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藏光》油麦ym

4、只对你破例 那句话落进

　　那句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沈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很轻，却震得他整片荒芜的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活了十八年，听过最多的话是离他远点、别惹事、你怎么这样。恐吓、冷眼、偏见，他早已经习惯，甚至麻木。可从来没有人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告诉他——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沈戾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别扭僵硬，嘴硬不肯认输：“我没怕。”

　　温时安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没拆穿，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温温柔柔的，扫过耳畔，让沈戾紧绷的肩线，不自觉松了几分。

　　随堂小测的试卷很快被老师批改完发下来。

　　全班分数大多稳定，唯独沈戾那张卷，格外刺眼。

　　卷面一半空白，写了的几道大题步骤潦草，却精准踩中所有得分点，选择题几乎全对。一眼看去，不像是不会，更像是懒得写、不屑写。

　　数学老师拿着试卷站在讲台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顺口提了句：“沈戾同学基础不错，就是态度太散漫，下次认真答。”

　　班里瞬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态度差还能对这么多？”
　　“装酷呗，故意空题。”
　　“果然是转学生，一点都不上心。”

　　细碎的议论钻进耳朵，尖锐又刺耳。

　　沈戾神色未变，早已习惯这些流言蜚语，甚至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

　　他早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可下一秒，身旁的人轻轻抬眼，淡淡扫了一圈四周。

　　温时安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稳稳压住所有细碎杂音：“他没学过这边的题型，时间不够很正常。”

　　一句话，瞬间堵死所有人的嘲讽。

　　教室里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一向不爱多管闲事、温和中立的班长，会主动为一个刚来一天、性格孤僻的转学生说话。

　　沈戾指尖猛地一顿。

　　他侧过头，直直看向身边的少年。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温时安干净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不是随口敷衍，是真的在替他解释，替他撑腰。

　　那些旁人不屑的、误解的、嘲讽的，他全都看在眼里，然后毫不犹豫，站在他这边。

　　下课之后，周围同学不敢再议论，纷纷低头装作做题。

　　温时安把自己整理好的题型笔记，轻轻推到沈戾桌前。

　　“我们学校的真题题型，都在这里了。”他耐心细致，字字温柔，“你抽空看看，下次测验就不会来不及写了。”

　　沈戾盯着那本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的笔记，喉结微微滚动。

　　他抬眼，漆黑的眸子牢牢锁住温时安：“你为什么帮我？”

　　没必要。

　　他们非亲非故，他性格糟糕、浑身是刺、人人避之不及，根本不值得任何人浪费时间和善意。

　　温时安垂眸收拾笔袋，闻言微微抬眼，看向他眼底深处藏着的不安与疑惑，轻声道：

　　“没有为什么。”

　　“只是我觉得，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沈戾心口骤然一紧。

　　酸涩和暖意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无处可逃。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笃定地肯定过。

　　半晌，他别开眼，耳尖又悄悄泛红，声音低哑，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知道了。”

　　他不会领情，不会道谢，依旧嘴硬，却在这一刻，默默收下了温时安递来的所有温柔。

　　他想。

　　或许满身防备的自己，也可以试着，为这个人破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