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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地下室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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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面呢。”木引芊指了指早已消失的盒子。
“他应该打得过吧?”林予安有些担忧,因为之前制定计划时,武力部分都是由木引芊负责的,而殷诩展现出的异能也更偏向情报获取方面。
木引芊将枪杵在地上,当作靠垫,悠闲地说:“放心好了,他要是打不过,那世界上恐怕没几个灵能者能轻松解决那家伙了。对方不被秒杀就算他输。”
“他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他算是文职……”
“他确实是文职啊,只不过没人规定文职就不能打吧。”木引芊解释道,“其实灵能者都算是法师来着,毕竟大多数人只会用用灵式,外表看着确实不太能打。只有少部分人会选择炼体或者使用武器什么的。”
林予安看了一眼她背后的枪:“那你这个,是因为它是你的异能?”
“对啊。”木引芊随手耍了几下枪,“其实我也不是很会用枪。现在都是热武器时代了,冷兵器学起来太难,我也只是会几招而已,大部分时候都是随心打的。”
“大道至简,华而不实,也很正常。”
“你这句话真不错,我回去就这么跟那个教我耍枪的老师说。”木引芊笑了笑,但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她垂下眼,枪尖无意识地点着地面,像是在想什么。
她想起自己以前也是觉得成为异能者会有很多有趣的冒险,所以很努力地练习,想快点成长起来就能碰到更厉害的事。
可后来她发现,自己成长得比预期快得多——只要她想,大部分事情都可以轻松解决。
侦探社的工作重复的也不少,那些看似有挑战的任务,做完之后回头看看,好像也就那样。她以前还会因为学到新的灵式而高兴,现在连这种高兴都变淡了。
她看了一眼林予安。这家伙和她当初有点像,对什么都好奇,愿意问也愿意听,连眼睛里那种亮光都像。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其实知道灵能者是可以拒绝解禁的——像薇拉那样——可她从没跟林予安提过这个选项。
因为她看得出来,林予安是真的对这一切感兴趣,不是被逼的。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被推着走的。可换个角度想,如果有一天他也觉得这些事“就那样”,会不会反过来觉得,是自己当初没有告诉他还有别的选择?
“那个……你会不会觉得这次行动很无聊啊?”她终究还是问出口了,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一路上好像也没什么特别难的地方,就……有点太顺利了。”
林予安觉得她这话问得有点奇怪,但还是认真想了想:“不会啊。我连鬼都没见过几次,对我来说还挺新鲜的。”他顿了顿,“而且你刚才跳墙那一下,真的很帅。”
木引芊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垂下眼,枪尖在地面上划着,声音放轻了些:“那就好。”
随即她像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常,又补了一句,语气刻意放得随意了些,“我问这个主要是因为——成为灵能者之后,大部分任务都是类似的小事件,没什么波澜。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而已。”
林予安想了想,说:“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会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做差不多的事,认识差不多的人,不会主动去接触新东西。”
就像这次事件一样,如果侦探社不是正好在他家对面,他可能真的只会继续担心,然后等母亲回家。
他顿了顿,“但成为灵能者之后就不一样了——每一次任务都会遇到新的人、新的事,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就算以后真的会觉得无聊,那也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
他弯了一下嘴角,“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木引芊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林予安,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什么也没找到。
她手里的枪轻轻转了半圈,枪尖在灰里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那就好。”她说,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些,“能觉得有意思,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盒子浮现的位置窜了出来,快得像一道弹射而出的影子。
它带起一阵风,卷着地上的灰尘和碎叶扑面而来,林予安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脸。 等那阵风过去,他再睁眼时,那道白影已经跑远了,消失在广场尽头的黑暗里。
木引芊没有追,甚至没有转头看。她只是望着空中的某个位置——那个盒子在殷诩消失的地方重新浮现出来,表面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一只手从盒子边缘伸了出来,五指张开,轻轻撑住边框,接着殷诩整个人轻巧地翻了出来,落地的动作干净利落。
那盒子在他落地的一瞬熄灭了光芒,缓缓收拢成一块巴掌大的方体,稳稳落回他的掌心,沉甸甸的,像一块打磨过的石头。
殷诩扫了一眼四周,语气带着点无奈:“你怎么不把他拦下来?”
“反正又跑不远。”木引芊说,“等会儿再去抓就好了,就当锻炼锻炼追击能力了。”
殷诩挑眉:“你刚才没有‘活动活动’?”
“没有啊。”木引芊耸了耸肩,“估计刚才跟那家伙在一起的都是一些新加入的小鬼,能力差不说,半点忠心也没有,看到他们老大缩起来了,立马就跑光了。”
她顿了顿,“哦,也可能去搬救兵了,只是速度实在太慢,要是早点来,刚好能打一架。”
“想打架也不是不行……”殷诩顿了顿,抬眼看向木引芊,“我建议你等下可以揍那家伙一顿。”
“他怎么招惹你了?”木引芊挑了挑眉。
殷诩没有立刻回答,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沉默片刻后,他才开口:“可能是我进那空间时没带敌意,那家伙把我当成来劝降的谈判专家了。”他稍作停顿,“还试图贿赂我,让我放水。”
最重要的是——那家伙居然说他一点都不像正义之士,一看就是被逼着来的。
可恶,他有这么不像吗?倒也不是说他想当什么正义之士,但被做坏事的鬼当面这么评价,实在让人不太痛快。
木引芊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笑完又叹了口气:“还以为他多少有点悔意,知道跑不掉了,以后能乖乖听话呢。”她把长枪往肩上一扛,语气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现在倒好,既拒捕又行贿,确实该揍一顿。”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远处传来某个没跑远的鬼魂撞到东西的声响。
木引芊转了转手腕,朝殷诩抬了抬下巴:“这应该是正品吧,东西还在里面吗?”
“嗯。”殷诩虚托了一下盒子,“等打完再放出来,免得吓到它们……或者带回去再开。”话音未落,那方盒子便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无声无息地缩进他掌心,转瞬消失不见。
木引芊点了点头,提枪朝那只鬼逃跑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念叨着:“谈判专家……我看起来不像吗?怎么见了我就跑……”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殷诩转过身对林予安说:“走,去地下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予安总觉得他语气里带着点隐约的轻快。
地下室的入口在不远处一栋楼的楼梯间拐角处,是一扇不大的铁皮门,漆面斑驳,锁孔周围有明显划痕,像是被反复开过许多次。
林予安用那把贴着“地下室”标签的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水泥楼梯,有些台阶已经磨得发亮,铁管扶手冰凉,摸上去带着一股锈味。灯也装得稀稀落落,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把台阶切成一截截模糊的灰白。
越往下走,空气越沉滞,潮湿的霉味混着旧布料的闷气,像是许久没有通风了。
楼梯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并非林予安想象中那种阴暗逼仄的地下室,而是一间装修还算体面的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应俱全,墙上甚至挂着几幅风景画。画框虽有些歪斜,颜色也已褪去,但能看出来,当初住在这里的人,是把它当“家”来布置的。
“这是……”林予安站在楼梯口,一时有些发愣。
“员工宿舍。”殷诩从他身后走上前,目光扫过客厅两侧的走廊,“以前厂里效益好的时候,有些员工住得远,厂里就安排了住处。”
林予安环顾四周。客厅面积不小,对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上标着编号,从A01排到A12。
原来工厂地下还能住人,而且看起来条件不差,比外面那些空荡荡的办公楼多了不少人气。
他推开最近的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四人房,床上躺着几个穿工作服的员工,男女都有,睡得很安静,表情也还算安详。
殷诩走过去,扶起一个中年男人,偏头对林予安说:“你妈妈在A12那间。帮忙把人带到客厅来。”
“好。”林予安点点头。
A12在最尽头。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穿过走廊,颤抖着推开了门。
这房间比刚才那间小不少,只摆着两张床。其中一张本想说“靠窗”——但地下室没有窗,只有墙上画了一扇窗的壁画,床就靠在那面墙边。
沈若清躺在靠里的那张床上,穿着淡青色外套,双手交叠搁在腹部,睡得很安静。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肤色也带了一层淡淡的青——不知是灯光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她神色平和,没有皱眉,嘴唇也不发白,就像是单纯睡着了。
林予安站在床边,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他想起妈妈出差没两天时,圣赛利亚突然下了一场大雨,气温像坐蹦极似的骤降。沈若清在电话里说她换了件厚外套。
大概就是那几天,她被盯上了。
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面熟的年轻女孩,应该是妈妈团队里最年轻的小姑娘。不过林予安没多看,先弯腰去扶沈若清。
他犹豫了一下:抱的话重量不算重,但腿会往下坠,不好使力;背的话更稳些。
于是他把沈若清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弯腰将人背起来,手臂卡在她腿弯处。站起来时,膝盖还是沉了一下。他把人往上颠了颠,稳住重心,一步一步往外走。
人比他预想的轻,但林予安平时很少干重活,背着一个成年人走完那条走廊,到后面还是有些喘。
客厅的光从走廊尽头透过来,像一盏信号灯。
等他终于把人带到客厅,发现这里已经躺着七八个人了。他们被整整齐齐地摆成一个圈,头朝圆心、脚朝外,像某种不太规则的辐射状图案。
殷诩正半蹲着,调整一个中年男人的位置,让他的肩膀和旁边的人对齐。
林予安看着那一圈人——其中一个看起来至少有两百多斤——又看了看自己背上还在沉睡的妈妈,沉默了片刻。
他搬一个人都费了老大的劲,这些难道都是殷诩一个人搬出来的?他瞥了一眼对方并不比自己壮多少的身板,心里冒出个不太愿意承认的念头——他是不是太弱了?
……肯定是灵能淬体的原因,灵能者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很正常。他这样安慰自己,尽管连灵能淬体到底存不存在都不确定。
“放这边吧。”殷诩没回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林予安赶紧走过去,小心地把沈若清放下,调整姿势让她和其他人躺得一致。
殷诩站起身,目光扫过走廊尽头还开着的几扇门:“这里的门我都打开了,你负责……”
他瞥了一眼林予安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稍作犹豫,报了个相对保守的数字:“最后三间吧,六个人,可以吗?”
“……可以。”
林予安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能不能少点”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