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秋的暮色》卢俞书

14、永远 夜落东

　　夜落东升，清晨的暖阳融化冬日的薄雾，透过玻璃窗洒进房间，将房间烘得温暖明亮，被子里突起的身影呼吸平稳，仿佛做了场甜蜜的美梦。
　　“小简，醒了吗？”
　　熟悉的嗓音响起，林境野缓缓睁开双眼，眼角还残留着一滴朦胧的醒泪。他迅速坐起身，应声“嗯”了一声。
　　房门被推开，林郁安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身上是简约的家居服，眉眼温柔，短发利落干净，周身透着温润平和的气息。
　　“起来洗一下脸吧，吃完早餐我给你剪头发。”林郁安将温水递到他手中，目光落在他垂落的头发上，“头发太长了，挡到眼睛了。”
　　林境野双手捧住水杯，轻轻点头，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好。”他快速洗漱完毕，跟着林郁安下楼。
　　林彦诚和谢君澜已经坐在饭厅里，餐桌上摆着温热的白粥和几道小菜，简单又家常。
　　“境野来啦，昨晚睡得好吗？”谢君澜率先看到他们，轻轻牵了下林境野的手带他坐到自己身边。
　　林境野紧张了一下，调整好呼吸对着谢君澜点了点头：“睡得很好，谢谢舅妈。”
　　林郁安坐到对面替他盛了粥，叮嘱他慢点吃。
　　“看你睡了那么久，肯定累坏了吧。没事孩子，以后在这里住，想要什么跟舅舅说。”
　　林彦诚放下早报，对林境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们结婚很早，林郁安出生的时候两人也不过二十几岁，现在看起来依然年轻。
　　“不用不用，这里什么都有，谢谢舅舅。”林境野忙道，他此前的愿望就是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屋子，不用再苟延残喘，现在还不愁温饱，他已经很满足了。
　　“不紧张，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你，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就好。”谢君澜夹了片肉放在他碗里，眼中尽是宠溺。
　　“欢迎你，小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林郁安附和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跟哥哥说，哥哥保护你。”
　　林境野心里感动，看着他们三人，曾经失去家人的创伤在慢慢愈合。他低头喝粥，嘴角一弯，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早餐过后，阳光正好。
　　林郁安搬来一把座子，正对客厅向阳的窗边，又拿出崭新的理发工具。
　　“坐这里。”他示意。
　　林境野乖乖落座，脊背挺直，身形单薄。
　　林郁安微微俯身，拿出干净的围布系在他脖颈处。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年的发顶，带着干净好闻的香气。
　　“别怕，我轻一点，不疼的。”他低声安抚，语气温柔得能化开冬日的寒霜。
　　林境野垂着睫毛，安静坐着一动不动。
　　林郁安一手拿着梳子一手举着剪刀，动作不甚娴熟但小心细致，刀刃开合的切声轻响，断落的碎发没入地板里。林境野的视野慢慢开阔，面前的光景褪去失焦的模糊，变得明亮起来，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身影重叠。
　　“这样看着精神多了。”高贵的妇人手里端着一盆红润饱满的樱桃，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捏起一颗品尝。目光落在林境野修剪后的头发上。
　　“之前遮着半张脸，看着怪压抑的，这下把眼睛露出来才发现我们境野小小年纪就是个大帅哥呢。”谢君澜打趣道。
　　林境野低下头，脸颊上泛起一抹粉色，但他看不见自己，不知是真是假。
　　“当然，我们小简完美遗传了姨妈的美貌哈哈。”林郁安说，修剪完细节便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林境野抬起头看他，期冀地问：“我跟妈妈很像吗？”
　　林郁安拿着海绵帮他扫走黏在皮肤的碎发，然后摸了摸他全新的发型。
　　“像呀，你跟姨妈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你可是她最爱的孩子。”他刮了下林境野的鼻尖，漂亮的桃花眼里笑语盈盈。
　　林境野很开心，他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夸赞，看着林郁安近在咫尺的脸庞，回他：“哥哥也好看。”
　　林郁安笑意更深，忍不住逗他：“有多好看？”
　　“很好看。”林境野神情认真，随后又补了一句：“我喜欢哥哥，哥哥对我很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林郁安一愣，身旁的谢君澜已经开怀大笑起来，调侃道：“安安呀，你收获了一个小粉丝呢。”
　　林郁安也忍不住笑起来，捏了下林境野的脸颊。
　　“那哥哥会一直都对你好，你要永远喜欢哥哥哦。”
　　脸颊传来林郁安指尖的温度，发丝飘散着洗发露的香味打到林境野的鼻腔，林郁安鼻尖的小痣聚焦了林境野所有视线，他望着林郁安，手指无意识绞在一起，片刻后十分认真的点头。
　　“我会永远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