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之夜》秋风冬雨

8、第 8 章

　　冬日的正午阳光柔和不灼人，透过道路两旁光秃的枝桠碎落下来，星星点点铺在柏油路上。

　　一行人慢悠悠往食堂走，张哲瀚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率先开启碎碎念模式，一路叽叽喳喳没停过。

　　“我真的要饿死了，早上那点面包根本不顶饱！”他揉着肚子，一脸苦哈哈，“今天食堂必须得有糖醋里脊，没有我直接原地emo。”

　　傅成毅慢悠悠拆他台，步伐稳健跟在旁边：“你昨天、前天、大前天都想吃糖醋里脊，食堂天天被你点名。能不能换个执念？”

　　“不行！人生在世，吃最重要！”张哲瀚理直气壮，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个学霸，“恒驰、砚辰，你们中午吃啥？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套餐？”

　　几人都太了解慕恒驰的饮食习惯。

　　因为白化病体质特殊，皮肤和内脏都比普通人敏感，辛辣、油腻、过甜的食物很容易让他身体不适、皮肤泛红过敏，所以慕恒驰常年饮食清淡，从不挑食，也从不贪口腹之欲。

　　慕恒驰闻言轻轻点头，雪白的长发被微风拂得轻轻晃动，浅冰蓝色的眼眸半眯着避开细碎阳光，语气轻快开朗：“我吃杂粮饭和清炒时蔬就行，再加一份清蒸鸡胸。”

　　“又是这套！”林慕容啧啧两声，搭着两人的肩膀，女汉子气场拉满，“恒驰你也太自律了，一年四季清淡饮食，我是真的佩服。换我天天吃这些，我直接疯掉。”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全程沉默寡言的林砚辰，挑眉调侃：“那我们学生会大主席呢？是不是继续陪恒驰吃清淡的？为爱忌口是吧？”

　　林砚辰目不斜视，走路时始终下意识将慕恒驰护在人群内侧，隔绝来往的人流和偶尔直射的日光，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不用众人多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林砚辰的饮食、作息、日常习惯，早就悄悄跟着慕恒驰的节奏走了。从前口味偏重油重辣的少年，这几年硬生生戒掉所有重口食物，永远陪着慕恒驰吃最温和养胃的饭菜，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张哲瀚瞬间起哄：“我磕的cp永远稳定输出！谁懂啊，全校最冷漠的学生会会长，唯独对恒驰双向奔赴！”

　　“收敛点，别瞎闹。”傅成毅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嘴上制止，眼底却藏着憋不住的笑意，显然也跟着看热闹。

　　五人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吵吵闹闹、互怼调侃，没有半点生疏隔阂，是大学里最让人羡慕的神仙死党团。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抵达食堂。

　　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热气混杂着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热闹烟火气十足。

　　人来人往间，不少同学的目光都会不自觉落在慕恒驰身上。

　　雪白蓬松的长发、剔透冷白的肌肤、独一无二的浅冰蓝色瞳孔，让他无论在哪里都是最惹眼的存在。

　　只是如今再也没有半分猎奇、鄙夷、恶意的打量。

　　经过昨天的食堂风波、公开处理结果，再加上慕恒驰次次满分的学霸实力、坦荡温柔的性格，全校早已没人再敢随意非议他。所有人的目光里，只剩下尊重、欣赏，还有些许藏不住的惊艳。

　　几人熟练分工排队。

　　林慕容和张哲瀚、傅成毅去抢热门窗口的饭菜，叽叽喳喳讨论菜品，吵得周边同学都忍不住侧目微笑。

　　林砚辰则带着慕恒驰站在人少的清淡营养餐窗口，耐心排队。

　　队伍很短，格外安静。

　　“会不会觉得吵？”林砚辰侧身低头问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知道慕恒驰的感官比普通人敏锐数倍。白化病人的听觉、视觉神经格外敏感，过于嘈杂的环境、喧闹的人声，很容易让他头晕疲惫。

　　慕恒驰轻轻摇头，弯起眉眼笑了笑，眼底干净又温柔：“不会啊，挺热闹的。比我以前一个人搬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好多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轻落在林砚辰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没人知道，眼前这个开朗温柔、坦荡优秀的少年，前十几年的人生，是无休止的漂泊、孤立、排挤和孤单。

　　父母离婚后无人管束，跟着亲戚辗转一座又一座城市，没有固定的家，没有长久的朋友，每到一个新学校，都会因为与众不同的样貌被孤立、被欺负、被造谣。他习惯性独来独往，习惯性隐忍退让，习惯性随波逐流，从来不敢奢望能有一群不离不弃的挚友，能有一处安稳的归宿。

　　直到高三定居这座城市，遇见林砚辰，遇见他们三个，他灰暗漂泊的人生，才算真正落地。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林砚辰看着他浅淡透亮的瞳孔，语气清冷却无比郑重。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是数年如一日的承诺。

　　慕恒驰心头微暖，轻轻点头，没说话，唇角却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

　　很快打完饭菜，五人凑在一张圆桌落座。

　　满满一大桌饭菜，对比极其鲜明。

　　林慕容三人的餐盘满满当当，糖醋里脊、麻辣香锅、炸鸡腿、酸辣粉，全是重油重辣的热门小吃。

　　而慕恒驰和林砚辰的餐盘干净清淡，杂粮饭、清炒青菜、蒸蛋、低脂鸡胸，温和养胃，看着就清爽舒服。

　　“看着你们俩的饭，我瞬间觉得我的饭油腻过头了。”林慕容扒了一口米饭，忍不住感慨，“恒驰，你皮肤这么好，是不是跟常年吃清淡的有关系？”

　　“有一点吧。”慕恒驰拿着筷子慢慢吃饭，动作斯文干净，“我皮肤代谢差，吃太油太辣容易泛红起皮，眼睛也会容易干涩不舒服。”

　　这是白化病避不开的通病。

　　黑色素缺失，不止是样貌改变，全身的黏膜、皮肤、眼部神经都格外脆弱，经不起半点折腾。

　　林砚辰全程安静吃饭，时不时抬手帮他挡住旁边路过人群带起的风，又悄悄把他餐盘里多余的青菜换到自己碗里，默默帮他调整好最舒服的就餐状态，小动作自然流畅，多年来早已成了本能。

　　张哲瀚一边啃鸡腿一边唠嗑，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对了对了！下午咱们没课！你们有没有什么安排？我听说学校后山的银杏林落叶全黄了，超级出片，好多人去拍照！”

　　“真的？”林慕容瞬间眼睛一亮，瞬间放下干饭热情，“那必须去啊！我早就想去打卡了！最近天天上课，都快闷傻了！”

　　傅成毅点头附和：“可以，下午天气不错，没有大太阳，温度也合适，适合散步。”

　　三人瞬间达成统一战线，齐刷刷看向对面的两个学霸，等待答复。

　　慕恒驰微微迟疑，下意识看向窗外明亮的天光。

　　他畏光，虽然冬日阳光不烈，但长时间暴露在自然光下，眼睛还是会酸涩流泪，皮肤也容易轻微泛红。

　　林砚辰瞬间读懂他的顾虑，直接开口敲定：“可以去，晚点去，下午四点之后阳光斜落，光线柔和，不会刺眼。”

　　他永远能第一时间捕捉到慕恒驰所有的小心思和身体顾虑，不用他多说半个字。

　　“完美！就这么定了！”张哲瀚一拍桌子，兴奋得不行，“下午四点后山集合！全员不准缺席！谁缺席谁请喝一周奶茶！”

　　“你就是想白嫖奶茶吧。”傅成毅精准拆穿。

　　一桌人笑声四起，食堂的烟火气包裹着满满的暖意，热闹又治愈。

　　吃完午饭，几人并肩回宿舍午休。

　　午后的校园格外安静，路上行人寥寥，微风拂过树梢，带来冬日独有的清冽气息。

　　回到慕恒驰的单人宿舍，林砚辰自然没有立刻回自己楼栋。

　　午休时间宽裕，他习惯性留下来陪着慕恒驰。

　　“你午休吧，我坐这里看书。”林砚辰拉过书桌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

　　慕恒驰点点头，熟练拉上双层遮光窗帘。

　　窗帘合拢的瞬间，室内光线瞬间变得柔和昏暗，完美隔绝了所有自然光，彻底适配他的眼部和皮肤状态。

　　他脱掉外套，躺在床上，被褥干净柔软，带着淡淡的暖阳香气。

　　以前辗转各地，住过潮湿的出租屋、拥挤的集体宿舍、临时的落脚房，从来没有一间屋子，能像这里一样，完全贴合他所有的脆弱和特殊，能让他睡得如此安稳踏实。

　　“砚辰。”慕恒驰侧躺着，忽然轻轻开口。

　　“嗯？”林砚辰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床上的少年。

　　少年雪白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浅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里透亮干净，少了白日的从容冷静，多了几分松弛的软意。

　　“昨天谢谢你。”慕恒驰声音轻轻的，很软，“帮我录证据，帮我撑腰，一直护着我。”

　　换做从前，每次被人造谣、欺负、损毁东西，永远都是他一个人默默承受，默默收拾烂摊子，默默熬过去。

　　从来没有人会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所有恶意，替他讨回公道。

　　林砚辰合上书，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不用谢。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这句偏袒，直白又郑重，藏着数年独一份的执念和偏爱。

　　慕恒驰心头一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乖乖闭上眼睛：“那我睡啦，你也别太累，休息会儿。”

　　“好。”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响。

　　林砚辰坐在桌边，没有再看书，目光静静落在少年安稳的睡颜上，一瞬不瞬。

　　看着他舒展的眉眼，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满是踏实和庆幸。

　　庆幸在他颠沛流离、无人庇护的年少里，自己能及时出现，接住他所有的脆弱和不安，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归宿。

　　午休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下午三点半，两人准时醒来。

　　慕恒驰睡醒之后眼底清亮，没有半点疲惫，只是皮肤因为长时间待在柔和环境里，愈发白皙剔透。

　　他熟练拿出林砚辰给他买的医用保湿霜，细细涂抹在脸颊、脖颈、手背。

　　冬日干燥，白化病皮肤锁水能力极差，稍微不注意就会干裂起皮，泛红发痒，所以保湿是他每天必不可少的步骤。

　　林砚辰站在旁边看着，等他涂完，伸手递过全新的浅灰色防晒冰袖和轻薄遮阳帽：“戴上，后山风大，光线虽然柔和，但别久晒。”

　　“知道啦。”慕恒驰乖乖接过穿戴好。

　　冰袖贴合肌肤，柔软透气，帽子的帽檐宽大，刚好遮住眉眼，完美护住他最敏感的部位。

　　收拾妥当，两人出门。

　　刚走到宿舍楼楼下，就看见早早等候在那里的三人。

　　林慕容背着小背包，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活力满满。
　　张哲瀚和傅成毅并肩站着，一对发小凑在一起低头唠嗑，憨憨的笑意挂在脸上。

　　“可算下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要午休睡到天黑！”林慕容挥手大喊。

　　张哲瀚凑上来打量慕恒驰，啧啧称赞：“恒驰也太好看了吧！这发色这瞳色，配上帽子，氛围感直接拉满，等会儿拍照绝对出片！”

　　傅成毅温和一笑：“准备好了就出发，刚好四点，光线刚刚好。”

　　五人结伴，慢悠悠往学校后山走去。

　　后山的银杏林是学校的网红打卡点，深秋初冬时节，满林金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沙沙，氛围感绝美。

　　四点的阳光斜斜洒落，暖而不烈，温柔的金光透过枝叶缝隙散落，落在慕恒驰雪白的长发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浅冰蓝色的眼眸在柔光里清澈透亮，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偷看，小声赞叹，却没人再敢有半分不敬的揣测。

　　“快快快！拍照拍照！”林慕容立刻掏出手机，拉着几人组队，“先来一张全员大合照！”

　　五人随意站成两排。

　　林砚辰下意识站在慕恒驰身侧，微微侧身替他挡住侧方残余的光线，身形挺拔冷冽，默默守护。
　　慕恒驰眉眼舒展，笑着比出简单的手势，温柔又开朗。
　　张哲瀚和傅成毅挤在一旁，笑得憨憨的，阳光又治愈。
　　林慕容站在最边上，大大方方对着镜头，活力十足。

　　咔嚓一声，定格下五人热闹鲜活的青春瞬间。

　　拍完合照，几人自由散开打闹。

　　张哲瀚踩着满地落叶疯跑，追着傅成毅互怼打闹，两个发小从小玩到大，永远精力旺盛，吵吵闹闹却无比默契。

　　“傅成毅你别跑！你刚才偷拍我丑照！删掉！”
　　“谁让你姿势太傻，活该被拍。”

　　两人一前一后绕着银杏树追逐，笑声洒满整片林间。

　　林慕容拿着手机到处拍照，一会儿拍风景，一会儿偷偷拍不远处安静站着的两人，嘴里碎碎念：“氛围感绝了，这对真的怎么拍都好看。”

　　整片热闹的银杏林里，唯独慕恒驰和林砚辰站在原地，安静又温柔。

　　“会不会无聊？”林砚辰低头问他。

　　“不会，很舒服。”慕恒驰轻轻摇头，抬眼望着漫天金黄的落叶，眼底满是松弛，“从来没有这么安稳过。”

　　以前每到秋冬换季，他总是最难熬。
　　干燥的寒风、多变的光线、敏感的皮肤，加上不停搬家的奔波，每一年的冬天都是煎熬。

　　可今年不一样。

　　有人记得他所有的禁忌，有人护着他所有的脆弱，有朋友陪他岁岁年年，有安稳的地方过冬。

　　林砚辰看着他澄澈透亮的眼眸，轻声开口：“以后每一年，都会这么安稳。”

　　慕恒驰转头看他，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鲜活，是只属于亲近之人的、毫无防备的开朗模样。

　　两人静静并肩站在落叶堆里，晚风温柔，阳光和煦，岁月安然。

　　不远处，打闹的两人跑累了，气喘吁吁跑回来。

　　“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动了！”张哲瀚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了。”

　　傅成毅淡淡拆台：“你是单纯缺乏锻炼。”

　　林慕容收起手机，凑过来提议：“天色慢慢暗了，要不我们等会儿去校外小吃街吧？不吃重油的，我们可以买奶茶、烤红薯、糖炒栗子，都是温和的，恒驰也能吃！”

　　这个提议瞬间全员通过。

　　“可以可以！烤红薯我最爱！”张哲瀚瞬间满血复活。
　　“刚好降温了，吃点热乎的舒服。”傅成毅点头赞同。

　　慕恒驰闻言眼底一亮，轻轻点头：“好啊，很久没吃烤红薯了。”

　　林砚辰看他难得露出期待的模样，眼底温柔更甚：“走吧，慢慢过去。”

　　五人慢悠悠走出银杏林，朝着校外小吃街走去。

　　傍晚的晚风微凉，天边晚霞铺成温柔的橘粉色，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照亮整条林荫道。

　　五人并肩而行，一路话题不断，从课堂知识点聊到期末备考，从校园活动聊到未来规划，从日常八卦聊到小时候的趣事。

　　张哲瀚和傅成毅分享小时候一起调皮捣蛋、翻墙上网、被家长抓包的糗事，笑得几人直不起腰。

　　林慕容吐槽专业课太难、作业太多，顺便调侃两个大学霸永远轻轻松松、稳居年级前列。

　　“真的离谱啊，你们俩是人吗？”林慕容感慨，“平时该玩该放松一点没落下，考试永远第一第二，卷死我们普通人！”

　　慕恒驰笑着解释：“只是习惯找对学习方法而已，你们认真学也可以的。”

　　“听听，学霸的凡尔赛。”张哲瀚故作夸张叹气。

　　一路欢声笑语，热闹不停。

　　抵达校外小吃街，烟火气扑面而来。

　　街边小摊热气腾腾，烤红薯的香甜、糖炒栗子的焦香、热奶茶的甜香混杂在一起，温暖又治愈。

　　林砚辰全程牵着慕恒驰的手腕，把他护在身侧，避开拥挤的人群和来往的车辆，动作自然熟练。

　　他挑了最软糯不烫口的烤红薯，细心剥掉外皮，确认温度适宜、没有过硬的纤维，才递到慕恒驰手里。
　　又买了温热的无糖奶茶、软糯的糖炒栗子，全是适配他体质、温和不刺激的吃食。

　　三人在旁边看着，早已见怪不怪，熟练嗑糖。

　　“年年如此，次次如此，会长的偏爱从来没有失手过。”林慕容小声感慨。

　　“羡慕死我了，谁能有人这么细心护着啊。”张哲瀚啧啧两声。

　　傅成毅轻笑：“他们本来就该互相奔赴。”

　　暮色渐深，夜色彻底笼罩小城。

　　几人找了街边的长椅坐下，并排挨在一起，手里捧着热乎的小吃，暖意在指尖蔓延，也暖进心底。

　　慕恒驰小口吃着软糯的烤红薯，眼底亮晶晶的，浅冰蓝色的眼眸映着街边灯火，温柔又鲜活。

　　他不再是那个漂泊无依、自卑怯懦、被流言恶意裹挟的小孩。
　　他开朗、坦荡、温柔、优秀，有软肋也有铠甲，有挚友也有偏爱。

　　过往十几年颠沛流离、无人问津的灰暗岁月，早已被这岁岁年年的安稳和热闹彻底抚平。

　　林砚辰侧头看着他眉眼带笑的模样，漆黑的眼底盛满温柔的星光。

　　他护了这么多年的少年，终于彻底走出阴霾，活成了属于自己的、最耀眼的模样。

　　旁边三人依旧热热闹闹聊着天，规划着周末出游、期末复习、寒假安排，话题源源不断，鲜活的青春气息萦绕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