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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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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屋没有变。
漏顶的光柱依旧从茅草的缝隙里斜插下来,灰尘依旧在光柱里缓慢地浮沉,灶台上那只拼起来的陶碗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切都没有变。但温晚走进去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猎屋变了,是她自己变了。她手里握着那卷布帛,布帛沉甸甸的,像一只被压了很久的铅块。
她在干草堆上坐下来,把布帛展开。
布帛不是新的。摸上去有一种被反复折叠过的软,边角起了毛,有一处被茶渍晕染过的褐色痕迹,像很久以前有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读着上面的字。布帛上画着一幅图——人体的经脉图。密密麻麻的红线和蓝线在小人身上交错着,像一张被画了太多遍的地图。
红线是封印的走向。
蓝线是灵力的轨迹。
红线把蓝线死死地压在一个极其狭窄的路径里——像有人用一根极细的绳子,把一条原本应该浩浩荡荡的大河捆成了一股涓涓细流。而在红线与蓝线交织最密集的那个点——膻中穴——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以木灵力为引,沿红线逆行三周,封印自解。若施术者自身灵力不足,需辅以丹药——清心丹、养灵丹各一枚。」**
清心丹。
她正好有一枚。系统在禁地任务结算后给的那枚。
布帛的下半部分,画着一幅地图。不是烟雨峰的,是一片她不认识的地形。一条山脉像一道蜿蜒的脊梁横贯画面,山脊上标着三个地点:第一个点画着一棵松树,旁边写着「南松崖」。第二个点画着一座塔,旁边写着「镇魂塔,不可入」。第三个点画着一座没有顶的废墟,旁边写着——
**「燕家祖地。」**
温晚的目光停在最后四个字上。燕家祖地。柳如烟给她的是燕云归的东西。她没说完的那句话,刻在这卷布帛上了。
她的手指摸了摸那个地点。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布帛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几乎褪色的标记。不是字,是一朵花。和婴儿布鞋上那朵歪歪扭扭的白色小花,一模一样。
她没有再犹豫。盘膝坐好,把那枚清心丹吞下去,合上眼睛。
系统光幕在呼吸间亮起来:
**「检测到宿主即将解除灵根封印。」**
**「建议:系统辅助模式开启。」**
**「灵力导引路径已规划。」**
**「是否开始?——是 / 否。」**
温晚在心里选了「是」。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她的丹田处开始升起,沿着布帛上画的那条红线——不,是沿着她经脉里本来就被刻好的那条路——倒着往上走。疼痛在一瞬间到来,不是刺疼,是胀疼。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被强硬地撑开,撑到她以为自己要裂成两半的程度。她在猎屋里盘膝坐了整整两个时辰,光柱在屋顶上缓慢移动了一整格。
最后一圈走完的时候,她听见自己体内——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皮肤、是骨骼、是每一根经脉都能感知到的那种震动——传来一声极轻的、像什么东西断裂了的声响。
封印碎了。
灵力像被堵了太久的泉水,从丹田处涌上来——先是细线一样的一缕,然后越来越粗,越来越满,浸润了她体内每一根干涸的经脉。那种感觉她从未体验过——像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呼吸,像她终于能听见这座山的真正声音。风的流向、树叶的摩擦、草叶底下虫子的爬动、远处溪水撞击石头的声音——所有的声响都变得清晰了,清晰到她能分辨出第三棵松树后面有一只在啃松果的松鼠换了个姿势。
她睁开眼。猎屋还是那个猎屋,但她眼中的世界,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世界了。
系统光幕再次亮起:
**「封印解除完成。」**
**「灵根:木系·上品。」**
**「修炼资质:二流→一流。」**
**「解锁新能力:【木灵感知】——可感知方圆百丈内所有植物的反馈。」**
**「解锁新技能:【春风化雨诀·初阶】——木系治疗术,消耗灵力可愈合表层伤口。」**
**「积分奖励:突破封印+300积分。当前余额:510积分。」**
温晚看着那个「木系·上品」的字样——然后她注意到了系统界面最底部的一行字,颜色比其他的浅,像是一句备注:
**「本世界线封印并非《浮生镜》系统所为。原封印者:燕云归。」**
温晚的手定住了。燕云归亲手封印了她的灵根。但不对——燕云归怎么可能在她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就封印她的灵根?除非柳如烟的猜测是真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林晚棠,真的是燕云归的女儿?
不。不对。
她脑海里浮现出青萝的话——"你和她不太一样"。秋棠的话——"一个穿黑衣裳的女人抱走的"。柳如烟的话——"她应该已经死了"。
线索像散落一地的珠子,她还没有找到那根能把它们全部串起来的线。但她已经确认了一件事——她体内的封印,是燕云归亲手设下的。不是仇人封的。是一个母亲在她自己的孩子身上设下的。为什么?为了保护她——还是在封住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她站起来,把那卷布帛仔细叠好,塞进怀里。猎屋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
系统新解锁的能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着,像一条刚刚解冻的溪水,带着初春的凉意和新生。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很轻,但她的木灵感知捕捉到了它,在三十丈外。来人没有刻意隐藏,踩着石径上的碎石,朝猎屋的方向走来。
温晚站起来,走到门口。脚步声在猎屋外面三步远的地方停了。来人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岁上下,穿着一件刺绣精美的银色锦袍——不是道袍,不是弟子服,是一件真正的、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锦缎长袍。
他的五官长得极好,眉眼舒朗,鼻梁高挺,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像刚从哪个酒局上溜出来。腰带上挂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玉质通透到能在暮色里反光。
他看着温晚,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一转——最后落在她怀里露出的那卷布帛的一角上。
他挑了挑眉。
"你就是那个——从柳如烟手底下活着走出来的人?"
温晚的警惕性全开:"你是谁?"
"裴玉。"他行了个礼,动作夸张得像个纨绔子弟,"灵符堂弟子,烟雨峰最有钱的闲人。"
他顿了顿,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认真了一些。
「那卷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吗?」
温晚握紧了怀里的布帛。
"为什么?"
裴玉笑了一下——不是刚才那个吊儿郎当的笑,是另一个,更淡、更干净的。
"因为那幅地图上的第三个地点——燕家祖地——我去年去过。"
温晚的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你去那里做什么?"
裴玉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找我未婚妻的坟。"
"——你未婚妻姓燕?"
"她姓燕。叫燕青雨。是燕青松的——双胞胎妹妹。"
暮色沉下来,猎屋里最后一缕日光从漏顶上收了回去,像一只慢慢合上的眼睛。猎屋里暗了——但在暗下来的那一瞬间,她听见了自己心里什么东西被拼上了的声音。
"燕青雨——"
"青松的'青',雨水的'雨'。"裴玉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个他早已背熟的名字,"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