯了忍气吞声，总是太软弱，习惯逃避。只有在离婚那段时间，才算得上歇斯底里了一次。”
“那时我跪在浴缸里，想着，为什么我会沦落到这样一个地步，为什么我会把生活过成这个样子？...我是有过梦想和事业的人，我从小把自己养大，还要挣钱去补贴家用。我也是个堂堂正正的人，只是运气太不好了，遇到这样一个爸爸，遇到这样一个公司，又遇到了这样一个丈夫。”
“我有想过，是不是我太挑剔了，如果没有出现那个Omega，是不是日子还能好好地过下去？为什么我就那么矫情，不能装作一切都不存在呢？”
翟青玉眉头微蹙，满目心疼地望着他，握住他的手。
“其实我有尝试过......但是我没有办法骗自己...我骗不了自己。我可以在半夜的厨房收拾剩菜剩饭，也可以在家里煮好汤等另一个人回来。但我忍受这些的前提就是——我情愿。”
“从那天开始，我就无法情愿了。”他苦笑了一下。
“叶明徽总说我是他养的娇贵的珠宝，但是我不想再受制于人。逃避磨难是有代价的，没有人能够一直为我遮风挡雨，而这短暂的逃避代价太重了......我于是下定决心，今后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自己去克服…前段时间流言四起的时候，我以为我就要挺不过去了。他想要摧毁我，再一次...但我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说我很好，你说我是天生的歌者，是为舞台而生的。”
“所以我撑过来了。继续录完我的歌。我要活下去，走到更远更宽阔的地方，以此证明我从来不是软弱的鸟儿......”
苏雀的眼神亮闪闪的，抬起头看着翟青玉。
“常常有人说我太笨，过分退让，瞻前顾后，又不懂得审时度势，不懂得妥协。但是……我想，在关键时刻，善良的人比不善良的要更加勇敢。”
他打开了手中的盒子，露出了一对崭新的钻戒。
“Alessio，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
广场十字路口中间是一座石灰华喷泉，中央的圣母像被海风磨得有些模糊和粗砺。
咖啡厅的露天餐桌占据了广场南侧最好的位置，红白条纹的遮阳篷挡住了一部分热烈的日光，空气中飘扬着枫糖和烤榛子的香味。
店内的吧台上，铜制的咖啡机正嘶嘶地冒着热气。
“Buono？”店长送上来一份烤饼干，面上展露着轻松愉悦的微笑。
“Buono。”金发的男生回应了一个笑容，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戳了个酒窝，转了转，表示“好吃”。
苏雀越来越爱笑了。他笑的时候格外好看，花瓣一般的嘴唇咧开，露出洁白可爱的小虎牙。
一旁的Alpha看着他，目不转睛。
个子高挑的Alpha戴着灰色的冷帽，脖子间一圈银色的项链，中间串着一个铂金戒指。
他揽着身边金发Omega的腰，手指上明晃晃一个闪光的钻戒，像是有意展示给所有人看似的，举手投足意气风发。
“甜心，等澳洲的产线落地，我们去那边住一段时间吧。”Alpha的语气堪称柔情似水，提议道。
“我没问题啊。”苏雀穿着一身柔软舒适的亚麻上衣，咬着咖啡杯里的吸管：“我们乐队的鼓手马上要去博洛尼亚上学了，晚上在酒馆有最后一次演出。他们说想在我们的婚礼上演奏，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翟青玉凑过头去，亲了一口苏雀的脸颊，甜滋滋地说：“那我非常荣幸。”
他们已经回到了意大利，即将举办婚礼。规格没有很大，邀请的只有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下午挑婚服的时候，店里最中央的位置上展览了一条重工的婚纱裙。苏雀多看了几眼。
翟青玉立马准备刷卡。
“怎么，你想让我穿这个吗？”苏雀哭笑不得，“青玉，我不穿裙子的。”
翟青玉的面皮罕见地红了一下。“我知道。”他小声说，“不过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在家穿给你看。”
“......”
苏雀呆滞了一瞬，眼神在翟青玉宽肩长腿的身形上上下下扫了一遍。一想到那个画面，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片刻后，他摁住了翟青玉的手：“Alessio，我来付款吧。我也觉得你确实挺合适...不过好像在婚礼上穿更合适，你觉得呢？”
翟青玉开怀大笑，搂住苏雀，大声地在脸颊旁亲了一口。
已经是傍晚，太阳降到了教堂钟楼的后面。
钟声敲响时，两人的影子相互依偎，亲密相贴。声音回荡的涟漪，像是在为这对新人伴侣落下赐福。
苏雀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的天气真好。”
“是啊。”翟青玉仰头看了看天空，无云的蓝天扑棱飞过一只白鸽。
“一切都很好。”
*
又是一年生日。
苏雀曾对自己即将到来的生日充满恐惧，他无比排斥这个特殊的日子，也曾经痛恨过，为什么叶明徽要毁掉这个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让他往后每年的这个时刻，都将会无可抑制地想起那段糜烂的婚姻。
幸好，他还年轻，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忘却。
专辑发布的那一天，苏雀二十三岁。
他采取最简单的方式，在网站平台的账号上，将自己近期录制的曲子相继发布。
封面是一片蓝色的月光，两个银色的小人并肩站在海边。
那是他和翟青玉的影子。
之后，便平静地收拾好物品，准备和翟青玉一起搬家。
生活总要继续，除此之外的一切评价他都不会去在乎了，他有新的旋律等待被书写下来。Life is a wilderness。
出乎意料地，专辑的反响很不错。在沉寂了多年之后，苏雀终于也有了能够忙一阵子的事情。
前几首的曲子格调阴郁，与之不同的是，后期的创作很温情，音符间流淌着纯真的才气，像是洋溢着金色的阳光。
在最后一首歌的结尾，他放了一张两人在婚礼上的图片。
照片上的苏雀穿着白色的西装，长身玉立，挺括的衣形勾勒出精湛笔挺的线条，一头金发在风中肆意飘扬。
高大的栗色卷发的Alpha露出一脸灿烂迷人的笑容，站在旁边紧挨着他，十指交叉紧握。两个人都发自内心地开怀笑着。
后面附了一段话：
“这是我给自己的礼物，也是对过去几年销声匿迹的回应。感谢还有音乐的存在，让它赋予我的生日另外的意义。”
“祝福我们都好，祝一切都好。——Noah & Alessio。”
——全文完——
谢谢大家的阅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