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十九九节鸣魂鞭，修道道道都通天 殷翊开始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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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就我认”
殷翊脸上看不出喜与怒，“认什么？”
解歆潼悄悄白了一眼，道：“认我欺师犯上、认我目无尊长、认我擅离师门……认我害死了我全家——”
“……”
最后一句话让几人再度陷入沉默。
尤其是程洄等人，强迫一个无辜之人顶罪，丢死人了！
这丢的，可是清风谢的脸……
岑婉灵脸色现在一直很差，半晌后却决定道：“我认吧！这件事本就是我清风榭弟子之过，与旁人毫无干系”
“清风榭大弟子岑婉灵，愿意前去领罪！”
“不行！”
岑婉灵话音未落解歆潼便严肃打断，“婉灵姐！一旦你背上了这满村人命，你可就永远升不了神了啊！”
“……”
的确，一村子的人命若对神君或一些权威的仙灵来讲折点因福就过去了。但他们都只是初灵仙使，赔不起因福，只能受罚，并且直接影响到升灵。
“我知道！…但程溯程洄还小，他们比我更有前途可谋……”
解歆潼欲言又止，紧紧攥住了双拳，垂眼低声道：
“但你也才18岁啊！并且古往今来，哪有女子替男子背罪的道理？！”
不知不觉，岑婉灵眼眶已经蓄满了泪：“……不，这哪是什么男女之分？——我是师姐，倘若护不住师弟，只能算我的无能。”
解歆潼抿了抿唇，拉起殷翊：“去哪领罪？带一下路，我说我顶就我顶。”
解歆潼牵着殷翊出了门，后面静默一片。
“你可想好了？”
解歆潼心理复杂起来：自己才刚刚借尸还魂，自身都难保。还要去替别人承担天神的惩罚！这跟要他命差不多……——可婉灵姐要升神啊！程溯程洄跟尘忆洛差不多大，的确还小
“确定了！——只要师尊您肯为我收尸便好。。。”
殷翊冷哼一声，凭空变出一卷画轴抬手进入——
解歆潼刚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已经上了赎神院。
天呐……云小睿何德何能如此轻易的上九天赎神院？！他心底由衷的佩服，还得是无情道师尊的首席弟子~~
很奇怪，高阶神座上没人——神帝不在。周边一长老开了口：“花神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这老头他识得！十年了，文颇老头儿还没退位啊？！看这样子应该是重新拐了个文神，搁这养老吧！
殷翊正眼都不给一下
“他，领罪。”
周边的长老你看我我看你，文颇呵呵两声，低声细问：“呃……他犯了何事？”
“除鬼未成，一时疏漏导致`淫鬼’屠村。”
文颇再次尴尬的笑了笑，右手执笔做样子蘸了蘸墨在一张宣纸上装模作样的画了几笔：“……好，好了！——你们谁来行刑？”
众长老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都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可是花神翊的人！就算真犯了什么大罪，没有神帝下令谁敢贸然行刑！？那也太不给殷翊面子了……
“——我来！”
解歆潼皱眉往后一瞧——怎么又是殷明修？？
殷明修一身玄衣猎猎作响，手中握着的那条长鞭在九天之上的罡风中发出嗡嗡的低鸣
那鞭身并非凡铁，而是由九节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环环相扣，每一节上都刻满了繁复的雷纹，隐隐有电光在缝隙间游走。
“……鸣魂九节鞭！？——”文颇手里的笔差点没拿稳，吓得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明修长老！你疯了！？这可是雷掣榭的坐镇神器！开过灵的神器，莫说是初灵仙使，就是高阶仙灵挨上三鞭也得脱层皮！……三十鞭下去，神君都要重伤！你拿这个打一个连仙灵都不是的小辈，你是要当场把他打死吗？！”
殷明修面无表情，眼底甚至透着一股子狠厉的快意：“文颇长老慎言。既然是赎罪，自然要用重刑才能显出诚意！若是轻轻挠痒几下，如何对得起那满村枉死的冤魂？如何对得起天道伦常！又如何对得起他身后的无情道——”
他说着，手腕猛地一抖，那鸣魂九节鞭瞬间暴涨，金色的雷光如狂蛇般炸裂，将原本庄严的赎神院照得一片惨白
解歆潼站在场地中央，抬头看着那漫天雷光，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现在的身体只是个刚刚借尸还魂的凡人，脆弱得连稍微重点的风都扛不住！这一鞭子要是实打实地抽下来，怕不是要直接把他抽成一滩肉泥……
“小子，别怪我。”殷明修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像冰，“要怪就怪你入了逢花榭的门，还惹出这般泼天大祸！”
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那条暗金色的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毒蛇出洞，直奔解歆潼的面门而来！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
解歆潼甚至来不及闭眼，那鞭子便已狠狠抽在了他的左肩上。并没有皮开肉绽的声音，因为那一瞬间，鸣魂九节鞭上的雷灵之力直接震碎了他肩头的皮肉，金色的电弧顺着伤口疯狂钻入体内，像是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他的经脉里乱搅。
“唔……”
解歆潼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抽得横飞出去，重重跌在赎神院冰冷的白玉地砖上。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
那是灵魂被灼烧、骨头被碾碎的双重折磨。
解歆潼趴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左肩处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隐约可见森森白骨，而那伤口边缘竟被雷火灼得焦黑，连血都流不出来。
“第一鞭。”殷明修冷冷报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解歆潼咬着牙，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砖缝，指甲崩裂也在所不惜。他不能叫，叫了就是丢了脸，叫了就是承认自己软弱。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五脏六腑震碎般后翻涌的恶心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还能站起来！？……倒是有点骨气！”殷明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更深的暴戾，“那就别闲着，第二鞭！”
这一次，鞭子走的是背脊。
“啪！”
解歆潼眼前一黑，感觉整条脊柱都要断了！！！！！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白玉砖。
“第三鞭！”
“第四鞭！”
殷明修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鞭影如狂风骤雨般落下。每一鞭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又每一鞭都打在最能让人痛不欲生的地方。
解歆潼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那条金色的恶龙反复撕咬、摔打。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能听到鞭子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和周围长老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十鞭……”
殷明修走鞭仍然果决恨腻，鞭身所冒出的雷电金光越抽越刺眼，直至闪到在座的每一人。长老们听得发怵纷纷侧过头去——实则殷明修偷偷挪了个角度，好几次落在坚硬的玉砖上
但解歆潼感觉不到
整整十鞭子
他已经疼的麻木了。他蜷缩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原本整洁的衣衫此刻已成烂缕，混着血水和焦黑的皮肉粘在身上，看起来凄惨至极。
但他仍旧一声没吭，因为根本没力气吭出声来！
他想家了……好想家啊。
他好想十年前的景竺
好想他的父王母后
好想16岁的升神礼
好想昔日的风神歆
好想受万人跪拜，解因积福的日子
好想……好想死！！好疼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殷翊一直站在不远处，那张从不动容的脸上，此刻眉头微微蹙起。他看着那个在雷鞭下瑟瑟发抖、血肉模糊的身影……
“第十五鞭！”
他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了，只能看到一片血红。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岑婉灵流泪的脸，闪过程溯程洄惊恐的眼神。
可以死了么…要死了吗…
…可我才刚活啊
“第十六鞭！”
一种灵魂被抽离的轻盈感，解歆潼觉得自己好像飘了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在远去
死了也好……死了，我就堕鬼去……就不用再这么疼了……
“第十八鞭！”
“第十九鞭！”
殷明修打得额头见汗，眼中满是疯狂。他又高高举起长鞭，金色的雷光汇聚成一道刺目的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解歆潼狰狞的腐肉狠狠砸下！
“二十……！”
就在鞭梢即将触碰到解歆潼的一瞬间，一道清冷的白光凭空出现，轻描淡写地缠住了那条狂躁的雷鞭。
全场死寂
殷明修只觉得虎口一震，手中的鸣魂九节鞭差点脱手飞出。他惊愕地抬头，只见殷翊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场地中央，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两指夹住了那满是雷光的鞭梢。
那狂暴的雷灵之力在接触到殷翊指尖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般温顺地消散了。
“师父”解歆潼迷迷糊糊地听到这个声音，想抬头，却连呼吸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殷翊面无表情地看着殷明修，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够了。”
“殷翊！他没死！”殷明修气急败坏地吼道，“这可是赎神院，你竟敢阻拦行刑？”
殷翊松开手指，那长鞭无力地垂落在地。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血泊中的人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再打下去，就要死了。”殷翊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死了，我就不会再收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长老耳边炸响。
文颇老头儿在一旁听得直嘬牙花子，死了就不收了？那意思是只认这一个徒弟咯！得亏刚才没人敢动手啊……
殷明修脸色铁青，握着鞭子的手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殷翊，半晌，终是沉着一口气，将鸣魂九节鞭收回腰间。
“好！好得很。”殷明修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殷翊，这是你的人，日后若再惹出什么祸端，休怪我不过我们两个之间的情面！”
说完，他狠狠一甩袖子，转身愤然离去
殷翊没有理会他，只是垂眸看着地上的解歆潼。
此时的解歆潼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鲜血在身下汇聚成一小滩，让人心骇。
殷翊不语，化出一卷崭新的画轴将人收了进去后化作流光离去只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长老，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与雷火气息。
解歆潼再次睁眼时，大概就两天后了。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央，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草药苦香。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憔悴不堪的脸。
“婉灵姐……”
他刚想开口喊人，却发现喉咙干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声音嘶哑难听。
岑婉灵正趴在床边打盹，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熬了整整一夜。听到动静，她猛地惊醒，抬起头来。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在看到解歆潼醒来的瞬间，眼泪一下子就蓄满了眼眶。
解歆潼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造型有多凄惨——下巴以下，整个人像个木乃伊一样被缠满了厚厚的绷带。那些绷带下透着一股清凉之意，应该是岑婉灵把自己压箱底的灵药都敷上去了。
虽然清凉，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疼可一点没少。尤其是肩膀和后背，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又像是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
疼…疼死了——
殷明修那个老不死的，下手是真黑啊！
岑婉灵看他终于醒了，想笑，嘴角刚扯动一下，眼泪就掉得更厉害了。她捂着嘴，压抑着哭声，整个人趴在解歆潼身侧的床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遭受了天大的痛苦。
——
“师父。”
殷翊站在光处，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白衣不染纤尘。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殷明修缓缓走了出来，原本狠厉的面容此刻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小翊啊，为师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看出来了么？”殷明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试探。
殷翊脸色沉了下去，目光并未看向殷明修，而是落在了那卷静静悬浮在空中的画轴上，淡淡应道：“看出来了。”
殷明修缓缓转过身来，背对着光，让人看不清神情：“我怀疑他不是云小睿——
谁都不知道前几日山下的栀子村发生了什么，云小睿之前分明就是个痴儿！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愚钝与怯懦，怎么可能装得出来？”
殷翊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而且——他受住了您的十道雷鞭。”
“正是！我也在纳闷……”殷明修摩挲着腰间那条暗金色的鸣魂九节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要知道，这鸣魂九节鞭是历代雷神传下来的神器，专克邪祟阴灵。我这一生，只用它打过两个人——一个是他云小睿，一个……”
说到这里，殷明修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第二个，便是两百年前的殷翊。
“其实刚刚见他的时候，我就怀疑他并不是云小睿。”殷明修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鸣魂九节鞭上的雷纹可以抽离暂时附身的鬼魂，若他是占了身子的孤魂野鬼，早在第三鞭时便该魂飞魄散或被迫离体。但我已经足足抽了十九道……他身上竟毫无异变，既无鬼气溢出，也无神魂剥离之兆，实在是诡异至极！”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殷翊眼神变得晦暗不明，脑海中浮现出解歆潼在雷光中那双倔强却逐渐涣散的眼睛，沉吟片刻后抛出一个惊人的猜想：“……那如果，附身的根本不是邪祟呢？或者，不是附身呢？”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如果不是鬼魂和附身，那又是什么？能让一个凡人躯壳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韧性，甚至能骗过鸣魂九节鞭的感知。
二人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良久，殷明修重重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养着吧！依我看来，他也不像是作恶的鬼魂。那股子狠劲儿和傲气，倒是有几分像……。”
他看了一眼殷翊，轻声道：“两百年前的你——”
“反正天生神脉没变，修道道道都通天，养谁不一样？”
殷翊没有接任何一句话，只是抬手一招，那卷画轴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袖中。他转身向门外走去，背影决绝而清冷
好可怜的歆潼宝贝
不哭不哭麻麻抱抱
笔记笔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十九九节鸣魂鞭，修道道道都通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