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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盐碱地生泉,五十块天价
干热的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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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热的风卷起地皮上的白面土,扑在脸上刮得生疼。
林峥蹲在半亩泛着白霜的盐碱地边上。
他手里攥着一把根须带红的野草。
草叶子肥厚,捏一把直冒苦水。
当地人管这叫“胖小子草”,猪都不啃一口。
林峥认得这东西。
碱蓬。
盐碱地的克星,天生的吸盐器。
他丢开草把子,站起身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原主这副身子骨太弱了。
连着半个月没见半点油水,肚子里那点野菜团子早消化光了。胃酸往嗓子眼上涌。
林峥吐了一口唾沫。
他找来一根干枯的杨树枝,在地上划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格子。
长宽各一米。
就从这一平米开始。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地上的碱蓬草根,用力往外拔。
泥土干硬,草根扎得深。
手指头被粗糙的叶片割开几道口子,泥沙混着血丝钻进指甲缝里。
林峥一声不吭,拔满一堆,就点火烧。
老旧的火柴受了潮,划了四五次才擦出一点火星。
火苗窜起来。
青烟呛得他直咳嗽。
大半天功夫,几百棵碱蓬被烧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林峥把这些草木灰均匀地撒在划好的那一平米地块上。
这还不够。
他拎起破了个大豁口的竹编簸箕,大步走向村头那条快干涸的臭水河。
河滩边有一层黑乎乎的淤泥。
腐殖土。
林峥一脚踩进烂泥里,用铁锹把黑土铲进簸箕。
两百多斤的重量压上肩膀。
老旧的扁担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咬紧牙关往回走。
双腿直打摆子,汗水糊住了眼睛。
就在他感觉肺管子都要炸开的时候。
一股极其微弱的热流,顺着脚底板钻进小腿肚,一路往上游走。
热流散进四肢百骸。
酸痛感奇迹般地减轻了。
骨节深处传来微微的麻痒。
林峥脚步顿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苍白无力的掌心,隐隐透出一股气血充盈的红润。
系统的反馈。
“大地共鸣”带来的□□强化。
他每改造一寸土地,这片土地就会反哺给他一份生机。
林峥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
有门。
他加快了脚步。
一筐接一筐的腐殖土覆盖在草木灰上。
林峥拿铁锹把土翻匀,把下层的生土和上层的熟土彻底搅和在一起。
太阳起起落落。
三天时间眨眼过去。
那一平米原本泛着刺眼白霜的盐碱地,白花花的盐壳子不见踪影。
泥土变成了深褐色。
抓起一把凑到鼻子底下,能闻到一股好闻的泥腥味。
【大地共鸣:微型地块改良完成。】
【获得古代引水术。】
脑壳里突然被塞进一堆庞杂的知识。
山川走势,地下水脉,堪舆寻泉的方法。
林峥闭上眼睛消化了一会儿。
他抓起铁锹,走向地头西北角那条早已经填平的古河道遗迹。
按系统给的知识,这里地势最低,地下藏着一条暗河的水眼。
开挖。
土层很硬。
往下挖了不到两尺,土色开始发潮。
再挖半尺,浑浊的黄泥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林峥找来几块河卵石,在坑底垒了个简易的渗水层。
不到半天,坑里的泥水沉淀下去。
一汪清透的水洼出现在眼前。
他捧起一口水喝进嘴里。
微凉。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味。
在这片连井水都泛苦的盐碱滩上,这就叫神迹。
林峥转身走向后山。
两个小时后,他捧着三株半死不活的野草根回到地里。
这是原主以前在深山里挖到的野山参苗。
养在一个破瓦盆里,一直不见长,叶子全黄了。
林峥把参苗小心翼翼地栽进那改良过的一平米土地里。
又用破木瓢舀起新挖出的泉水,浇在参苗根部。
水渗进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村道上传来一阵刺耳的自行车铃声。
林峥抬头。
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停在地头。
骑车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后座上跳下来两个人。
宋雅琴和她妈。
今天逢集。这对母女穿着簇新的衣裳,显然是去镇上风光去了。
宋母穿着件蓝底白花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抹了刨花水,梳得油光水滑。
她刚站稳,那双三角眼就溜到了林峥身上。
“哟,这不是那个摸土大仙嘛。”
宋母阴阳怪气地拔高了嗓门。
她拿一块花手绢捂在鼻子上,满脸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放着大好的地不种,跑到这死人堆一样的盐碱滩上来刨坑。林峥,你脑子让驴踢了吧。”
林峥充耳不闻,手里的木瓢继续平稳地浇水。
宋母见他不搭理,火气更大了。
她扯了一把身边的宋雅琴。
“雅琴你看看,幸亏咱们早早把婚退了。这人受点刺激就成了疯狗,天天在这白地里瞎折腾。跟着他,以后连要饭都找不着门。”
宋雅琴穿着红色的连衣裙,脚上一双崭新的白色回力鞋。
她看着林峥满脚烂泥的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伸手扯了扯母亲的袖子。
“妈,别说了。别人听见不好。”
宋雅琴声音很脆,却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
她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干净的土埂上,生怕泥水溅到自己的新鞋。
“林峥,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凡事要讲现实。你成分不好,又背着债,咱们确实不合适。”
宋雅琴抬起下巴。
“你别在这装疯卖傻了。村长把这块盐碱地分给你,你就老老实实去镇上找个临时工干干。种地?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种出花来。”
林峥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木瓢。
他直起腰。
目光在宋雅琴那双白皮鞋上停顿了一秒,又扫过宋母那张刻薄的脸。
他没发火。
连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转身拿起铁锹,开始清理水井旁边的碎土块。
动作从容不迫。
这无视的态度,比骂人还让人难受。
宋母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老脸通红。
“你个丧门星。走着瞧。一年之内你不饿死,我倒立绕村子走一圈。”
宋母骂骂咧咧地爬上自行车的后座。
宋雅琴也看了林峥一眼,扭头坐了上去。
自行车铃声远去。
林峥头都没抬。
饿死?
他看着地里那三株野山参苗。
刚浇足了水,那原本枯黄的叶片,肉眼可见地挺立了几分。
泥土里的生机正在顺着根须疯狂往上涌。
一周后。
太阳还没出来。
林峥蹲在地头,盯着那三株野山参。
原来只有小指头粗细的根茎,硬生生撑破了表层的黑土。
暴露在空气中的参皮呈现出老辣的黄褐色,布满了细密的横纹。
顶端的参叶绿得发黑,油光锃亮。
这才七天。
长了足足十年的药效。
林峥小心翼翼地掐下一小片参叶,贴身放进口袋。
转身大步朝县城走去。
县城,国营药材收购站。
一股浓烈的刺鼻药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站着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
这人叫赵德海。县里出了名的刁钻掌柜。
林峥走过去,指节在玻璃柜台上敲了两下。
“掌柜的,收山参吗。”
赵德海从老花镜上面翻起眼皮。
视线扫过林峥打着补丁的粗布褂子,破了洞的解放鞋。
他冷哼了一声。
“哪来的盲流。山参?你当是萝卜呢。自己去外头墙根底下挖点蒲公英卖卖得了,别跑这儿来寻开心。”
赵德海挥了挥手,赶要饭的一样。
林峥没走。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片掐下来的参叶,直接拍在玻璃柜台上。
“自己长眼看。”
赵德海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参叶上,猛地一僵。
他一把抓起老花镜戴正。
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那叶片纹路清晰,叶脉里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紫气。
药香顺着叶子破口处钻进鼻子。
纯正的野山参味。
至少是十年份以上的极品。
赵德海的脸色变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态度立马软了下来。
“小兄弟。这叶子……主根在哪。拿出来我看看品相。”
林峥不紧不慢地解开随身的破布包。
三株小指粗的野山参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干苔藓上。
参须完整,芦头粗壮,皮色老辣。
大堂里几个等着卖草药的采药客全都围了过来。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成色,少说长了十几年。”
“这种极品货,现在深山老林里都挖不着了。这小子在哪撞的大运。”
赵德海的手都在抖。
他拿出一个放大镜,趴在柜台上一寸一寸地看。
看了足足五分钟。
赵德海抬起头,满脸通红。
“好东西。小兄弟,这三株我全要了。一口价,三十块。”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三十块。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干一天农活,记满十个工分,到年底分红也就合几毛钱。
三十块,足够一家三口大半年的口粮。
林峥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手就把破布包重新包起来。
“蒙谁呢。这成色放进省城的中药铺,一株就得卖三十。三十块买三株,赵掌柜,你这算盘打得够精的。不卖了。”
林峥拎起布包就走。
“哎哎哎。别走啊。”
赵德海急了,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一把拉住林峥的胳膊。
“有话好商量。五十。这是收购站能出的最高价了。再高我要写申请打报告。五十块,现钱。行不行。”
五十。
周围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主背了一身饥荒,连本带利也才欠了三十块。
林峥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满头大汗的赵德海。
“点钱。”
两分钟后。
五张崭新的大团结塞进了林峥的贴身口袋。
钞票上散发着工业油墨特有的味道。
这是他在这个八十年代赚到的第一笔巨款。
也是他翻盘的资本。
走出药材收购站的大门。
头顶的太阳正烈。
林峥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大步朝供销社走去。
盐碱地这盘死棋。
彻底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