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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又一起萝拉事件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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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冼笑了笑:“差不多的道理——异常事件也容易召唤灵能者,不管是觉醒前还是觉醒后的。大部分灵能者都是在异常事件里觉醒的,然后直接觉醒、解禁一条龙。只有少部分像你这样的,才会在觉醒之后才遇到异常。”
林予安问:“那也有不少人吧?”
陆冼摇了摇头:“重点不是人多不多,是半觉醒者按理说不应该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稍微解释了一下——虽然这些人已经能看到一些异常的东西了,但觉醒会消耗体力和精力,身体会变得虚弱、容易累,这种时候冒出点“幻觉”也很正常。
大多数人都会以为是身体不舒服,根本不会往“我觉醒了”那方面想,也不会主动去寻求答案。
林予安沉默了一下,说:“我也是因为去找侦探的时候,不小心被他们发现的,之前也没遇到过什么异常事件……”
“那确实挺巧的。”陆冼看了他一眼,“不过早点进入里世界也不是什么坏事,知道得多一点,到时候解禁的时候可以多问问鬼差问题呢,它们都特别好为人师。”
“鬼差……竟然是这种人设吗?”林予安有点意外。
“也不都是啦,不过解禁本来也是一场教学嘛,不忙的鬼差都会多说两句。”陆冼说着,余光瞥见罗曼正往这边走的意思,立马低头假装登记,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两道。
大部分车辆已经出发去医院了,现场只剩下两辆车供他们回程,空地上的人少了大半,只剩几个警员在忙着做基础掩饰——这种场面他们不是第一次处理了,要么推给邪教,要么归成某种犯罪组织的活动,流程熟得很。
罗曼和下属安排完车队的事并肩走回来。殷诩的目光从他们肩头滑过,落在那两辆车上,停了一瞬,随后又收回来,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
罗曼朝殷诩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介绍一下,这位是——”他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话还没说完,殷诩先开口了:“凯西·沃尔,我听说过你。”他上下扫了对方几眼,语气里带了点意外,“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年轻。”
凯西长着一张娃娃脸,看着跟刚入学的大学生差不多,谁能想到他快三十了。听到殷诩的话,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能被您记住,是我的荣幸。”
罗曼在旁边插嘴:“他脸确实嫩,之前我跟他出去走访,有人竟然说我俩像父子,我有这么老吗?”
“谁让你总是不刮胡子。”凯西语气平淡,显然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他有点闲不下来,朝陆冼的方向扫了一眼,见那边登记已经快过半了,便转身往白袍鬼的方向走去:“我去把那个穿白衣服的家伙带车上。”
没过多久,凯西押着那白衣鬼从他们身边走过。鬼魂身上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林予安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那白衣鬼依旧垂着头,单薄的身影在灵能锁链的束缚下微微发颤,比之前被制服时更显瑟缩。
“等等。”殷诩忽然开口叫住他们,目光落在白衣鬼身上,转向罗曼道,“我有个问题要问他。”
罗曼对此没有异议,只朝凯西抬了抬下巴。对方立刻松开了钳制白衣鬼的手,退到一旁,只留灵能锁链仍虚虚绕着鬼物的手腕。
白衣鬼已死了十几年,本就没什么文化,如今也忘干净了,连华语都不会说,一路上始终低着脑袋不敢乱动。直到身后的束缚骤然松了,他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惶,似乎怕又挨一顿打。
可当视线扫过殷诩时,他紧绷的肩膀竟微微松弛了些——至少这位年轻人之前对他的态度还是不错的。
殷诩用流利的英语问道:“你手上那东西是怎么来的?”
他没明说“东西”指什么,但白衣鬼显然听懂了。他心虚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罗曼,哑着嗓子回道:“我……是从一位鬼前辈那里偷来的。”
“他没发现东西丢了?”殷诩挑了挑眉。
白衣鬼的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他那东西也是偷来的……好像就是觉得好看才收着。后来他发现丢了,也没怎么生气。”
犹豫了几秒,他又补充道,“我会的那些灵式都是他教的,就连驱使残灵的法子……也是他教我的。”
话没说完,就被不远处的长阶队员厉声打断:“你小子少推卸责任!这附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好为人师’的鬼?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白衣鬼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哆哆嗦嗦地辩解:“长官,我没撒谎!真的!那家伙还说自己是警察局的线人,这些本事都是警察教他的!”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细节,“他……他平时穿得花里胡哨的,还喜欢搭个大红色的披风,头发颜色也总是变来变去,今天红明天绿的……”
罗曼起初还饶有兴致地听着,听到一半时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脑海里搜索附近是否有符合描述的鬼物。可听到最后,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原本还算轻松的神情彻底消失,眼底翻涌着明显的愠怒。
那队员原本还想继续斥责白衣鬼胡说八道,可一瞥见罗曼的脸色,再回想白衣鬼说的特征——花里胡哨的穿着、频繁更换的发色、自称警局线人……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形象突然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凯西也反应过来了,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看着三人脸色变幻不定,殷诩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开口问道:“看你们这表情,难道那位真是你们的线人?”
“呃……确实是。”罗曼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懊恼,“是我们管理疏忽,才闹出这样的乱子。”虽说这种事在里世界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既然起因在他们这边,该承担的责任总不能推脱。
那队员见自家副队主动认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连忙帮腔解释:“殷前辈,那家伙的情况有点特殊——他是当年一起意外事故的受害者,阳寿未尽,鬼差不收,就一直留在了生界。后来被我们收编做了线人,可他野惯了,加上当年负责对接的那批人早就离职,现在确实不太听管教。”
话里话外都在撇清关系——可他们也没什么办法,那家伙跟个关系户没两样,多说两句就会被已离职的前辈们托人规劝。
殷诩略一思索,忽然问道:“是当年的面粉厂爆炸案吗?”
“……是。”罗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竟然知道这边的案子?”
“只是偶然听人提起过。”
“面粉厂爆炸案?我好像没听过……”木引芊重复了一遍,好奇地追问,“那是什么案子?”
“毕竟也十几年了……”殷诩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解释起来比较复杂,简单说就是又一起‘萝拉事件’。”
“这样啊,那我大概明白了。”木引芊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追问,只是看向罗曼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罗曼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其实还是不太一样的……”
十几年前那场爆炸,起因是长阶的一位灵能者为了救帮助过他的一家三口,强行改变了失控货车的方向。结果货车撞上了路边的废弃房屋,当时屋里正好有一群不良少年在玩面粉……最终粉尘爆炸引发连环事故,附近的面粉厂也被波及,死伤无数。
那位灵能者本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却酿成了更大的灾难,余生都在为此自责。
而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年轻鬼魂,成了长阶的线人,在愧疚与怜悯中长大,最终长成了如今的样子。
萝拉事件则是另一个故事。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位异能者,出了名的热心肠,总是不计代价地用能力去帮助别人。
有一次,她帮助一位旅行者回到了久别的家园,对方千恩万谢地离去,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好事。但那位旅行者身上携带着一种罕见的病毒,随着他的回归,病毒在当地迅速蔓延,最终夺走了几十万人的生命。
萝拉得知真相后,曾试图用异能去补救,但已经来不及了。后来她也感染了那种病,死在了她曾经想要守护的地方。
两个故事的核心是相似的:善意开了头,却没能控制住后果。只是萝拉的故事更让人无力——她做的甚至不算“选择”,只是帮助了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而那位灵能者的失误,则在于他在已知自己可以改变命运的前提下,没有想清楚改变之后会发生什么。
一个是知,一个是不知。但落到结果上,是一样的。
——
“……说到底,他们都是好心办了坏事。”陆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林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是不是在提醒他——成为灵能者之后,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比预想的走得更远。
陆冼像是注意到了他的沉默,有点担心自己的话吓到对方,赶紧开口:“其实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很常见啦,毕竟大家又不是预言家,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做法会招来什么后果?不做好事,难道要去做坏事吗?所以你不用太担心这个……”
林予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耳边忽然落下一道声音,很轻,像是贴着耳朵传来的。
[刚刚在地下室发生的事,不要说出去。]
林予安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殷诩。罗曼正在数落那位年轻线人的种种荒唐事,殷诩站在一旁,偶尔附和一句,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没有靠近,没有转头,也没有看林予安一眼。但那个声音确实像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清晰得仿佛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林予安迅速收回目光,在心里默念:[为什么?是违反什么规则了吗?]
殷诩在地下室做了什么其实不难猜,那些鬼魂的反应和话语都已经说明了一切。林予安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也不排除存在某些莫名其妙的规矩。
[不违规,只是不太道德。]
林予安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回了一句:[……我会保密的。]
另一边,罗曼再次叹了口气,朝凯西挥了挥手,示意把白衣鬼带下去:“总之,我这就通知他过来,这次真得好好管一管了。”
木引芊立刻自荐:“如果你们不方便动手,我可以帮忙。”
罗曼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真是太感谢了。毕竟当年是我们组织对不住他,确实不好下重手,有外人帮忙就好办多了。”
“那咱们现在回局里?”罗曼环顾四周,见现场基本收拾妥当,便开口提议。
殷诩却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你们组织会按时举行归灵仪式吗?”
“当然会。”罗曼答得干脆,可话音刚落又有些底气不足,“不过这地方实在太偏了,我们平时很少来,所以这边基本没办过。”
“原来如此。”
罗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你是想在这里办一场?”
“不行吗?”殷诩反问,“如果有僭越——”
“当然没问题!”罗曼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笑容,“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改天派人过来呢,你肯帮忙真是再好不过了。就是……能不能多带个观众?”
“你?你不可能没学过归灵仪式吧?”
“当然不是我这个老油条了,是我们组织的新人。”罗曼笑着朝身后招了招手,“诶,小陆,登记完了没有,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