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首领？！ 合作伙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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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尚在沉睡的府院被一阵敲门声唤醒。
姜赫景立于门前，右手轻扣门扉，听见屋内传来细微的动静，他便向后退一步。
不一会，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段卿岑一身月白色的袍子，手持长剑站定。
经昨日后半夜一事，姜赫景知道了这柄剑名叫乌山客。
此时，这柄白色的剑与月白色的人，倒是十分相配。
二人四目相对，姜赫景才有些别扭地问：“昨夜休息得如何？伤口……还疼吗？”
段卿岑垂眸应声，动作极轻地点了下头。
清晨的光晕下，段卿岑苍白的面色有些藏不住，眼底是一层浅淡的青乌色。
显然，一切并没有段卿岑说得那么好。
“那毒……”
姜赫景还想再问两句，却被忽然跑进院子的裴舟打断。
见有人来了，姜赫景没再继续那些慰问，段卿岑也默默松了口气。
就听裴舟道：“公子，昨夜抓回来的那人突然疯了，谁的话也不听，不停地拿头撞墙。让人将他绑起来后，他就不停地喊……”
裴舟的话突然停住，眼睛在段卿岑和姜赫景身上逡巡不定。
段卿岑意识到剩下的话自己这个外人不适合听，就先一步往院子外面走。
他一路走到院外荷塘边的凉亭下面，看初荷立于风中缓缓摇曳，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荷香。
“先生！”少女欢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段卿岑回头就见烟岚手里拿着一个纸包和一根糖葫芦，一路小跑过来。
她将纸包给了段卿岑，自己津津有味地吃着糖葫芦，她说：“记得先生说过汴下有一家很好吃的葱肉饼铺子，还有那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烟岚今天都找到咯！”说着，她还不忘摇晃手中的糖葫芦，饱满的红色糖壳在光下变得晶莹。
段卿岑把油纸揭开，里面的饼还散发着热气。
城南的饼铺味道依旧不变。
吃的时候，段卿岑不忘提醒烟岚：“快些吃吧。再不吃，这糖可就化了。”
“对了，先生。昨夜的伤，还疼吗？”
段卿岑语气不变，情态温柔地回道：“无碍，已经不疼了。”
小姑娘的声音被蒙在糖果里，别过脸小声反驳：“骗人。”
过了一会，姜赫景才领着裴舟走出来，见段卿岑和烟岚两人在凉亭下，他便让裴舟先行离开。
他自己，则往凉亭走去找段卿岑，正巧与离开的烟岚擦肩而过。
与段卿岑简单说明事情。
得知那人点名要见自己，段卿岑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依旧不疾不徐地嚼着手中的葱肉饼。
“段先生似乎猜到，那人会想要见你？”姜赫景话中总藏着些试探。
段卿岑把剩下一半的肉饼用油纸重新包住，他才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姜赫景：“昨夜那一试探，便知那人是寒霜会的人。以寒霜会对乌晓月与其解药的重视，想要见能解这毒的人也是正常的。”
昨夜到今天的对话中，姜赫景发现段卿岑似乎很了解寒霜会。于是追问：“寒霜会为何对乌晓月这么重视？”
段卿岑把重新包好的饼放在石桌上，目光却游离在凉亭外的荷叶上。
姜赫景目光紧随，等待段卿岑回答。
“因为，乌晓月是制作满月的原料。”
满月，一个寄予美好意义的名字，底子却是肮脏污秽。
姜赫景十四岁跟随叔父去北疆，北疆最大的娱乐场所不是花楼柳巷，而是香院。
诺大的庭院楼阁，客人日夜不绝，却只有一种香——满月。
那种香气味古怪，让人上瘾，却传言能让人延年益寿。听信传言的人们对其趋之若鹜，竞相争卖，终散尽家财。
一点香料，最终毁了一个又一个家庭。
这样的悲剧在北疆每天在上演，但姜赫景从不知道，这竟制于一种罕见的毒药。
“这你是从何而知？”
姜赫景目光如炬，他想让段卿岑再多说一些。
却听到段卿岑叹息一声，说：“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又何必执着于一个出处呢？”
段卿岑的话似乎是不想再说下去了，那些剑起身就要往外走。
他说：“先去见见那人吧。”
时隔半日，再次见到那匹白马是在姜赫景宅院大门口，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前后站定。
段卿岑接过白马的缰绳，见马儿亲近自己，他便伸手亲抚鬃毛，随即翻身上马，跟上前面黑马的步子往城外奔。
姜家在城郊建有一方小院，据姜家人所说，是专门用来存放主宅中放不下的旧物的地方。
骏马精壮的身躯在林中穿梭，蹄铁踏过土地留下一串有节律的声响。
马蹄声停止在矮墙围起的院子前，段卿岑仰望院墙后面的建筑。这建筑并不高大，灰败的颜色，风格淳朴显露别院时间的久远。
裴舟站在院门口接应他们，他的手中拿着柄银白色长剑，剑柄的尾端镶嵌有一颗红色的玛瑙。
见二人来到，裴舟将剑递还给姜赫景后，伸手接过两人的缰绳。
姜赫景领着段卿岑往院里走去，院中杂草丛生，倒真像是一个仅仅用来堆放杂货旧物的房子。
可细看，又觉得这房子处处是关窍。
院中唯一的建筑居于正中心，呈八角结构，八面八门，每一扇门都正对着一个方位。
这建筑不似院墙看上去平平无奇，不同寻常的兴致，与无人看守的怪异，旁的人看来不禁浮想联翩。
“咔哒——”
随着一声巨响，姜赫景面前的门后开始不间断地传出齿轮转动的轻响，地面细微微的颤抖，细细听来，还伴有巨石摩擦的声响。
段卿岑侧目，只能看到姜赫景的手没入一处机关，却看不清全貌。
待最后一声落下，面前的门向内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全貌。
出乎意料的，门内是一间石室，这里仅有的空间不过方寸，远不及在外面看到的那般宽敞，反而十分闭塞。
室内阴暗潮湿，唯一的光源便是这扇打开的门。
段卿岑目光在室内逡巡，最终落在被束缚在石室中心地上不得动弹的人身上，他的脚始终没有迈进这扇门里。
跟在后面的裴舟上前，把堵在那人口中的布拿出来，将人摇醒。
见那人悠悠转醒，段卿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听说你想见我，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吧。”
那人眯着眼朝说话的人看去，将人上下扫视一通，却因逆着光看不清人的模样，于是他努力挪动身体试图靠近，衣服在地面上磨出一小段痕迹。
随后语气阴邪地说：“你过来，凑近些，这话啊！我只对你一个人说！”
此话一出，姜赫景的目光就死死钉在那人身上，却见那人双目圆睁，一眨不眨地盯着段卿岑看。
“嗤……哈哈哈哈哈哈……”
段卿岑久久不予回应，那人像是得了趣，突然狂笑不止。
尖锐的笑声开始回荡在石室内，像是一段刺耳的旋律。
嘲弄，讽刺。
不断折磨听者的耳朵。
直到最后，段卿岑忍无可忍，迈步走进，掐着那人的下巴强行制止了这场无休止的嘲笑。
姜赫景见状也跟着上前。
却听见，那人咬字变形，语气依然戏谑的话：“八年，你还是这么胆小！不过你该知道，你躲到哪都是没用的！首领他——很想你！哈哈哈哈哈……”
首领！
这是姜赫景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而这两次都与段卿岑有关。
披散的长发挡住了段卿岑的面庞，姜赫景看不清此刻的他究竟是怎样一副表情，却能看到这人白皙纤长的手已不知不觉落在那人喉结处，五指渐渐收拢，手背上的青筋愈发明显。
姜赫景知道，如果他再不出手，这到手的线索就会被这人活活掐死：“段轻尘，松手！你还不能杀他！”
不知是姜赫景的声音起了效，还是他握着段卿岑的手太过炙热，眨眼间，段卿岑便收回手，起身重新站到门外。
好似方才失控的人，并不是他。
“咳、咳咳哈哈哈哈……”那人听见姜赫景的话，才恢复些力气便又笑了出来，他说：“姜大公子，你想知道的我这可都没有答案！要问，就只能说少卿大人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哦对！奉劝你一句！”那人突然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无视了姜赫景蹙眉愠怒的模样，那人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门外背对着他们的段卿岑。
“想活命！就离他——越远越好！嘿嘿嘿！呃……”
一只飞镖从后方猝然飞出，直插那人咽喉。瞬息间，这个他们花费大半夜的时间才抓到的人质，就这么咽了气。
而他们所得到的线索证据，几乎称不上成形。
异故突生又碍于外人在场，姜赫景只能自己拔剑迎敌。
对面来的人并不多，四五人解决起来并不是难事，偏偏这些人有备而来，烟雾弹成把丢出，在他们的脚下向上溢出白色的烟气。
很快眼前就被一片白茫茫取代。
三人背靠背围聚，避免敌人从背后偷袭。
那些人在烟雾中依旧行动自如，来去无踪却能精准找到他们的方位，飞镖直击要害。
三人逐渐自顾不下，有了分散的趋势。
回想起前几次的人都是以段轻尘为目的，姜赫景换作左手持剑，另一只手握住段轻尘手腕，以保这人不会走散。
可见这烟气留留不散，姜赫景感觉身旁的人动作逐渐有些吃力，便对身后的裴舟道：“裴舟！把凌烟虹唤来！”
“是！”
裴舟应声，从腰间取出一支绿色长哨，哨声空灵而悠长。
一声哨响后，不远处的林中便传来高亢的鸟鸣响彻云霄。白色的鸟儿在烟雾闻见主人的气息，俯冲而下。
尖锐的喙直插姜赫景前方一人的太阳穴，一击毙命。
海东青宽大的翅膀逐渐将烟雾排散，姜赫景这才收回一直把着段卿岑的手。
段卿岑的动作也方便了不少，侧身、劈砍，与他对手的人不敢伤他，反倒给了他出手的机会。
又一次抬剑格挡后，段卿岑抬脚朝那人下腹位置猛地一踹，又随着那人的后退冲上前，剑在手中挽起一个剑花。
呼吸间，染血的剑刃破空劈下，从那人右肩直落到左肋下。
鲜血在剑刃上滚了一遭，直到剑尖上才舍得落下，血液隐没在青绿的草地里，不日便会失去踪迹。
与段卿岑对手的那人被生生劈成两半倒在地上，血液淌到段卿岑的脚边，刺鼻的血腥味冲击着他有些发昏。
剩下的人死的死，跑的跑。
姜赫景命裴舟将这里收拾好，他则转身去看还僵愣在原地的人。
早晨初见时还是白衣胜雪，此刻，那件白袍上零星的血痕，让人看不出究竟是谁的。
姜赫景敛着步子走到段卿岑身侧，见他还在对着那具尸体出神，低头看见这人的白靴浸在血水里。
就想伸手去拉，最后却顿在半空。
只等段卿岑自己回过神来。
好在，不需要太久。
段卿岑回头将遗落在旁的剑鞘拾回，略显疲态地对姜赫景说：“还有些特殊的药材需要补充，不好让烟岚去取。我就先回去了”
“我和你一起。”
“……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首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