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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山林绝境求生 两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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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的蛰伏,漫长如一个世纪。
林间的晨雾彻底散开,日头爬上树梢,光线穿透层层枝叶,落在藤蔓缝隙外的山林间。远处的搜捕哨声早已远去,彻底归于密林深处,再无动静。
可我们依旧不敢大意。
沈聿耐心等到山林彻底安静,确认没有折返脚步声、没有猎犬嗅踪、没有光束晃动,才轻轻抬手,拨开厚重青藤。
刺眼的天光涌入狭小石洞,瞬间照亮满壁青苔与潮湿泥水。
“走。”
他率先侧身走出,随后伸手拉我出来。
双腿落地的瞬间,我一阵发软发麻。长时间蜷缩压迫,加上整夜透支狂奔,四肢僵硬酸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满身伤口,火辣辣的疼。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裤全部刮破,边角烂得参差不齐,手腕、小臂、脖颈布满细密血痕,后背的划伤被汗水浸透,又闷又疼。
狼狈,残破,狼狈到极致。
可我还活着。
这就够了。
沈聿清点仅剩的物资,声音低沉冷静:“水剩小半瓶,饼干一包。按最低消耗,最多撑一天。”
我心头一沉。
深山无粮无水,比追兵更致命。
枪声可以躲,追捕可以藏,可缺水缺粮,只会慢慢耗死、渴死、饿死。
“接下来优先找水源。”沈聿抬眼望向厚重无边的原始林区,“无人林植被密,雾气重,地表潮湿,一定有活水。但越是有水的地方,越有毒虫、蛇类、瘴气。”
他顿了顿,看向我:“跟紧我,不要碰任何未知植物,不要踩深色积水,不要徒手扒草。”
我郑重点头:“记住了。”
走出乱石坡,眼前再无半分人迹。
真正的缅北原始深山,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铺展在我眼前。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藤蔓交错缠绕,地面铺满厚厚的腐烂落叶,一脚踩下去松软塌陷,腐臭味、草木腥气、潮湿土味混杂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堵。
没有路,没有信号,没有人烟。
只有无边无际的绿,无边无际的死寂,和潜藏在暗处、看不见的杀机。
我们压低身形,钻入密林深处。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越湿热。林间静得可怕,听不到人声,听不到车声,只有我们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呼吸声,和风吹树叶的簌簌轻响。
往日在园区里的恐惧是“人祸”,看守、体罚、贩卖、告密。
而此刻笼罩我的,是真正无边无际的“天灾绝境”。
走了不到一小时,我的嘴唇开始发干起皮,喉咙灼烧发疼。
身体极度缺水。
沈聿严格控制饮水,每次只允许我抿一小口,绝不允许多喝。
“现在放开喝,下午就彻底断水。”他声音冷静,“熬到找到活水,才能活。”
我懂。
绝境求生,每一滴水都是命。
又深入半个钟头,周遭雾气骤然变浓,白茫茫一层薄烟笼罩林间,能见度瞬间降低。空气变得更加黏腻,吸入肺里都带着一股闷腥。
“瘴气区。”沈聿立刻停步,迅速脱下外套,撕开内侧干净布条,递给我,“沾水捂住口鼻,快步通过,不能停留,不能深呼吸。”
我立刻照做。
仅剩的一点水全部用在布条上,捂住口鼻,隔绝浑浊瘴气。
布条贴着干裂的嘴唇,微凉湿润,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我们低头弯腰,极速穿行瘴气林。
雾气缠绕周身,四周树木扭曲阴森,枝叶垂落像鬼爪,整片山林死寂压抑,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走出瘴气区的那一刻,我猛地大口喘气,脑袋一阵发晕,险些栽倒。
体力,彻底见底。
“撑住。”沈聿稳稳扶住我的胳膊,声音沉稳有力,“快到水源了,我听见水声。”
我瞬间回神,眼里重新亮起微光。
有水!
顺着他目光望去,前方林木渐疏,隐约传来细细潺潺的流水声,清脆动听,像是绝境里唯一的天籁。
我们快步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一条浅浅山溪,赫然出现在眼前。
溪水清澈,缓缓流动,冲刷着光滑鹅卵石。
那一刻,我几乎要落泪。
濒死之际遇见活水,是极致的救赎。
我下意识想冲过去俯身喝水,沈聿却一把拽住我,神色凝重:“别动。”
我愣住。
“山间静水、缓流水多寄生虫、毒螺、毒液沉淀。”他目光扫过溪边草丛,语气严肃,“能喝的只有流动急水,而且要烧开。”
我低头看去,才发现溪边草丛密密麻麻爬着细小黑虫,水面漂浮着细微白沫,看似干净,实则暗藏剧毒。
我后背一阵发凉。
若是没有他,我此刻早已莽撞喝水,大概率中毒染病,倒在溪边再也起不来。
沈聿小心翼翼靠近溪水上游,找了一处流速最急、浪花翻动的浅滩,蹲下身子。
他先观察四周草丛,确认无蛇虫异动,再取出仅剩的打火机,捡来干燥细枯枝。
火苗亮起的瞬间,在昏暗深山里,微小却无比温暖。
枯枝噼啪燃烧,火光摇曳。
我蹲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这个人,冷静、克制、细致、步步周全。
他见过最深的黑暗,经历过最狠的绝境,却依旧沉稳笃定,在步步杀机的山林里,为我撑起唯一的安稳。
火苗烧热石块,烫洗取水容器,层层消毒,反复过滤。
折腾十几分钟,他终于递来一捧微凉清水。
“可以喝了,小口慢咽。”
我捧着水,鼻尖发酸,一点点咽下。
清水滑过干裂喉咙,扑灭连日灼烧的干渴,浑身濒临枯竭的器官瞬间活过来几分。
就在我稍稍松气、以为终于熬过一劫时。
身侧草丛,骤然传出一阵细碎诡异的“沙沙”声。
极轻,却清晰致命。
沈聿脸色瞬间剧变,猛地伸手将我狠狠往后一拽!
“退后!”
我毫无防备,踉跄着后退数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溪边深草里,一截黑色鳞皮缓缓蠕动,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抬起,阴冷竖瞳死死锁定我们。
毒蛇!
盘踞水源旁,蛰伏待机,只差半秒,就会直扑我的脚踝!
我浑身血液瞬间冰凉,浑身汗毛倒立。
深山绝境,缺水、瘴气、追兵未除。
现在,又遇致命毒蛇。
生死一线的危机,再度当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