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渣戏码》闻君孤

6、我的兄弟好奇怪 老张感觉自

　　老张最近心里一直憋着一件事。

　　他总觉得，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季秋瑾，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就是那种细枝末节、日积月累的小细节，堆在一起，越看越离谱。

　　以前的季秋瑾，是标准的急性子暴脾气，尤其在人有三急这件事上，耐性低得离谱。

　　老张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以前租住老破小屋的时候，二楼厕所就一个，还常年半坏不坏，谁先抢到谁就是赢家。

　　有一回他窝在厕所里，门关着，舒舒服服瘫在马桶上打王者荣耀。

　　外面的季秋瑾已经憋到极限，敲门声急促又暴躁。

　　“老张你大爷的！赶紧从厕所滚出来！我要上厕所！”

　　隔着一扇门，都能听出他濒临爆炸的火气。

　　老张手握手机，头也不抬，嘴上敷衍得不行：“好好好，季总，马上马上，最后一座塔，打完这波团战立刻出来，一秒不拖。”

　　里面游戏打得热火朝天，外面季秋瑾急得原地转圈，差点没忍住直接踹门抽他。

　　“赶紧的！别磨磨唧唧！”

　　“快了快了！稳住！”

　　结果这一稳住，就是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老张慢悠悠结束对局，擦手开门，一脸轻松：“行了行了，进来吧，干净得很。”

　　门外空荡荡的。

　　季秋瑾人没了。

　　老张懵了一下，探头出去看：“人呢？不上了？”

　　楼梯口传来季秋瑾极其冷淡、毫无波澜的声音：“不用了，已经解决了。”

　　老张当场愣住：“你怎么解决的？二楼厕所就这一个，楼下厕所不是早就坏了封死了吗？”

　　“别问。”季秋瑾语气淡淡，透着一股心累。

　　老张后来才知道。

　　那家伙憋得实在顶不住，直接跑去隔壁邻居家，厚着脸皮借了个厕所。

　　放以前，季秋瑾急起来能原地暴躁、连环催命、一分钟敲八次门，半点耐心都没有。

　　可现在？

　　完全反过来了。

　　今天下午也是一模一样的剧情，只是角色彻底互换。

　　午后阳光暖洋洋的，房间安静得很。

　　老张憋得抓心挠肝，站在季秋瑾房间门口，双手合十，卑微求饶。

　　“季总！求求你了！赶紧开门！我尿急！真憋不住了！人命关天！”

　　房门紧闭，里面安安静静，只有轻微的指尖敲击屏幕的声音。

　　季秋瑾淡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慢条斯理：“等等，最后一下了，马上好。”

　　“别最后一下了！你每句都是最后一下！”

　　老张在门外原地暴走，差点原地起飞，活生生熬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房门终于从里面拉开。

　　季秋瑾收起手机，神色淡然，表情稳得一批：“老张，进去吧。”

　　老张深呼吸，憋得脸都红了，摆了摆手，生无可恋：“不用了。”

　　季秋瑾挑眉，一脸疑惑：“怎么？你也解决完了？楼下厕所不是还没修好？”

　　老张捂着脸，心态崩得彻底，语气憋屈到极致：“别问了。”

　　他实在是憋得没办法，最后硬生生自己给憋回去了。

　　短短一段时间，角色彻底互换。

　　老张越想越不对劲，越对比越觉得离谱。

　　以前的季秋瑾，性子急、动作快、没耐心、遇事风风火火。

　　现在的季秋瑾，稳得离谱，耐性爆棚，坐着玩手机能一动不动半小时，半点不急不躁，仿佛换了个人。

　　不止厕所这件事，生活里大大小小的细节，全都变了。

　　老张脑子里又冒出以前的画面。

　　以前他俩出门随性又迅速。

　　他窝在床上打第五人格，游戏刚开局，还在跟对手极限拉扯，边玩边对着手机屏幕疯狂骂街。

　　“什么队友啊！会不会玩！纯纯演员！”

　　“这走位是人机都不如！气死老子！”

　　他骂得正上头，季秋瑾随口一句：“走不走，出门买水。”

　　老张连犹豫都没有，手机随手一扔，随便抓过外套往身上一套，人直接弹射起步往外冲。

　　速度快得离谱，急得不行。

　　结果跑得太匆忙、太着急，出门直接一头撞楼道栏杆上，咚的一声，听得人牙酸。

　　当时季秋瑾站在后面，皱着眉，一脸无语又嫌弃地吐槽他：“急什么，没人跟你抢路。”

　　那时候的季秋瑾，干脆利落、说走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现在倒好。

　　彻底反过来了。

　　这天下午，老张闲得无聊，打算出门囤点零食饮料。

　　他站在门口随口喊了一声：“老季，走不走？出门溜达一趟。”

　　季秋瑾放下手机，起身随口一问：“去哪里？”

　　“超市或者小卖铺吧，买点零食，顺便散散步。”老张随口答道。

　　两人并肩出门，沿着老街慢慢往前走。

　　一走就是二十分钟。

　　路边小店来来去去换了好几家，太阳都慢慢偏西了。

　　老张越走越不对劲，越走越迷茫。

　　季秋瑾率先停下脚步，侧头看他，语气带着一丝疑惑：“超市到底在哪？走二十分钟了，你会不会带路？”

　　老张当场一脸无辜，极其委屈：“不是啊大哥！我一直跟着你走的！你往哪走我往哪走！我还以为你认识路！”

　　季秋瑾：“……”

　　他眼底瞬间写满了大大的无语。

　　两个人，一个敢带路，一个敢跟着。

　　全程盲目暴走，谁也不认路，硬生生瞎走了二十分钟。

　　老街不算大，再走下去都能直接绕城一圈了。

　　两人对视三秒，默契达成。

　　打车。

　　没必要靠双腿硬逛了。

　　坐上出租车，车子稳稳发动。

　　老张瘫在后座，累得不想动弹，转头一看身旁的季秋瑾。

　　少年坐得端正，低头安静看着手机，指尖慢悠悠划着屏幕。

　　老张看着这一幕，又是熟悉的疑惑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还玩呢？出来散步你还抱着手机，以前你最嫌弃我走路玩手机了。”

　　在他的认知里，季秋瑾就是个普通学生。

　　小时候成绩好的离谱，可后期成绩不上不下，平时不爱刷题、不爱看书，偶尔陪他打打游戏、唠唠嗑，脾气时好时坏，甚至偏科偏到老家了，仅此而已。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兄弟手机里装的，根本不是游戏。

　　此刻季秋瑾打开的页面，是题神之巅的全网实时排行榜。

　　页面顶端，排名实时跳动。

　　他的账号【我一吃大蒜就】，此刻已经稳步冲到了全网第十四名。

　　距离前面那个常年霸榜、到处宣战、到处虐菜的狗皇帝，差距越来越小。

　　季秋瑾指尖轻轻滑动屏幕，眼底带着淡淡的笃定。

　　再努努力，再刷几套高分难度卷。

　　很快，就能把那家伙从高位狠狠挤下去。

　　他倒要看看，那个嚣张跋扈、到处找人单挑、逼别人改ID认错的狗皇帝，被挤下榜单第一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与此同时，题神之巅综合聊天频道，此刻早已刷屏不断，全网学神集体在线围观、疯狂感慨。

　　【我爱学习】：救命！蒜帝这刷题速度真的有点恐怖！简直非人！
　　【数学练习册】：加一加一！我上次有幸排到跟蒜帝一对一匹配对局！半个小时考试卷，人家半小时直接交满分卷，我那时候才刚翻到第二面！
　　【综合性爆发学生】：说的是那个单挑十三杀的二狗皇帝吗？有点意思。不过比起狗皇帝，我现在更好奇蒜帝。不聊了不聊了，蒜帝都在努力冲榜，我还在摸鱼看聊天，太失态了，滚去刷题。
　　【英语课代表】：向蒜帝看齐！【敬礼.jpg】

　　一条评论出来，底下瞬间刷屏一排排整齐的敬礼表情包。

　　全网无数正在摸鱼、摆烂、划水的学生，被卷到瞬间愧疚，纷纷闭嘴滚去学习。

　　谁都佩服强者。

　　尤其是蒜帝这种，低调、沉默、从不发言、不炒作、不装杯，只用满分战绩和超快速度碾压全场的顶尖学神。

　　全网无人知晓。

　　这位让无数学霸肃然起敬、让全网疯狂看齐、默默卷翻全场的神秘榜上学神，此刻正坐在出租车上，被自己的冤种兄弟疯狂吐槽太爱玩手机。

　　老张侧头看着他认真看手机的样子，还在自顾自碎碎念。

　　“真的越来越怪了啊你。”

　　“以前急得跟炮仗一样，现在稳得跟老僧入定似的。”

　　“走路不着急、上厕所不着急、出门不着急，就抱着手机着急。”

　　“老季，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性格大变？”

　　季秋瑾闻言，缓缓抬起眼，淡淡瞥了他一眼。

　　“闭嘴。”

　　语气清冷，不带情绪。

　　老张嘿嘿一笑，只当他害羞默认，压根没往学习、刷题、学神冲榜那方面想。

　　在他心里。

　　自家兄弟，永远是那个普通、随性、偶尔暴躁、偶尔温柔、陪他疯陪他闹的普通人。

　　他永远想不到。

　　自己身边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爱玩手机、爱发呆、性子变沉稳的少年，早已悄无声息，站在了他从未触及过的学神顶端。

　　车子稳稳往前开。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

　　季秋瑾低头，再次看向榜单。

　　第十四名。

　　还差一点。

　　下一次对局，他就要正式登顶，正面碾压那个不可一世的狗皇帝。

　　这场无声的内卷，才刚刚开始。