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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含烟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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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烟阁在半山腰一处向阳的山坡上。
温晚顺着石径往上走的时候，太阳刚好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爬出来，把整片山坡染成浅金色。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被阳光一照，一颗颗像碎钻石似的发亮。
空气里有晨露的清冽，还有某种淡淡的花香——不是栀子，是更清雅一点的什么花，闻着像小时候外婆家的老宅院子里那棵白玉兰。
她走到含烟阁门前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不是那种迎客的开，是半掩着，留了一条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的缝。温晚在那条缝前面站了一秒，然后侧身挤了进去。
院子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青石板铺的地面，被扫得一尘不染。墙根下摆着几盆兰草，叶片修长，翠绿得像假的。院子正中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把半个院子都笼在绿荫里。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
茶壶是青瓷的，茶杯只有两只。
其中一只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长裙，腰间束着一条银白色的腰带，裙摆上绣着淡淡的云纹。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髻边插着一支碧玉簪，簪头雕成兰花的形状，玲珑剔透。
她在泡茶。
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艺术品。烫杯、投茶、注水、出汤，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茶汤注入杯中的时候，琥珀色的液体打着旋儿，像一轮小小的落日。
温晚在门口站了三秒。
然后她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女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难形容的脸。五官单独拎出来都算不上出挑——眼睛不算大，鼻子不算挺，嘴唇有点薄。但凑在一起，就是让人觉得舒服，像春天的风，像三月的雨，说不上哪里好，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晚棠来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泡开了的茶，温润、醇厚，尾音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听着像在笑，又像在说：你终于来了。
"柳师姐。"温晚行了一个礼。
姿势是昨晚临睡前对着光幕上的图示练了十几遍的，生疏，但勉强能看。
柳如烟站起来，走过来，亲昵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带着一股清苦的药香，像刚摸过什么草药。她拉着温晚在石凳上坐下，把其中一只茶杯推到她面前。
“喝茶。路上累了吧？”
温晚端起杯子，凑近闻了闻。
茶香很正，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嫩栗香里透着一丝甜。但她没有喝——这具身体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她不敢随便吃喝来历不明的东西。
她只是捧着杯子，让茶香在鼻尖缭绕。
"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柳如烟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从山脚一路跑上来，还遇到了禁闭室那边的骚动。能平安到这里，真是万幸。”
温晚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禁闭室的骚动。
她说的是昨晚燕青松被关禁闭的事。
"那个——"她试探着开口，“禁闭室里关着的是谁？”
柳如烟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短到几乎不存在。
但温晚看见了。
"一个不听话的师弟。"柳如烟笑了笑，笑容依然温婉，语气却淡了几分，“你不用管他。”
她放下茶杯，伸手替温晚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姐姐在照顾妹妹。但她的手指在温晚鬓边停留的那两秒，指尖微微用力，像在按压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晚棠，"她忽然问，“你见过燕青松吗？”
温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强迫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微微困惑的笑。
"燕青松？"她歪了歪头，做出一个回忆的样子，“是谁？”
柳如烟看着她。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点东西——像猫在打量一只刚抓回来的老鼠，不确定这只老鼠是刚进笼子，还是已经在这里住过一阵子了。
三秒。
五秒。
"没什么。"柳如烟收回目光，端起茶杯，“他是我带大的师弟，性子闷，不爱说话。你以后在峰里走动，多半会遇见他。到时候——”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离他远一点就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柔得像在嘱咐一件小事：走路慢一点，别摔着。
但温晚听出了那句话底下藏着的东西。
那不是关心。
那是警告。
光幕在角落里闪了一下。
「叮——」
「柳如烟好感度已更新：60。」
「提示：初始好感不代表信任。NPC行为逻辑复杂，请谨慎应对。」
「主线任务提示：攻略进度受多因素影响。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
温晚把茶杯放回桌上。
茶凉了。
但她没有喝。
"谢谢师姐提醒。"她说，“我记住了。”
柳如烟笑了笑，把茶壶拿起来，给她的杯子续了一杯热茶。
茶汤注入杯中的时候，热气升腾，模糊了那张温婉的脸。
但温晚看见了。
热气后面的那双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打量她。
打量她拿杯子的姿势，捡茶盅的角度，还有此刻微微收紧的指尖。
像在辨认什么。
又像在确认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