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之夜》秋风冬雨

3、改变 宿舍

　　宿舍的行李彻底收拾妥当，遮光帘拉得严丝合缝，属于慕恒驰的一方小天地终于安稳落地。

　　短暂休整过后，已经临近下午的正式开课时间。

　　慕恒驰轻手轻脚关上宿舍门，独自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初秋午后的日光依旧灼眼，只是教学楼内侧长廊被高大的香樟树层层遮蔽，光影斑驳、光线昏暗，刚好适合他畏光的体质。

　　今天新生统一发放校服，但学校提前报备过他的特殊情况，特许他无需穿着制式校服，可以自由穿自己的便服上课。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干净柔软的白色短袖，胸前印着一只蜷起身子的奶白色小猫，乖巧又安静。因为教室内背光、没有直射强光，不会晒伤皮肤，也不会刺激瞳孔，他终于不用像白天报到那样，裹着厚重长袖、戴着护目镜和口罩。

　　久违地露出了完整的脖颈、手腕，还有那头浅白柔软的发丝。

　　细碎的霜白发丝垂在额前，衬得他本就冷白剔透的肌肤愈发近乎透明，浅琉璃色的瞳孔安静又空淡，与生俱来的冷雪味信息素淡淡萦绕，极淡、极凉，温顺又疏离。

　　他是天生白化病Omega，腺体孱弱、易感脆弱，永远活在旁人异样的审视里。

　　一路走进高一新班级，走廊喧闹嘈杂，各个班级的Alpha、Beta、Omega交错穿行，形形色色的信息素混杂冲撞，浓烈滚烫。慕恒驰下意识收紧腺体，收敛所有外泄的气息，脊背微微绷着，习惯性低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校领导提前和班主任对接好了他的全部特殊情况：畏光、白化病体弱、腺体敏感、不耐信息素压迫、心理敏感脆弱，需要班级同学多多包容，禁止孤立欺凌。

　　只是十几年的经历早已让慕恒驰心知肚明——

　　口头的包容从来抵不过人心深处的偏见。

　　他走进宽敞的教室，目光安静扫过整间教室的布局，径直走向了教室最靠内侧、背光无光、最为隐蔽的最后一排角落位置。

　　这里远离窗户、远离光源，阴凉安静，几乎没有任何直射光线，是整间教室最适合他的位置。

　　三人连坐的长条课桌，他轻轻拉开最右侧的椅子坐下，乖乖放好自己唯一的一本练习本和笔，安静垂眸，将自己彻底缩在角落，尽量降低所有存在感。

　　教室里陆陆续续涌入新生，喧闹声、谈笑声、桌椅拉动的声响此起彼伏，青涩热闹的少年气息铺满整间教室。

　　所有人三三两两结伴入座，嬉笑打闹、互相认识、抱团寒暄，唯独没有人靠近最后一排的角落。

　　大家看似随意挑选座位，却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慕恒驰所在的这一排。

　　有人路过后门，余光瞥见他一身惨白肤色、浅白发丝、通透异色瞳孔，脚步下意识停顿，随即飞快移开视线，带着说不清的忌惮与疏离，快步走向前排空位。

　　“最后一排那个Omega长得好怪……”
　　“皮肤白得不正常，眼睛颜色也不对。”
　　“离远点吧，看着怪怪的，不敢坐旁边。”
　　“听说他是特殊生，身体有病，别凑太近。”

　　细碎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却一字不落地落进慕恒驰耳朵里。

　　他指尖轻轻攥住笔杆，指节微微泛白，心底早已麻木酸涩。

　　早习惯了。

　　无论换多少个城市、多少所学校，结局永远一样。孤立、避开、排挤、窃语，是他从小到大唯一不变的常态。

　　偌大的后排，三人座的长条课桌，空空荡荡。

　　整排只有他一个人，左右两边全部空位，空荡荡的桌椅衬得他愈发单薄孤寂，像被整个班级彻底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喧闹的教室门口，走来一个身形清甜温柔的女生。

　　是Beta林慕容。

　　她性格开朗温和，没有旁人那些多余的偏见，目光坦然，没有丝毫躲闪打量，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慕恒驰的正前方座位，轻轻放下书包，安稳落座。

　　她是第一个敢靠近这片偏僻角落的人。

　　紧接着，又有两名男生结伴走来，一前一后坐在了林慕容左侧的两个空位，分别是□□与傅成毅。

　　三个前排位置瞬间坐满，唯独慕恒驰所在的最后一排，依旧冷清孤寂，只剩他孤身一人守着整片空荡的课桌。

　　班级座位全部是标准三人连座，前排基本全部坐满，唯独最后一排，只落了慕恒驰一人，左右两席空位始终无人问津。

　　时间一点点流逝，上课铃声即将响起，教室里的喧闹渐渐平息，所有同学基本全部就位。

　　就在全班座位几乎满员、老师即将踏入教室的前几秒，教室后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清挺修长的少年身影逆光走入。

　　是林砚辰。

　　他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干净，身形利落沉稳，一身规整的校服衬得眉目愈发温润端正，周身气息安静克制，自带沉稳疏离的气场。作为全校顶尖的Alpha，他的信息素是干净清冽的雪松味，内敛自持，没有半分强势Alpha的压迫戾气，温柔又稳妥。

　　全班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身上。

　　林砚辰目光淡淡扫过全班满座的座位，最终精准定格在最后一排那唯一空置的两个席位上。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他抬脚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在全班所有人诧异、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里，林砚辰拉开了慕恒驰身旁左侧的空位，安静落座。

　　椅子轻微落地的轻响，是这片死寂后排唯一的动静。

　　周遭不少同学暗自诧异窃窃：
　　“他怎么坐最后一排？还坐那个特殊Omega旁边？”
　　“没人敢靠近的位置，他居然主动坐过去？”
　　“不怕忌讳吗？”

　　所有细碎的议论，林砚辰全然无视。

　　他坐下的第一时间，没有好奇打量、没有猎奇审视，只是下意识微微收敛了自身所有Alpha信息素，将雪松味气息压到最淡、最温和的程度，生怕强悍的Alpha气息会无意间压迫到身旁体弱敏感的慕恒驰。

　　细微的、温柔的体贴，不动声色，无人察觉，唯独慕恒驰清晰感知。

　　身侧骤然靠近的温热气息，温柔干净的雪松清香，彻底隔绝了周遭所有杂乱喧闹的气息。

　　慕恒驰浑身紧绷的肌肉骤然一松，一直慌乱颤抖的指尖，悄然安稳下来。

　　他微微侧头，余光怯怯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林砚辰坐姿端正、眉眼平和，安静放好书包，动作从容淡然，看向前方黑板，周身坦荡温柔，没有半分嫌弃、半分疏离。

　　这是开学以来，第一个主动坐在他身边、主动靠近他、不躲不避的人。

　　就在这时，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正式上课。

　　讲台之上，班主任目光温和扫过全班，先是简单做了自我介绍，随后按照校领导提前交代的内容，郑重开口，向全班同学说明班级特殊情况。

　　“咱们班有一位身体情况特殊的同学，是慕恒驰同学。他体质特殊、身体孱弱、畏光敏感、心理比较敏感脆弱，希望全班同学在今后的相处里，多包容、多善待、不排挤、不议论、不欺凌，和睦相处。”

　　话音落下，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最后一排角落，落在慕恒驰身上。

　　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有好奇、有探究、有漠然、有依旧藏着忌惮的疏离，密密麻麻压得慕恒驰瞬间低头，耳尖微微发烫，浑身不自在。

　　他最害怕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

　　唯独身侧的林砚辰，目光坦荡温柔，没有丝毫探究，甚至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替他挡住了大半来自前排的视线，无声替他缓解了窘迫与难堪。

　　细微的小动作，温柔得不动声色。

　　讲台上，班主任继续安排课前事宜。

　　“现在，请各位同学拿出自己的校园卡，统一收集登记，随后所有手机全部上交保管，正式进入课堂学习。”

　　全班同学纷纷低头翻找校园卡与手机。

　　序雪沉迟

　　第四章

　　课堂安静下来后，全班都进入了认真听课的状态。

　　班主任讲课节奏平稳，知识点清晰，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板书。大半节课的时间悄然流逝，周遭依旧是井然有序的课堂氛围，没人再刻意留意后排角落的位置。

　　慕恒驰一直坐得安静乖巧。

　　他垂着眼认真记笔记，浅白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周身淡薄的冷雪信息素平稳收敛，安安静静融进课堂里。身旁的林砚辰始终坐姿端正，雪松味的温和信息素淡淡萦绕，稳稳替他隔绝了周遭细碎杂乱的气息，让他难得觉得安稳、不局促。

　　课上到一半，班主任停下板书，准备随机抽人回答一道拔高思考题。

　　题目被投屏在多媒体屏幕上，难度极大，是往届的高考竞赛延伸题型，步骤繁琐、逻辑复杂，班里大半同学看到题目，都下意识低头避开老师视线，面露难色，不敢应声。

　　“我随机点一位同学来解答这道题。”

　　班主任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视线落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轻声报出名字：“慕恒驰，你来回答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不少同学下意识抬头看过来，眼底带着下意识的轻视与看戏的心态。

　　在所有人眼里，慕恒驰只是一个体弱特殊、长相怪异、性格孤僻怯懦的转学生，看起来安静又柔弱，怎么可能答得出这种高难度竞赛题？

　　前排的同学悄悄小声议论，语气里满是不看好。

　　慕恒驰听见自己的名字，指尖微顿，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站起身，单薄的身形立在座位旁，白色小猫短袖衬得肤色愈发通透雪白，浅白发丝垂在颊边，看着格外柔软乖巧。

　　他抬眼看向屏幕上的题目，目光平静，没有丝毫迟疑。

　　常年辗转求学、无人依靠的日子里，学习是他唯一的寄托、唯一的底气。没人陪伴他、偏爱他，只有书本和习题，陪他熬过无数孤单日夜。这种难度的题型，他早已烂熟于心。

　　几秒的思索过后，慕恒驰语速轻柔、条理清晰，一字一句精准说出完整解题思路、核心考点和最终答案。

　　全程流畅自如，逻辑缜密，没有一处卡顿，完美答完了这道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高考竞赛难题。

　　全班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脸上的轻视、看戏、不以为然，尽数僵在脸上。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被所有人默认体弱、孤僻、只会躲在角落的特殊Omega，居然能如此轻松、从容地解开一道超纲竞赛题。

　　满堂皆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唯独讲台上的班主任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脸上带着浅浅的赞许。

　　她等慕恒驰说完，轻轻点头，对着全班认真开口：“大家记住，永远不要以貌取人。慕恒驰同学虽然身体特殊、性格安静，但他在之前就读的每一所学校，成绩始终稳居年级前列，向来非常优秀，是妥妥的学霸，大家以后可以多向他学习。”

　　简单几句话，轻轻敲碎了全班所有人固有的偏见。

　　话音落定，教室里一片寂静过后，悄然掀起一阵细微的改观声。

　　原本落在慕恒驰身上带着忌惮、疏离、好奇的目光，彻底变了模样。轻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敬佩，还有几分真诚的善意。

　　“原来是学霸啊……难怪这么淡定。”
　　“这题我看都看不懂，他居然张口就答出来了。”
　　“难怪老师特意让我们包容他，人家是真的很优秀。”

　　班主任示意他落座，继续有条不紊地讲课。

　　坐下的那一刻，慕恒驰紧绷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心弦，第一次彻底放松下来。

　　身侧的林砚辰侧眸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雪松味的信息素愈发温和轻柔，带着无声的认可与赞许。

　　这一节课剩下的时间里，周遭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排挤与厌恶。

　　漫长的四十五分钟课堂很快结束，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原本各自散开、打闹聊天的同学们，纷纷转过身，一窝蜂朝着最后一排围了过来。

　　没有人再刻意避开他的位置，没有人再忌惮他特殊的样貌。

　　少年少女们的善意直白又热烈，层层围在课桌旁，叽叽喳喳的温柔询问，将慕恒驰团团围住。

　　“慕恒驰，你的头发是天生的白色吗？也太好看了吧，软软的好温柔！”
　　“你皮肤也太白了，长得超级好看，也太乖了吧！”
　　“之前都不敢跟你说话，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能不能交个朋友呀？”
　　“我一直分不清，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啊？长得也太精致了！”
　　“以后学习不会的可以问你吗？你也太学霸了！”

　　一声声温柔的询问、真诚的夸赞，此起彼伏，温热又鲜活。

　　喧闹的人声围绕在耳边，没有嘲讽，没有排挤，没有窃窃私语的恶意。

　　阳光透过教室缝隙的柔光落在他浅白的发丝上，温柔得不像话。

　　慕恒驰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微微垂着眼，耳尖悄悄泛红，心脏轻轻跳动着，温热的触感蔓延遍全身。

　　十七年。

　　整整十七年的人生里，他永远是被孤立、被排挤、被唾弃的异类，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怪物，从未有人主动靠近他、夸赞他、想要和他交朋友。

　　他一直以为，社交是冰冷的、刻薄的、充满恶意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感知到，原来被人主动靠近、被人温柔对待、被人真诚接纳的社交，是这样温暖、鲜活、又治愈的感觉。

　　周遭满是热烈的善意，身旁是始终默默陪着他、温柔看着他的林砚辰。

　　荒芜了十几年的世界，第一次，洒满了温柔的光亮。

　　序雪沉迟

　　第五章

　　围过来的同学们眼底都是纯粹的善意与好奇，没有半分从前的鄙夷和恶意。

　　慕恒驰有些无措，却依旧耐心又轻柔地一一回应大家的问题。他小声回答自己的白发是天生的、身体只是体质特殊不影响相处，温顺又乖巧的模样，让围过来的同学们愈发喜欢亲近他。

　　耳边都是热闹温柔的交谈声，久违的暖意一圈圈裹住他单薄的身子。

　　他安静听着大家说笑，下意识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向身侧的林砚辰。

　　刚好对上对方看过来的视线。

　　林砚辰素来清冷平淡的眉眼柔和了不少，素来平直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了浅浅一点弧度。

　　很浅、很淡，却温柔得清晰。

　　慕恒驰怔怔看着那一点笑意，心底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嘴角自然而然地轻轻扬起，浅浅弯起一个干净又青涩的笑。

　　等几秒过后，他迟钝地回过神，瞳孔微微一滞，整个人猛地愣住。

　　他……笑了。

　　这是他活了整整十七年，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从小到大，他的人生只有颠沛、冷眼、欺凌、孤立、无尽的自卑与封闭。他哭过、怕过、隐忍过、麻木过，却从来没有真正轻松、真正安心地笑过。

　　唇角残留着浅浅的弧度，心口却炸开一片滚烫的欢喜，轻轻酥麻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来被人接纳、被人善待、被人温柔簇拥的感觉，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之前坐在他前排的女生林慕容轻轻挤开人群走了过来，温柔出声，替他解围。

　　“大家别围着啦，别一直问太多问题，会问到恒驰隐私的，给他留点空间好不好？”

　　她性格温柔体贴，看出了慕恒驰骨子里的怯懦腼腆，怕太多人围着让他局促不安。

　　喧闹的人群闻言，立刻收敛了好奇，纷纷笑着退后几步，不再追问细碎隐私，三三两两回到自己座位闲聊打闹。

　　人群散开后，林慕容、□□、傅成毅三人留在了他的课桌旁，没有旁人的喧闹，只剩四人安静的小圈子。

　　林慕容撑着下巴，眼神亮晶晶的，语气真诚又温柔：“我之前就看出来了，你这种病症是不是白化病？我以前在书本上见过一点点资料，没想到现实里见到这么好看的。你真的好特别，一点都不吓人，白白净净的，像落了一身细雪，气质超级干净。”

　　她说完又好奇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平时是不是很怕晒呀？怪不得你之前报到裹得严严实实的。教室里背光还好，以后体育课、户外□□会不会不方便？要是有不方便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帮你的。”

　　慕恒驰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嗯，怕强光，皮肤和眼睛都会不舒服。”

　　“那也太辛苦了。”林慕容瞬间心软，愈发温柔，“以后我们多注意，教室要是拉窗帘、调灯光我都帮你看着，绝对不让强光晃到你。”

　　一旁的□□性格爽朗，大大咧咧笑着搭话，直接凑过来搭话唠嗑：“是啊兄弟，你这颜值真的绝了！天生冷白皮、白发浅瞳，颜值直接碾压全班，多少人羡慕不来的长相！关键是人还低调，看着安安静静软软的，结果是隐藏学神！刚才那道竞赛题我们全班懵一片，你张口就答，也太帅了！”

　　傅成毅也跟着点头，顺势接话，语气亲近随和：“真的，又好看又聪明，性格还温柔。以后我们就是前后桌固定搭子了，三年稳稳绑定！以后上课笔记、作业、难题，我们直接抱你大腿行不行？我们俩理科废柴，以后全靠你救命了！”

　　两人说话大大方方，没有半点拘束，完全把他当成了最普通、最要好的朋友。

　　林慕容顺势打开话匣子，聊起了轻松的日常：“对了对了，你们初中都是哪个学校的呀？我是本地直升的，你们是转学生吗？恒驰你是不是转了好多次学校呀？”

　　没等慕恒驰回答，□□立刻抢答：“我和傅成毅初中一个班的，我俩铁哥们！以后咱们四个就是本班最强前后桌小队了！以后课间唠嗑、放学结伴、食堂干饭、体育课摸鱼，全都一起！”

　　傅成毅跟着附和：“没错！以后班里谁要是乱开玩笑、乱起哄，我们直接帮你挡回去。以前没人护着你，现在有我们了，不用再自己缩角落啦。”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越聊越轻松，从学校环境、班级老师、各科难度，聊到食堂哪个窗口好吃、小卖部零食、下午课程表、军训安排，细碎又鲜活的日常铺满耳边。

　　从来没人愿意和他废话闲谈，从来没人主动和他规划日常、结伴同行的慕恒驰，听得心底软软的，一直浅浅笑着，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搭一句话。

　　四个人说说笑笑，氛围轻松又温暖，没有隔阂，没有偏见，没有小心翼翼的避讳。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默默看着他的林砚辰，看着少年眉眼彻底舒展、眼底漾着浅浅笑意的柔软模样，眸色愈发温柔深沉。

　　他原本只是安静旁观，看着三个同龄人热热闹闹围着慕恒驰搭话，看着这个常年孤寂、满身寒凉的少年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圈子、拥有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最终还是顺势轻轻开口，自然地加入了几人的话题。

　　他嗓音清冽温和，不吵不闹，却格外让人安心：“下午有数学随堂小测，刚开学难度不会太高，但题型偏新。你们要是题型不熟，课间我可以划几道典型例题，配合恒驰讲的解题思路，正确率会高很多。”

　　一句话瞬间稳住全场。

　　□□眼睛一亮：“卧槽！学霸双人组！恒驰擅长难题，砚辰学长稳基础，我们这下彻底躺赢了！”

　　傅成毅连连点头：“太稳了！以后我们前后桌直接全班天花板组合！”

　　林慕容笑着弯眼：“太好了，以后学习再也不用慌了。”

　　林砚辰目光轻轻落在身侧的慕恒驰身上，语气放得更轻：“你要是眼睛累、光线不舒服，随时和我说，我帮你拉窗帘、调角度。”

　　简单一句私语，温柔又特殊，悄悄落在两人之间。

　　慕恒驰抬眼看他，眼底盛满细碎、干净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热闹的闲谈继续蔓延，轻松、鲜活、滚烫。

　　久违的朋友氛围，彻底驱散了慕恒驰心底十几年的所有阴霾与孤寂。

　　慕恒驰坐在人群中央，听着身边新朋友们毫无芥蒂的玩笑、真诚的关心、热闹的日常闲谈，感受着身旁顶级Alpha独有的、温柔克制的松木信息素稳稳包裹着自己。

　　他垂着眼，心底满满都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欢喜。

　　他从来不敢奢望，转来新学校能拥有朋友，能被人善待，能拥有这样普通又温暖的校园日常。

　　阳光透过窗边细碎的枝叶落进来，轻轻洒在他雪白的发梢上，温柔得不像话。

　　少年眼底积攒了十几年的冰霜，在这一刻，彻底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