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醉卧寒瓦调清泉，笑点仙途唤旧缘 在简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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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简苍山修行的日子确实好玩儿
但好玩归好玩，简苍山毕竟只是个修门论道的地方，解歆潼想要的，是原地飞升，成仙成神！或者是给自己赚点因福糊下口
“师尊~~~”
解歆潼乖咩咩地蹲在殷翊榻边，双手托腮，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他已经在这个位置蹲了整整两天，为的就是让殷翊教他点厉害的法术，或者大发慈悲允他下山脚去玩。
“师尊——”
殷翊合上眼，扯了扯被子，侧过身去，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你喜欢呆这儿就呆着吧。”
随后不管他怎么叫唤殷翊都不理他了。
睡了？
解歆潼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像只偷腥的小猫似的蹑手蹑脚站了起来，凑到了殷翊那张堆满古籍的书柜前。他踮起脚尖，指尖在一排排竹简和泛黄的册子上滑过，最终在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找着了！《简苍院门规》！
解歆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将册子摊开，仔细琢磨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什么“晨钟暮鼓不得迟”、“论道时不得嬉笑”……他看得直打哈欠，直到视线猛地定在了一行字上——
“本榭严禁酒、赌。违者，轻则禁足抄经，重则革除学籍，永逐出门。”
他盯着那几行字，嘴角一点点咧开，最后忍不住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窃笑起来，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
……
次日夜晚，月色正好。
解歆潼轻车熟路地带着尘忆洛翻上了院顶，瓦片被踩得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两人便一前一后在屋脊上坐定。
尘忆洛怀里抱着一只沉甸甸的木盒，一脸纳闷地凑了过来：“你叫我给你找来这些干嘛？”
解歆潼先是粗略翻了翻盒子里的酒料，确认无误后，才转过头冲他狡黠一笑，随即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端出几只瓷瓶——有烈的、有淡的、有浑的、有清的，一字排开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嘿嘿~调酒！”
尘忆洛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啊”了一声，压低嗓子责怪道：“你疯了？喝酒是要抄经的！”
解歆潼神秘地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晃了晃：“放心——我早提前抄好了~”
尘忆洛：“……？”
他张了张嘴，目光落在解歆潼那张写满“快夸我聪明”的脸上，一时竟不知该先吐槽这离谱的逻辑，还是该佩服这人未雨绸缪的本事。
“你抄了多少遍？”尘忆洛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
解歆潼伸出三根手指，得意洋洋：“三遍！字迹工整，连标点都没错！师尊看了都得夸我诚心悔过~——我还给你抄了三遍。”
尘忆洛深吸一口气，默默把木盒往他那边推了推：“……那你调吧，我帮你望风。”
夜风拂过屋脊，酒香混着月色一点点漫开来。解歆潼低头摆弄着瓶瓶罐罐，尘忆洛坐在旁边，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院中那扇紧闭的窗——窗内烛火未熄，隐约能看见一道清瘦的影子伏在案前。
解歆潼也瞥了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激动道：“你说，师尊要是闻见酒味，会不会直接把我从屋顶扔下去？”
尘忆洛头也不回：“不会，他会先让你把抄的经再抄三遍，最后再扔。”
解歆潼：“…那我干脆多喝点直接让他逐我出门好了！”
解歆潼三下五除二将几样酒料在杯中旋开，推至尘忆洛面前：“尝尝？”
尘忆洛借着月色低头，只见杯中液体暗沉如墨，几乎要融进夜色里。他一时语塞：“是你这酒卖相不好…还是说……唔！”
话未说完，解歆潼已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将那杯酒灌了下去。
尘忆洛猝不及防蹙起了眉，象征性地咳了两声，随后眼睛却猛地一亮：
“喔！好喝诶”
“那是~”解歆潼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得意。调酒可是他风神歆的绝活！哪怕换了躯壳，指尖的记忆也不会骗人的~
见“顾客”反馈如此热烈，他抓紧给自己也调了一杯仰头一口灌下
嗯！的确好喝~入喉甘甜，像春风拂过冰面，可后劲却大得惊人，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在血脉里苏醒。
不过他风神歆可是千杯不醉！
——醉了。
也是，风神歆是千杯不醉，但云小睿还得再练……
尘忆洛喝了两杯也有几分恍惚，但尚存清醒，转头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行不行啊你——”
话音未落，他后背骤然一凉。
尘忆洛猛地回头，正对上殷翊那双隐在月色下的长眸，危险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他瞬间汗毛倒立：“……师尊？！”
殷翊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在倚在瓦上、已经醉得东倒西歪的解歆潼身上，冷冷开口：“你回去，明日自觉来领罪。”
尘忆洛头昏脑胀，垂着脑袋回去了。
解歆潼却烂醉如泥地靠在屋脊上，看到殷翊也丝毫不紧张，反而歪着头，眯起眼笑：“……殷翊？——来喝！”
殷翊眉头紧蹙：“胡闹。”
他本是失眠出来散步，碰巧看见瓦上坐着两人，其中一人的坐姿习惯像极了他的一个故人，才前来查看，没想到撞见了解歆潼在这躲着喝酒。
他伸手要去拉，却被解歆潼一把拽住衣领，整个人被带得踉跄，跌坐在他身侧。解歆潼顺势勾住他的脖子，醉眼朦胧地凑近：“殷翊！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凶我，还不放我走……”
殷翊嫌恶地想推开他，却发现这人此刻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死死攥在手里。
“你是花神了不起呀！我也是神仙……”解歆潼嘟囔着，声音含糊，却字字清晰。
殷翊愤然：“云小睿松手！你信不信我把你从这踹下去？”
解歆潼哆嗦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接话：“……太高了，要死人……嗯对了！”
他忽然抬起头，醉意里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清醒：“殷翊，你看到了嘛！我在喝酒！喝了很多很多……我是不是可以被逐出师门了？我可以自己去飞仙了~”
殷翊意外地平复了下来，只是眉头皱得更深，像是要把夜色都碾碎：“你这样，就是为了让我把你逐出师门？”
解歆潼听到关键字眼，激动得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欢喜：“我要飞仙！我要升神！我要……”
殷翊：“……”
幸好四下无人。
他本打算把人扛回去，忽然有股清凉抵住唇瓣——
解歆潼给他灌了杯酒，傻呵呵地笑着，声音轻得像叹息：“请你尝尝清泉（酒）……”
声音越说越小，最终身子一软，倒在了屋瓦上。
殷翊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望着倒下的那人。
这酒的味道，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清泉酒……
是只有风神歆才知道如何调制的酒。
夜风拂过，酒香在瓦上轻轻漾开，像一场跨越千年的、无人知晓的重逢。
殷翊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
“解歆潼？”他试探性叫唤了一声。
但眼下这人并没反应。是晕睡过去了么？
“……你”
——
次日清晨，简苍山的阳光还没完全照进窗棂，解歆潼的寝室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冰火两重天”的惨剧。
两人被死死锁在寝室里，连个逃跑的缝隙都没留。尘忆洛正襟危跪在青石板上，腰背绷得像块门板，手里还捏着支狼毫笔，正对着一张两尺长的宣纸奋笔疾书——两千字的检讨书，少一个字加罚五十遍！
解歆潼则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本《简苍院门规·新编版》，旁边还有一本《尊师重道》，两本加起来比他脑袋还厚。
“师尊叫你抄不完不准吃饭。”尘忆洛头也不抬，手上的毛笔没停过。
解歆潼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脸颊压得变形，活像一条搁浅的鱼：“我真服了！没人告诉我是抄这两本啊！——我昨晚干啥把师尊惹毛了？”
尘忆洛顿了顿，语气平静：“你把酒灌他嘴里了。”
解歆潼：“…………”
他默默把脸埋进臂弯，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两人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尘忆洛笔尖一停，解歆潼立刻坐直，装作在认真抄书。
脚步声渐远。
解歆潼立刻像条泥鳅一样滑到尘忆洛身边，一把拽住他袖子，压低声音：“快快快！趁他不在你帮我写，我手都酸了！”
尘忆洛瞥他一眼，笔未停：“我八千字忏悔书就好写了？”
“忆洛~~”解歆潼拖长音调，眼睛亮得像偷到鱼的猫，“你忍心看我抄到手指头断掉吗？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啊！”
尘忆洛终于停下笔，转头看他，语气认真：“你昨晚灌师尊酒的时候可没想过他是你师尊。”
解歆潼：“…………”
尘忆洛叹了口气，把笔往他手里一塞：“快抄吧~抄不完，今晚要加罚——”
解歆潼：“……”
他绝望地接过笔，对着《尊师重道》上“心若冰清，遇事不惊”八个字，默默在心里把殷翊骂了一百遍！
————
夜幕降临，寝室里点起一盏孤灯。
解歆潼趴在桌上，脸颊压出一道红印，面前的《尊师重道》才抄到第十三页。尘忆洛的检讨书倒是写完了，正跪在一旁闭目养神，膝盖已经麻得没知觉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殷翊踏进来时，带着一身清洌的夜风，活似从雪山上飘下来的仙羽，连衣袂都沾着月光。他目光扫过两人，神色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走到两人身边时解歆潼立刻坐直，装作在认真抄书，结果笔尖一歪，在第七遍“心若冰清”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蚯蚓。
殷翊：“……”
他走到桌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清冷如碎玉：“明日赎神院开聚仙大会，我可不会特升逾矩之人的灵，今晚好生休息，明日造化，看你们自己——倘若你们两个都没升灵，回来继续罚抄。”
解歆潼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真的真的？！我能升仙灵啦！？我可以解因积福了？！”
他激动得差点把面前的《尊师重道》掀翻，手忙脚乱地扶住，又赶紧坐好，一脸“我超乖”。
殷翊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若升仙灵，你修何道？”
解歆潼挺起胸膛，声音清脆得像敲钟：“仙升神！风修！”
话音落下，寝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殷翊望着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眼睛亮得能当灯使的少年，恍惚了一瞬。
风修
风神歆的道
他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像雪后初晴的薄光，转瞬即逝。
“……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衣袂拂过门槛，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抄经可免，但因福记得还清。”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解歆潼从喜悦当中回过神来，突然发问：“还什么因福？”
尘忆洛揉了揉跪出红印的膝盖：“那当然是你捣王八、偷树果、攀房顶、撞梁柱、折柳竹、打灵鸟、炸池塘所毁坏物品的赔偿了！听说数额还不小呢~”
节奏加急中！
解因积福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醉卧寒瓦调清泉，笑点仙途唤旧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