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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室 案件清晰线 ...
电话里的忙音响了十七声,然后自动挂断。
林知遥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握着手机。傍晚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十七声忙音,足够一个正常人接起电话,也足够让一个无人接听的号码显得更加可疑。
他收起手机,没有打第二遍。
影视基地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仿古建筑的飞檐斗拱勾勒成金色的剪影。白天的喧嚣褪去,夜晚的剧组像另一个世界。更安静,也更紧绷。
林知遥没有回片场。他沿着基地外围的小路慢慢走,脑子里像有一台碎纸机在运转,把今天所有的碎片搅在一起:李磊溺毙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沈驰景手机里那七条记录,巷子里没说完的话,还有那句“怕你查到最后,发现……”
发现什么?
手机又震了。林知遥以为是陈素青,低头却看见屏幕上跳着“沈老师”三个字。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接起来。
“林编。”沈驰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很安静,不像是在片场,“还在基地吗?”
“在。怎么了?”
“我助理临时有事,车开走了。”沈驰景的语气很自然,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无奈,“脚疼,走不了远路。能……麻烦你送我一程吗?”
林知遥停下脚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铺在石板路上。
“你在哪儿?”他问。
“二号棚后面的休息室。”沈驰景说,“不急,你慢慢来。”
电话挂了。林知遥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屏幕上倒映出自己眉头微蹙的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在犹豫。
一个小时后,林知遥推开休息室的门。 沈驰景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伤腿架在矮凳上,手里拿着剧本,但没在看。听见门响,他抬起头,脸上立刻浮起笑容:“真是麻烦你了,林编。”
“没事。”林知遥走进来,带上门。
休息室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几把椅子。墙上贴着《暗涌》的概念海报,黑白基调,沈驰景的脸在正中央,眼神阴郁锐利,和眼前这个笑着的人判若两人。
“坐。”沈驰景示意旁边的椅子,“麻烦等我一下,我收拾东西。”
林知遥没坐。他站在门边,看着沈驰景慢吞吞地把剧本、水杯、充电器一样样收进包里。动作很缓,每动一下都要皱一下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不是装的。林知遥看得出来,那疼是真的。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开口。 沈驰景摇头:“老毛病了,休息两天就好。”他拉上背包拉链,试图站起来,但伤腿使不上力,身体晃了一下。
林知遥上前扶住他。手臂搭上来的瞬间,沈驰景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把大部分重量压过来。
“谢谢。”他说,声音很近,带着温热的呼吸。
林知遥没说话,架着他往外走。沈驰景比他高一点,但不算重,骨架分明,隔着衣料能感觉到紧绷的肌肉线条。 夜风很凉。基地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场工在远处收拾器材。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分开,又交叠。
走到停车场,林知遥才想起问:“你车呢?”
“助理开走了。”沈驰景说,“她家里有点急事。”
“那你怎么回去?”
“打车。”沈驰景顿了顿,侧头看他,“或者……林编送我一程?”
林知遥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沈驰景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总是含笑的眼此刻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
“上车吧。”林知遥说。
他扶沈驰景坐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时,余光瞥见沈驰景正低头揉脚踝,眉心拧着,嘴唇抿得发白。
“真不去医院?”林知遥又问了一遍。
“不去。”沈驰景摇头,“回去冰敷一下就好。”
车驶出基地,汇入夜间的车流。霓虹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流淌过斑斓的颜色。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在报路线。
“林编,”沈驰景忽然开口,“你今天去图书馆了?”
林知遥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查点资料。”
“查到什么了吗?”
问题问得很随意。但林知遥听出了底下的试探。
“一些旧报纸。”他说,半真半假,“想找点灵感。”
“灵感啊……”沈驰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我有时候也会去找灵感。不过不去图书馆,去人多的地方。”
“比如?”
“菜市场,夜市,医院门口。”沈驰景说,“看那些普通人怎么活,怎么笑,怎么哭。演戏演久了,容易忘记真实的人是什么样。”
林知遥没接话。他想起沈驰景在片场演哭戏的样子。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当时导演喊卡后,全场静了好几秒。
“你的演技很好。”林知遥说。
“谢谢。”沈驰景笑了,笑声很低,“但演得再好,也是假的。假的成不了真。”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东西。不是自嘲,不是感慨,更像是一种疲惫的认命。
车在红灯前停下。沈驰景侧过头,看着林知遥的侧脸。霓虹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编,”沈驰景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相信的东西是错的,怎么办?”
林知遥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那要看是什么东西。”
“比如正义。”沈驰景说,“比如对错。”
绿灯亮了。林知遥踩下油门,车缓缓滑过十字路口。
“正义不会错。”他说,“错的可能是执行正义的人,或者方法。”
“是吗?”沈驰景轻轻反问,“那如果执行正义的人,从一开始就在维护一个错误呢?如果整个系统,从根子上就是歪的呢?”
林知遥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沈驰景和他对视。那一瞬间,林知遥好像看见了巷子里那个眼神,绝望的,清醒的,像已经看见了结局却无力改变的。
但很快,那眼神就消失了。沈驰景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没什么。就是最近看剧本,有点入戏了。”
又是这句话。林知遥握紧方向盘。
车开到沈驰景住的小区门口。高档公寓,门禁森严。沈驰景刷了卡,栏杆升起。
“停这儿就行。”他说,“我自己进去。”
林知遥停下车,却没解锁车门。他看着沈驰景:“你脚这样,怎么走?”
“跳着走。”沈驰景笑,“开玩笑的。有保安,会扶我。”
林知遥沉默了几秒,然后熄火,解开安全带:“我送你上去。”
“不用……”
“你站都站不稳。”林知遥打断他,语气很平,“送佛送到西。”
沈驰景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他点点头:“……谢谢。”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的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林知遥站得笔直,沈驰景靠着他,一手拄着手杖。数字一层层往上跳,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22楼。”沈驰景说。
电梯到达。门开,是一条宽敞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沈驰景摸出钥匙,开门。
灯亮起来。
林知遥第一次看见沈驰景住的地方。很大,很空,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客厅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得像撒了一把碎钻。
但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住人的地方。没有照片,没有摆件,没有生活的痕迹。像样板间。
“坐。”沈驰景指了指沙发,“我去拿冰袋。”
林知遥没坐。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剧本,是《暗涌》。旁边有个烟灰缸,里面有半截熄灭的烟。烟灰缸旁边,放着一个相框。
他走过去。相框里是张旧照片,看像素至少有十年了。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站在游乐园的摩天轮前。女人笑得很灿烂,小男孩看起来七八岁,板着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林知遥认出来了。小男孩是沈驰景。那女人……
“我妈。”沈驰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知遥转身。沈驰景拿着冰袋走过来,瞥了眼照片:“十几年前拍的。后来她就出国了,再没回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林知遥看见他握着冰袋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你父亲呢?”林知遥问。
沈驰景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他?他很早就走了。”
林知遥愣了一下,低头说了声抱歉。
沈驰景没再接话,在沙发上坐下,撩起裤腿,把冰袋敷在肿起的脚踝上。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林知遥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巨大的大理石茶几,像隔着一条河。
“林编,”沈驰景忽然开口,“你今天在图书馆,是不是查了李磊的事?”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林知遥抬眼看过去。
沈驰景低着头,专注地调整冰袋的位置,没看他:“我知道他死了。新闻上看到的。”
“什么时候的事?”林知遥问。
“上个月吧。”沈驰景说,“当时还想,挺可惜的,挺有才华一个人。”
“你认识他?”
“见过几次。”沈驰景终于抬起头,眼神坦荡得让人生疑,“录《生存者逻辑》的时候,他是后期组的。聊过几次天,算是……点头之交。”
“点头之交,”林知遥慢慢重复,“那为什么要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沈驰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苦涩的笑:“因为我觉得,你需要知道真相。而他知道的,可能比我想象的多。”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驰景一字一顿,“李磊死前一周,联系过我。他说有些事不对劲,想找人聊聊。我当时在拍戏,没在意。等我看到新闻的时候,已经晚了。”
客厅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转的嗡嗡声。
林知遥盯着沈驰景:“他说了什么不对劲?”
“没说具体。”沈驰景摇头,“只说节目组有些账对不上,有些人……不太干净。我当时以为就是普通的职场八卦,没往心里去。”
“那他的死……”
“我不知道。”沈驰景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急促,“林知遥,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他会出事,我一定……”
他没说完,抬手抹了把脸。那个动作里有种真实的疲惫和懊悔。
林知遥看着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沈驰景在说谎吗?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李磊的死就不是意外。如果他在说谎……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林知遥问。
沈驰景放下手,看着他。那双总是笑着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因为我不想你变成第二个李磊。”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林知遥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在查《生存者逻辑》的事,对吧?”沈驰景继续说,“查苏棠,查另外两个死者,查所有不对劲的地方。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林知遥,这个圈子很小,风一吹,所有人都知道。”
“谁告诉你的?”林知遥声音沉下来。
“没有人需要告诉我。”沈驰景苦笑,“你一个编剧,三天两头往警局跑,问的问题全都精准踩在案子的关键点上。你真当别人是傻子?”
林知遥没说话。他发现自己犯了个愚蠢至极的错误。太专注于查案,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所以你给我李磊的联系方式,”他缓缓说,“是想警告我?”
“是想帮你。”沈驰景纠正,“虽然现在看来,我可能帮了倒忙。”
他拿起茶几上的烟,想点,又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像在压抑什么。
“林知遥,”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林知遥从未听过的恳切,“收手吧。这个案子,你查不动。”
“为什么?”
“因为水太深了。”沈驰景看着他,眼神复杂,“深到……能淹死人。” “那你呢?”林知遥反问,“你知道水有多深,为什么还要蹚进来?”
沈驰景沉默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倒映在他眼里,明明灭灭。有那么一瞬间,林知遥觉得眼前这个人要说出什么了。说出那个藏在所有笑容和伪装下的、真实的原因。 但最终,沈驰景只是摇了摇头。
“因为我蠢。”他说,语气轻得像叹息,“蠢到以为能改变什么。”
冰袋敷久了,水珠顺着他的脚踝往下淌,在深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痕迹。像泪痕。
林知遥站起来:“我该走了。”
沈驰景没动,也没说话。他就那么坐着,低着头,看着自己肿起的脚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知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
沈驰景还坐在那儿,背挺得很直,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垮了,肩膀微微塌着。
“沈驰景。”林知遥忽然叫他的名字,不是“沈老师”。
沈驰景抬起头。
“李磊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林知遥看着他,一字一句,“是打给你的。” 沈驰景的表情凝固了。
时间在那一秒拉得很长。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两人身上。
然后,很慢地,沈驰景笑了。不是平时那种阳光的笑,也不是刚才苦涩的笑,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笑。
“原来你查到了。”他说,声音很轻,“比我想的快。”
“所以,”林知遥握紧门把,“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沈驰景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林知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没有。”最后他说,语气很平静,“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林知遥的手在门把上收紧,又松开。
他拉开门,走出去,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咔哒一声,像什么机关被触发了。
走廊里很静,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林知遥站在电梯前,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按下一楼。
数字一层层往下跳。22,21,20…… 到15楼时,手机震了。林知遥掏出来看,是沈驰景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小心周慕云。】
周慕云。那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林知遥的脑子里。
沈驰景大学时期的戏剧老师,《生存者逻辑》的艺术指导。李磊的上司。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林知遥走出去,夜风迎面吹来,冷得他一激灵。
他站在公寓大堂的玻璃门内,看着外面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沈驰景到底站在哪一边?
是警告他,还是……在给他指路?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素青。
“林队,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陈素青的声音很沉,“不属于数据库里任何一个人。但我们在苏棠的化妆品里,找到了匹配的成分。”
林知遥握紧手机:“谁的化妆品?”
“还在查购买记录。但技术科那边说,这种‘星尘’闪粉很特殊,每一批都有细微的色号差异。苏棠指甲缝里的,和她自己用的,不是同一批。”
林知遥的心脏开始狂跳。
“意思是……”
“意思是,”陈素青深吸一口气,“那点闪粉,是凶手留下的。苏棠在挣扎时,抓伤了对方,把对方脸上的化妆品带进了指甲缝。”
窗外,一辆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大堂,在林知遥脸上划过一道短暂的光斑。
他想起沈驰景那张永远完美的、妆容精致的脸。
想起他今天在片场,因为哭戏而花掉的妆。
想起那句“小心周慕云”。
“陈队,”林知遥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像自己的,“帮我查一个人。”
“谁?”
“周慕云。沈驰景的大学老师,《生存者逻辑》的艺术指导。”他顿了顿,“还有,查一下沈驰景最近三个月的化妆品购买记录。特别是那个叫‘星尘’的牌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队,”陈素青的声音带着警告,“你在怀疑谁?”
“我在查线索。”林知遥说,“所有线索。”
挂断电话,他走出公寓大堂。夜风更冷了,他裹紧外套,抬头看了一眼22楼。
那扇窗还亮着灯。
沈驰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逐渐走远的背影。
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才发送的那条短信:【小心周慕云。】
他看了很久,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调出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沉,带着点不耐烦:“这么晚,什么事?”
“叔叔。”沈驰景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舅舅最近在忙什么?”
那边沉默了。
“驰景,”男人的声音冷下来,“我告诉过你,别管那些事。”
“我没想管。”沈驰景说,“只是问问。”
“问问?”那边冷笑,“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你妈当年就是……”
“别跟我提我妈。”沈驰景打断他,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电话那头安静了。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周慕云在澳门。”男人终于说,“处理一些……遗留问题。下周三回来。”
“知道了。”沈驰景说,“谢谢。”
“驰景,”男人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种沈驰景很少听到的疲惫,“离那个警察远点。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沈驰景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肿得很高,皮肤下面一片青紫。
“叔叔,”他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你会像当年对妈那样,把我送走吗?” 那边没有回答。 沈驰景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有点湿。
“算了,”他说,“当我没问。”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然后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靠在落地窗上,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灯火。
楼下那个位置,林知遥刚才站过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
沈驰景举起空酒杯,对着空气轻轻碰了一下。
“敬你,”他低声说,“敬不知死活的勇气。”
然后他松开手。
酒杯掉在地毯上,没碎,滚了几圈,停在茶几脚边。
沈驰景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玻璃。脚踝一阵阵抽痛,但他没管
。
他只是看着那个酒杯,看着里面残留的琥珀色液体在地毯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痕迹。
像血。
也像泪。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有些东西,从今晚开始,已经不一样了。 林知遥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手机忽然又震了。
他掏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用长焦镜头拍的。但林知遥还是一眼认出了照片上的人,是沈驰景。
他站在一个废弃的码头边,背影对着镜头。时间是夜晚,月光很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面前站着另一个人。个子不高,穿着连帽衫,帽子戴得很低,看不清脸。 照片的拍摄日期,显示是三个月前。 而那个码头,林知遥记得很清楚。
是李磊溺毙的地方。
城东废弃游艇码头,3号泊位
今天终于和朋友出去吃饭了,庆祝侧光的发布,希望驰景知遥的故事可以被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呀,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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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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