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恶女》筱竹麓聆

14、终成眷属 次

　　次日天光微亮，霍无延身子才刚好转几分，便按捺不住心思，执意要拉着傅月璃入宫面圣，请陛下赐婚。

　　傅父傅母立在一旁瞧着二人情意深重，心底悬着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傅月璃轻轻蹙眉，本打算等他身子彻底痊愈再动身，一旁傅母柔声相劝：“璃儿，你便同他一道去吧。这孩子千里迢迢从边关奔波回京，一路淋雨染了风寒，全是放心不下你，唯恐我与你爹爹将你许给旁人。”

　　霍无延闻言弯起眉眼，对着傅父拱手轻笑：“岳母说笑了。”

　　傅月璃侧头睨他，佯装赌气：难不成你真盼着我另嫁他人？”

　　霍无延连忙握紧她的手，语气真切：“万万不敢，我日日惶恐，就怕等来你定下婚约的消息。”

　　傅月璃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傅父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莫再拌嘴，速速入宫去吧，我与你母亲在家等候佳音。”

　　傅月璃忽地想起一事，迟疑开口：“永安侯府那边……”

　　“这事不必忧心，”傅母宽慰道，“今日一早，我与你爹爹已经登门，同永安侯说清原委，两家已然说好解除婚约。”

　　傅月璃心头一松，屈膝行礼：“多谢爹娘成全。”

　　“走吧。”霍无延含笑牵住她的手腕，二人一同迈步走出庭院，往皇宫方向而去。

　　云汐宫庭院晨光融融，倾衡同夜沧溟持剑对练，几番交手后她心不在焉，干脆收剑摆了摆手：“不练了。”

　　夜沧溟顺势收剑，一眼看透她满心烦忧，柔声问道：“公主，还在忧心月璃姑娘？”

　　倾衡眉头紧锁，满是嗔怪焦急：“可不是嘛！霍无延那呆子，算着日子书信早该送到边关了，怎么到现在半点人影都没有？真叫人放心不下。”

　　夜沧溟温声安抚：“公主不必多虑，他心里装着月璃姑娘，定会赶回来，只是路途耽搁罢了。”

　　谁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月璃姐姐？都走那么多年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傅月璃感念前些日子倾衡处处为自己奔走操心，今日和霍无延特地赶来报喜，谁知刚跨进门，正好听见倾衡数落霍无延。

　　傅月璃脚步一顿，面露窘迫，悄悄侧过头，无奈地看向身旁的霍无延。

　　霍无延轻笑一声，牢牢牵着她的手走上前，语气温和恭敬：“劳烦公主时时挂心我与月璃的婚事。”

　　倾衡猛地回头，一眼撞见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当即脸颊一红，尴尬地干笑两声，立刻扬起小脸故作凶巴巴的模样：“我哪里是惦记你！都怪你迟迟不归，害月璃姐姐白白煎熬这么久！”

　　霍无延垂眸浅浅躬身，语气满是纵容：“皆是臣的过错，让月璃受委屈，也连累公主为此费心。”

　　霍无延唇角含笑，顺势打趣：“我与月璃能修成正果，还多亏公主从中操心，称得上是我二人的红娘，在此谢过公主。”

　　倾衡闻言一愣，满眼错愕：“你们已然定下？前些日子不是还说月璃姐姐要和永安侯世子定亲吗？”

　　傅月璃轻轻靠在霍无延身侧，眉眼舒展满是温柔。霍无延握紧她的手，笑意坦荡：“我人都赶回京城了，永安侯府自然是娶不到人了。”

　　倾衡瞬间来了兴致，满眼都是看热闹的八卦神色，连忙上前两步催促：“快讲给我听听，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突然退亲了呢？那永安侯府同意了。

　　“此事说来话长，细节往后再慢慢讲与你听。”霍无延笑着开口，“现下我们正要入宫求陛下赐婚，公主可愿同往，凑一份热闹？”

　　倾衡当即两眼发亮，连连点头：“好呀好呀！我要一同去！”夜沧溟。你去通知夜笙和凌昭。在宫门口等我们。

　　“是”。

　　行往皇宫的半路之上，倾衡终究按捺不住满心好奇，一路追着不停八卦。

　　傅月璃被她缠得无奈，只好一路缓缓细说，将这些时日的纠葛、退婚始末、以及霍无延带病连夜从边关疾驰回京的种种经过，一一讲给她听。

　　倾衡听完连连摇头，看向身侧的霍无延，由衷感慨：“霍无延，倒看不出，你还算个有担当的真男人。”

　　霍无延闻言微怔，哭笑不得：“公主此话何意？臣本就是堂堂男儿，不过是归途稍有耽搁罢了。”

　　倾衡扬着小脸，故作傲娇大度：“罢了罢了，看在你高烧未愈、拼死赶路回京护着月璃姐姐的份上，本公主便做主，把月璃姐姐许给你了。”

　　霍无延眸中漾开温柔笑意，微微躬身：“那臣，多谢公主成全。”

　　三人说说笑笑，转眼便抵达皇宫正殿之外。
　　殿外内侍见是公主亲临，又瞧着霍无延一身武将气度、傅月璃温婉端庄，不敢耽搁，即刻入内通传。

　　须臾，内侍躬身引路：“陛下宣几位入殿。”

　　几人缓步踏入金銮殿，肃然行礼。

　　高居龙椅的帝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今日公主携霍将军、傅姑娘一同觐见，所为何事？”

　　霍无延直身出列，身姿挺拔，语气恳切坚定：
　　“陛下，臣今日恳请陛下赐婚。臣心系傅氏月璃多年，此次自边关星夜兼程回京，纵使染疾伤身，亦只求不负佳人。

　　此前傅家与永安侯府婚约，已由傅家主动妥善解除，二人再无牵绊。

　　臣此生所愿，唯娶傅月璃为妻，一生相守，不离不弃，还请陛下恩准。”

　　话音落，满殿寂静。

　　傅月璃垂立身侧，耳根微热，心底却安稳踏实。

　　一旁倾衡立刻捧场上前，脆生生开口：“父皇！儿臣作证！霍无延这次是真的用情至深，带病赶路、千里奔赴，真心绝无半点虚假！恳请父皇成全二人良缘！”

　　帝王看着眼前少年将军眼底赤诚、少女眉眼温柔，又听闻前因后果，心中已然明了，微微颔首失笑：“原来如此。情起初心，奔赴千里，实属难得。
　　既然两情相悦、婚约尽除、家世相当，朕便遂了你们的心意。”

　　随即朗声下令：

　　“传朕旨意：特赐镇北将军霍无延、傅氏月璃婚配良缘，择吉日完婚。

　　愿二人琴瑟和鸣，相守岁岁，白首不离。钦此。”

　　霍无延眸光大亮，转身执住傅月璃的手，二人并肩跪地，同声叩首：

　　“臣（民女）谢陛下隆恩！”

　　先别急着谢恩，帝王话音微沉，淡淡开口：“只是霍无延，你身担镇北将军重任，怎能因儿女私情搁置边关军务，此举实属不妥。好在还有王将军坐镇，朕自幼看着你与傅姑娘长大，知晓你事出有因，且未酿成大错，便从轻罚你，扣除一年俸禄。待你二人完婚之后，即刻折返边疆，不可耽搁。”

　　霍无延躬身叩首，神色恭谨：“臣遵陛下旨意。”

　　倾衡站在一旁，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开心，满心都是为姐姐得偿所愿的欢喜。

　　几人领了圣旨，躬身退下金銮殿，刚踏出殿门，压抑许久的欢喜便再也藏不住。

　　霍无延小心翼翼将明黄圣旨妥帖收好，反手牢牢攥住傅月璃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倾衡蹦蹦跳跳走在二人身侧，止不住打趣：“这下如愿以偿了吧，霍将军，往后可不许再让月璃姐姐受半分委屈。”

　　霍无延郑重颔首，目光落在身侧女子身上：“臣谨记公主叮嘱，此生定好好待她。”

　　傅月璃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指尖轻轻挣了挣，却没挣开他紧握的手掌，低声嗔道：“旁人还在跟前，也不知收敛些。”

　　“如今陛下已然赐婚，你本就是我的妻，何须遮掩。”霍无延低声轻笑，语气满是笃定。

　　一路行至宫门外，夜沧溟夜笙凌昭早已牵着马车等候在此。

　　待三人登上马车，倾衡挨着傅月璃坐下，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着筹备婚事的主意，一会儿说云汐宫的上好绸缎可以拿来做嫁衣，一会儿又说要搜罗全城最好看的珠钗当贺礼。

　　傅月璃静静听着，心中暖意翻涌，转头看向身旁闭目休憩的霍无延，他大病初愈，眉眼间仍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下意识往她这边靠了靠。

　　她悄悄抬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霍无延倏地睁开眼，抓住她的手腕，唇角扬浅淡笑意：“在看什么？”

　　“看你一路奔波，还不曾好好歇息。”傅月璃柔声说道。

　　“能得陛下赐婚，再累也值得。”

　　马车之内六人同坐，眼见霍无延与傅月璃情意缱绻、脉脉相对，倾衡当即摆出一脸不耐嫌弃的模样。余下三人见状，只得垂首掩唇，悄悄憋住笑意。

　　马车缓缓停在傅府门前，傅父傅母早已守在府门口等候，远远望见马车，连忙上前。

　　待霍无延取出圣旨告知赐婚一事，二老喜上眉梢，傅母当即拉着傅月璃细细打量，眼眶微微泛红，多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倾衡在一旁高声笑道：“伯父伯母大可放心，往后有霍将军护着月璃姐姐，再无人能拆散他们！”

　　一旁的凌昭也连忙开口打去傅家二老：“伯父、伯母，这婚事乃是陛下亲口赐下，往后任凭谁来，都再也拆不散他们二人了。”

　　傅父开怀大笑，吩咐下人立刻备上酒菜，留几人在府中小宴庆贺。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霍无延频频看向身侧的傅月璃，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往后岁岁年年，不必隔山海相思，二人终得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